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天命(重生)》
梁家在朝十九年,要地位有地位,要银钱有银钱。
若是说天行帝手上还有什么是梁家看的上,那便是太子之位。
可这太子之位若真的给了出去,恐怕改日便是梁家逼宫。
所以给兵部挪银子这事,天行帝只能找郭皇后商量。
更何况为了让郭皇后就范,舒嫔还在暗地里设一局。
“孤很久没有跟郭侍郎一起用膳了,明日中午招郭侍郎来,你也一起来用膳罢。”天行帝望着郭皇后。
郭皇后望着天行帝不做声。
天行帝知道郭皇后想要恢复主理后宫的权力,当即道:“高念,你去内里监传孤的旨意,银烛在内里监撞墙自尽,内里监有看管失职之罪。立即废除内里监管事一干人等的职位,交由皇后发落。”
高念令旨,立即退下带人去传旨。
天行帝望着郭皇后问:“如何?”
郭皇后立即笑如夏日木槿一般艳丽:“臣妾也许久没跟弟弟在一起用饭了。”
*
第二天中午,天行帝一家宴的名义在承恩殿摆了一桌宴席,请了户部侍郎郭嚣与郭皇后一起用餐。
天行帝与郭皇后共用一桌,郭嚣则是一个人一桌,坐在帝后左下的位置。
“尝尝这道炙羊肉,”天行帝指着旁边内侍刚上的一道菜,“昨日孤在你姐姐宫里用了,觉得这邱州的羊肉很是鲜嫩,尤其是炙烤之后,更是美味。”
郭嚣听了这话,下意识地看向郭皇后。
郭皇后点头回应郭嚣,陛下说的都是真的。
郭嚣这才谢过恩典,夹了一点品尝:“这羊肉确实鲜嫩。”
天行帝望着郭嚣,似是闲话一般:“前几日孤让尚书令带着你们六部去商议北境军征兵军饷的事,你们商议的如何了?”
郭嚣如实回答:“去年年底的六部预算,户部呈到御前给陛下看过。确实户部往年都会留一些银子以备不时之需,但今年年初陵中春旱,就已经把备着的银子拨出去了一些。这入夏了要防着河道汛情,秋收的时候要防着各地蝗灾,入冬了还要想着北境西域的雪灾。户部备着的银子确实不敢轻易挪动。这哪处天灾只要发生了,都是百姓遭殃。天灾之后流民四处流亡,若是安抚不好,那便是动摇国本之大忌。
“其实户部最近几年给兵部的预算是六部最高。如今国库有半数的收入要依靠南境海上贸易。再加上南边海盗扰民,兵部分军饷预算的时候,南境军的预算也确实占了军饷预算的八成。钱尚书说的都是实情。”
天行帝哪里想问郭嚣实情,他是想问郭嚣要一个解决的方案。
郭嚣既然能在自己三十八岁的年龄做到户部侍郎这个位置,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天行帝先是告诉他这羊肉是在郭皇后宫里吃过,然后再问他六部商议北境军饷的事商议如何了。
这就是明白着告诉他,今日这宴席上所有问题,都是跟他姐姐商量过的。
是郭皇后想要他办事。
郭嚣看得明白这其中含义,陛下问他这事,就是希望他能给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
朝廷六部里,郭家能肆无忌惮调用的即是工部与刑部两部。
刑部的预算一向是六部里面最少的,若是想要银子,只能从工部入手。
“臣若是没记错,今年工部有两百多万两银子用于皇城修缮与新宫殿建造。”郭嚣道,“陛下若是不着急,这些新宫殿可以迟些在建,皇城许多地方也不是破旧不堪,这笔银子都可以酌情挪用。礼部那里也有两百万两银子用于今年各项礼节庆典,若是从简从轻举办,应该能省下一百万两银子。”
“你的意思是,这事只要工部礼部没异议,幕兵的银子就能挪出来?”天行帝望着郭嚣要他一个准确回复。
郭嚣起身行礼:“微臣是这个意思。”
天行帝连忙挥手:“你坐下。家宴而已,又不是在朝堂上,不用一直行礼。”
这顿饭天行帝用的心情舒畅。
郭皇后与郭嚣却是心思重重。
午膳后,郭皇后以许久没见弟弟为由,跟郭嚣一起缓步往宫门走。
宫里的人都知道规矩,随行伺候的人都不远不近地跟着。
郭嚣见周围没有旁人,忙开口道:“姐姐在宫里过得不好?今日的事好生奇怪,姐姐若是真的要帮陛下,直接着人出来送信即可,怎么还用得到陛下赐宴这么大阵仗?”
郭皇后拿着薄如蝉翼的丝帕擦了擦手,轻叹一声:“自从上次我们策划青龙山一事开始,后面的事每一步都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不仅五公主回来了,太傅与明慎官复原职。甚至后宫管事权现在也不在我手上。前些时日我让银烛出去问你国子学的事,银烛隔夜回来就让御林军给拿住,送到内里监。我怕梁妃从银烛嘴里审出其他的事,就让她自裁了。”
“隔夜回来?”郭嚣蹙眉,“那日银烛出宫问我国子学的事我退班很早,不到申时就回去了。银烛怎么可能在外面过夜?”
郭皇后一愣,随即眼眸冷光乍现:“看来我们这是让人给算计了。”
“算计?”郭嚣没听明白。
郭皇后现在要把之前的事弄清楚,问:“国子学复学的事,是怎么回事?”
郭嚣越听越糊涂:“不是姐姐让五公主带着信去找陈达三子,让陈倡廉不要带头闹事吗?”
“五公主把这事办成了?!”郭皇后加重了语气。
郭嚣愣愣地点头。
郭皇后不说话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缓步而行。
郭嚣从未见过姐姐这般凝重的神情,忙道:“姐姐,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别一个人担着,好歹跟我知会一声。”
郭皇后嗤笑一声:“那五公主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无知。”
“这话是怎么说的?”郭嚣不懂,“一个人还能轻易转了性子?”
郭皇后睨了郭嚣一眼:“或许她那般无知,是她一直以来的伪装,也未可知。”
“姐姐,”郭嚣真是急了,“你别再跟我打哑谜了,五公主到底怎么了,让你如此忌惮?”
郭皇后道:“你可知道,我让五公主拿着信封出去找陈倡廉,那信我给的是一张白纸?”
郭嚣睁大了眼睛:“不可能!陈达说五公主拿去的信上有字。你让他为陛下分忧。”
郭皇后问:“那信可留在了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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