《被权臣小叔拦下花轿后》
那一夜的疯狂与妥协之后,金丝笼内的日子,发生了一种诡异且微妙的翻覆。
在彻底摸清了谢临川那暴戾偏执、却又极度渴望被顺毛捋的病态心理后,她敏锐地意识到,硬碰硬只会让自己吃尽苦头,而想要摆脱眼前的困境,想要获得哪怕一丝一毫走出这座牢笼去寻找苗婆的机会,她就必须把这尊煞神彻底哄高兴了。
她要让他沉溺,让他放松警惕,要用这世间最柔软的丝线,一点一点地将这头凶恶的疯狗,死死地缠绕成一只任她揉捏的家犬。
从那日起,温妩彻底消停了下来。
她褪去了所有的尖锐与冷漠,真真正正地、尽心尽力地扮演起了一个完美到令人骨头发酥的“娇弱侍妾”。
清晨,她会抢在下人前面,亲自用温热的丝帕为即将上朝的谢临川净面
夜里,她会巧笑倩兮地为他宽衣解带,端上一盅亲手熬制的补汤。
她那张总是吐出冰冷言语的樱桃小口,如今像是抹了蜜一般,每天变着法儿地哄着他。
“夫君今日穿这身绯色朝服,真是英武不凡,妾身看一眼便觉得心跳得厉害。”
“夫君的肩膀生得真宽阔,妾身靠着,便觉得这世上再大的风雨也吹不进来了。”
“夫君在朝堂上舌战群儒,当真有气吞山河的男子气概,妾身能侍奉左右,当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
这些甜言蜜语,若是换了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来说,谢临川只会觉得恶心虚伪,一刀砍了对方的舌头。
可偏偏,这些话是从温妩那张绝美的嘴里、用那种软糯娇媚到骨子里的嗓音说出来的,还配上她那双崇拜又盈满水光的杏眼。
谢临川明知道她有演戏的成分,可他就是无可救药地吃这一套。
每次听到她这般软声软语的奉承,这位大周朝最冷血的活阎王,面上虽然还要强撑着冷峻威严的架子,可那紧绷的唇角,总是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他那双看谁都像看死人的幽深眼眸里,那股令人胆寒的戾气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宠溺与纵容。
而温妩这般卖力的“逢迎”,得到的回报也是丰厚的。
谢临川对她的赏赐,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但凡是他能搜罗到的奇珍异宝,不要钱似的往这私宅里抬。
极品的血燕、千金一匹的蜀锦、南海的红珊瑚、西域的各色宝石……他甚至连北镇抚司的公务都不顾了,只为了早些回来看她试穿新裁的衣裳。
在这般极尽奢华、毫无底线的金玉滋养下,温妩原本就白皙细腻的肌肤,被养得越发莹润剔透,白里透红。
她不再是侯府里那个总是穿得素净、谨小慎微的大奶奶,她现在,更像是一朵在血泊与金山中被精心浇灌、肆意绽放的娇艳富贵花,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被极致宠爱出来的慵懒与娇媚。
一转眼,京城迎来了初冬的第一场大雪。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将这座庭院深深的私宅装点得银装素裹。
内室的地龙烧得滚烫,窗棂半开,透进一丝冰凉清新的雪气。
温妩站在窗前,身上披着一件谢临川前几日刚让人送来的极品雪狐大氅。
那纯白无瑕、没有一根杂毛的狐裘领子,簇拥着她那张只有巴掌大小、瓷白绝美的脸庞,衬得她那双乌黑灵动的杏眼越发摄人心魄。
刚刚下值的谢临川踏入房门,抬头看到这一幕,呼吸猛地一滞。
他大步走过去,连身上的落雪都来不及拍打,便一把将这团娇软的雪狐搂进了怀里,低头狠狠地攫取了那两片娇艳欲滴的红唇。
夜色渐深,大雪封门。
私宅后院,有一处隐秘、奢华的室内温泉池。
四周的白玉屏风上雕刻着缠枝莲花,池水是从西山引来的活泉,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氤氲蒸腾的白色雾气,将这偌大的空间笼罩得宛如仙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与暧昧的甜腻香味。
“哗啦——”
水波荡漾,温妩那具犹如羊脂白玉般完美无瑕的身躯,在这温热的泉水中若隐若现。
她的长发被高高挽起,只余下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修长纤细的白皙天鹅颈上。
那被温泉水蒸腾得泛着淡淡粉色的肌肤,以及那双在水雾中显得越发迷离魅惑的眼眸,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宛如一只从深渊中爬出来、专门吸食男人精气的绝美水妖。
谢临川大口地喘息着,滚烫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锁骨、颈侧。
“宝音……我的宝音……”他嘶哑地低吼着,理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游走。
“不要了……”
温妩突然伸出一双白嫩的小手,死死地抵住了谢临川那犹如坚硬铁板般的胸膛。
她微微偏过头,躲开了他滚烫的唇,那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不仅推拒了他,甚至还故意将身子往后缩了缩,硬生生地在这最为紧要的关头,从他的怀抱中拉开了一丝折磨人的距离。
“宝音?怎么了?”
