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溪知回二房院子，跟任惜霜一起用饭，对任惜霜道：“下午你带我出去一趟。随便干点什么都行。”

“嗯？”任惜霜喝了一口汤，不解地问，“怎么你现在出个门这么谨慎？”

任溪知敛眸，放下筷子，低声道：“有些事必须要尽早布局。你看祖父那身子，还能撑几年？若是祖父在的时候，我没有把任思义拉下来，等祖父驾鹤西去，不说我，单你跟母亲都要吃苦。”

任惜霜满不在意地撇嘴：“舅舅与表哥不会让我们在任家受苦的。”

“你看今日大夫人的手段，”任溪知蹙眉道，“她其实就是不满胭脂勾引三哥。但她不说，非要借我的手，给胭脂找个错处，名正言顺地赶她出去。母亲一直都在佛堂，与世无争。祖父若是不在了，我也不在。大夫人真想动你，你卫家舅舅山高皇帝远的，未必就能护你周全。这事你不能想得太简单。”

任惜霜夹了一片青菜叶放在碗里：“我有什么能让大夫人图的。”

“你的婚事还没定，不是吗？”任溪知道，“母亲不管事，若是大伯掌了任家大权，你的婚事便由不得你自己做主。大伯那不容人的性子，再加上大夫人那阴狠的手段，虽然不敢明里叫你嫁得吃亏，但给你找的夫家肯定不是什么善茬。利用你的婚姻给他们捞好处，让你后半生磋磨，他们绝对做得出。”

“烦死了。”任惜霜不高兴地戳了戳碗里的饭。

“所以我让你尽早找一个夫君，趁着祖父还在的时候，把婚事定了。”任溪知认真道，“好歹趁着我手上有点权力，帮你把这事办了。”

“我说白沧州，你又不答应。”任惜霜抬眸望着任溪知，“你都说他这个人城府极深，聪明至极。那不是正好，反正我也没喜欢的人，我嫁给他，你俩联手，还怕没有以后？”

任溪知啧了一声，抬手戳了戳任惜霜额头：“你怎么想的？跟我在一起这么久怎么一点脑子都不涨？你什么身份？任家五小姐，卫老将军的外孙女。他什么身份？一届白衣。你凭什么嫁给他？他又拿什么娶你？好，就算退一万步，你舍得下这个脸，自己倒贴嫁给他，他也肯娶你。这不是摆明了，我跟任家不同心，想要跟那些以太傅为首的寒门合作？你觉得祖父能放过我们？”

“那也不行，这也不行！”任惜霜拍了筷子在桌上，“那你说，我要怎么办？！不然我就去尼姑庵，出家得了！”

任惜霜发了脾气，任溪知说话立即就软了不少，好声劝道：“我心里有一个绝好的人选，但就怕祖父熬不到那时候。也怕……”任溪知望向任惜霜，“你后半辈子过得不幸福。但那个人，可以保你这一世平安顺遂。”

“还有这好事？”任惜霜立即来了精神，凑到任溪知面前问，“谁啊。”

任溪知深吸一口气，道：“六皇子，许璟。”

任惜霜睁大了眼睛：“他今年才十三岁。就算他马上要过生辰，十四岁，也比我小两岁呢！”

“所以我怕祖父等不到给你做主的时候。”任溪知道，“眼下二皇子虽然成年，但他太着急，郭皇后一定不会让他轻易登上皇位。他们两家注定要在这场夺嫡之中，两败俱伤。原本祖父看中的就是六皇子许璟。若你要跟六皇子成婚，对任家也算是个保障，对六皇子是一个承诺。日后若是六皇子荣登大宝，你成为皇后，在宫里就算是大夫人见到你也要礼让三分。你远离任家，不仅可以周全你自己，还可以在宫里助我一臂之力。”

“哥，你是认真的？”任惜霜不可思议地望着任溪知。

任溪知点头：“只有六皇子能保住你。惜霜，你要知道，我现在在任家看上去好像权势与大伯一样，深得祖父的喜欢。但祖父一走，任家格局立即就会改变。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在祖父走之前拿到任家大权，但至少，你跟母亲，还有曲姨娘，得有一个仪仗。”

任惜霜垂眸，异常地沉默。

任溪知轻轻地扶住任惜霜的肩，低声道：“只要你愿意，我会尽力促成这件事。你记住，任家是我的战场，不是你的。我会尽我所能把你跟母亲，还有曲姨娘在我还有能力的时候安排好。六皇子是五公主的胞弟，五公主跟白沧州关系匪浅。你嫁给了六皇子，就相当于我跟白沧州缔结的一张谁都看不见的契约。我虽然不喜欢白沧州，但若是我以后有个什么意外，以他之力绝对能保你周全……”

“哥，别说了。”任惜霜抬眸，打断任溪知，“我愿意。只要能帮到你，我跟谁成婚都不重要。若我跟六皇子成婚，能让你以后的路好走一点，我就去做。反正……我们这种世家女从一出生开始，未来的夫君就由不得自己选。若是便宜大伯他们，还不如顺了你的意思，日后我还能多帮帮你。”

“惜霜，”任溪知抚摸着任惜霜的头发，“我跟在二皇子身边，在宫里时日不短。六皇子虽然对学问不上心，但品性是所有皇子里面最好的，跟他姐姐一样纯良。你跟着他，即便是你们之间没有情，他不会苛待你。”

“我知道的。”任惜霜垂眸，许多往昔在脑中浮现，“母亲跟父亲就是这样。他们虽然成婚了，虽然有了我。可他们一直相敬如宾……父亲病逝的时候，母亲甚至都没难过。这世间，这世道，若是有哪个女子能找到自己的良人……那真是三生有幸。我从一开始就不奢求这份三生有幸的感情。生在这样一个家族里面，我们都身不由己。”

任溪知深吸一口气。

身不由己。

这四个字，没有人比任溪知体会的更深。

任溪知下意识地用右手去摸了摸挂在腰间的香囊。

这世间女子如此，这世间男子又何尝不是这样。

若是都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些戏台上话本子，就不会有那么多悲剧了。

那个人，注定不可能跟他有什么交集。

可他总还有那么一丝丝期许，一丝丝的不甘。

任溪知真的很羡慕任惜霜。

她在这样的年纪，竟然还没遇见那个让她看一眼就舍不得丢掉的人。

“用好了饭就去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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