谢临川浑身猛地一僵,那根紧绷到了极点的弦差点当场断裂。
他眼尾猩红得滴血,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入池水中。
他急促地喘息着,那双犹如饿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温妩,声音因为极度的忍耐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别闹……乖,让我……”
“我不嘛……”
温妩不仅没有顺从,反而娇嗔地嘟起了红润的嘴唇。
她一双藕臂虽然抵着他的胸膛,指尖却不安分地在他的心口画着圈圈,用一种甜腻得让人发指、却又带着无理取闹的语调说道:
“夫君,我突然好饿。我想吃桂花酥了。”
“桂花酥?”谢临川强忍着,咬着牙说道,“我这就让厨房去做。你先乖乖……”
“不要厨房做的!”温妩任性地打断了他,她仰起那张被水汽蒸得粉扑扑的小脸,提出了一个极度无理、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的要求,“我要吃城南张记刚出炉的桂花酥!现在就要!”
谢临川愣住了。
城南张记?现在?
此时已是子夜时分,外面还下着鹅毛大雪。
“宝音,别胡闹。”谢临川深吸了一口气,下颌的肌肉因为隐忍而微微抽搐,“明日一早,我让人去把张记的铺子都给你盘下来。现在,太晚了……”
他猛地伸手,想要再次将她揽入怀中继续刚才的未尽之事。
“我不依!”
温妩却灵活地一扭身子,像是一条滑溜溜的美人鱼,直接游到了池子的另一边,隔着缭绕的水雾,用一种娇气又委屈的眼神看着他。
她今日,就是要一步一步地、试探这头疯狗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只有确切地丈量出他能为自己退让到什么程度,她才能放心地在日后提出走出私宅的要求。
“夫君刚才还说,愿意为了妾身做任何事,怎么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肯答应?”
温妩故意微微红了眼眶,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简直能把人的心都看化了。
她不仅提出了要求,还丧心病狂地加上了苛刻的附加条件:
“必须夫君你亲自去!而且,你不许亮出你那吓死人的指挥使令牌,更不许用武力去逼迫那店家!我要你客客气气地,请人家起来给我做!你若是做不到,以后你就睡书房去吧!”
疯了。
若是换了旁人敢提出这种要求,谢临川早就一刀将其劈成两半了。
可是。
隔着水雾,看着温妩那张娇嗔、任性,却又鲜活灵动得不可思议的脸庞。
看着她终于不再是那个只会完美假笑的木偶,而是懂得向他撒娇、向他提出无理要求的女人。
谢临川那满腔的□□与暴躁,竟然奇迹般地、一点一点地化作了一滩春水。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眼尾因为极度的忍耐而红得滴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好。”
谢临川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他猛地从温热的池水中站了起来,带起一片哗啦啦的水花。
那水珠顺着他壁垒分明的胸肌滑落,充斥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
那眼神里夹杂着极度的欲求不满与无可奈何的宠溺。
他几步跨上白玉台阶,扯过一旁的布巾胡乱地擦了擦身子,然后强忍着寒意,迅速穿上了一件厚重的玄色大氅。
他甚至连贴身的护卫寒照都没有带,真的就孤身一人,冒着漫天飞舞的大雪,披衣走出了私宅,翻身上了一匹纯黑色的骏马,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了茫茫的冬夜之中。
城南,张记糕点铺。
风雪交加,更漏已至丑时三刻。整条街巷死寂无声,只有呼啸的北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发出呜呜的悲鸣。
“砰砰砰!”
一阵沉闷却有力的敲门声,打破了张记铺子那扇破旧木门的宁静。
“谁啊!大半夜的,号丧呢!”铺子里传出一个老头不耐烦的怒骂声。
张老汉披着件破棉袄,哆哆嗦嗦、骂骂咧咧地拔下了门栓,拉开了一道门缝。
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
张老汉眯起昏花的老眼,接着微弱的雪光,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子,披着一件落满积雪的玄色大氅,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容貌。
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令人胆寒的冰冷气场,却让张老汉吓得打了个哆嗦,几乎本能地想要把门重新关上。
“掌柜的,打扰了。”
谢临川强行压制住平日里一脚踹碎大门、将人直接拖去诏狱的冲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照宝音的“要求”,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客气,“我想买一盒刚出炉的桂花酥。”
张老汉一听这话,顿时气笑了,也顾不上害怕了,扯着嗓子就骂:“你这人有病吧!这都什么时辰了?这外头下着鹅毛大雪,你跑来买什么刚出炉的桂花酥?火炉子早灭了!没有没有!明日赶早吧!”
说着,张老汉就要重重地摔上房门。
谢临川眼疾手快,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犹如铁铸一般,死死地抵住了门框。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然而,那里空空如也,他出发前,真的把那把从不离身的绣春刀给解下来了。
“劳烦掌柜的,重新生火。”谢临川的声音虽然冷,但却奇迹般地没有发作。
他从宽大的袖袍里,随意地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物事,递到了张老汉的面前。
“我内人……嘴馋,半夜非要吃这一口。还望掌柜的通融通融。”
张老汉原本还想破口大骂,可当他看清谢临川掌心里的东西时,那双昏花的老眼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枚足足有五十两重的、黄澄澄的赤金锭子!
在这风雪夜里,这金锭子散发出的光芒,简直比太阳还要耀眼!五十两黄金啊!买下他这间破铺子都绰绰有余了!
“这……这……”张老汉的腿都软了,态度瞬间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那张老脸笑得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哎哟,这位爷!您早说啊!夫人想吃,那是小店的福气!您快请进,快请进!小老儿这就去后厨生火,保证给您做出最香甜、最酥脆的桂花酥来!”
谢临川没有进屋,这铺子里充斥着一股劣质油烟味,让他感到极度不适。
“不必了,我在这里等。”
他双手抱胸,像一尊冷硬的煞神一般,就这样立在风雪交加的屋檐下。
大雪落在他的肩头,落满他的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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