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天命(重生)》
白沧州蹙眉,看了一眼周围情况:“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然进来说,要不然我们找个没人会客厅说话。”
许穆点点头。
白沧州引着许穆去了国子学里面一间偏僻的练字茶室。
国子学罢学,整个国子学里面的教室都空无一人。
白沧州领着许穆进来,合上了门窗,转身看着许穆。
许穆从衣袖里拿出一封没有落款的信,递给白沧州:“郭皇后让我出来找陈倡廉,让我把这份信交给他……”
白沧州没有接信,只是听许穆的话反问:“工部尚书陈达是皇后的人?”
果然,即便白沧州刚重生回来,不了解天行帝一朝的朝堂关系,也可以凭借自己多年政治嗅觉,就着这些细微的事情,立即想到工部尚书陈达其实是郭皇后的阵营。
许穆点点头。
白沧州深吸了一口气,沉下脸,言语带着些许严厉:“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许穆头更低了。
她见郭皇后的时候,只想到要尽快替薛灵珊开罪。
谁想到这郭皇后手段这么狠毒,竟然摆了这么大一个圈套让她自己钻。
她从这一世才开始学习权谋之策,怎么可能在这种错综复杂的局势里看清楚郭皇后想要的是什么?
就连郭皇后如何处理这件事,都是她找任溪知问的。
白沧州见她不答,言语中又加了几分厉色:“这事你即便不做声,郭皇后为了刺客一事也要替陛下摆平国子学罢课的事,在陛下那边争得宽恕。郭皇后把你唤过去说薛灵珊的事,你应该装傻不闻不问。给你信的时候,你就应该接都不接,把这个难题抛回给郭皇后,看她如何处理!这局她原本什么都捞不到,而你却把自己送到她手上,让她用这件事挟持你与六皇子、还有舒嫔!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白沧州只是听了一耳朵就摸清楚郭皇后的意图,这让许穆无地自容。
“白沧州……”许穆上一刻在与郭皇后斡旋的时候觉得自己聪明至极,现在反应过来委屈得要死,“你别再骂我了。我现在都后悔死了……”
许穆不想哭的,可是等她想明白自己被郭皇后算计了以后,心里就很憋屈。
这种憋屈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自己能力有限,斗不过别人。
这跟在战场上打输了仗不同。
战场上打输了,还可以重整旗鼓,有再打回来的机会。
可是在许都权谋场上,走错一步,那便是步步被动,不容易翻身。
许穆不想让白沧州看见她哭,转身对着墙,不甘心地把头抵在墙面,用手指扣着墙。
像一个做错事,被老师训的孩子。
白沧州没想到许穆如此懊悔。
这么多年了,每次看见她都是意气风发的样子,从来没见过她如此沮丧。
他上一世的位高权重,天命帝不管事,下面的官员以他马首是瞻。
对于那些愚蠢犯错的人,他一向都是言辞犀利斥责。
这一世他虽然还未入朝,但上一世的习惯还一直保留着。
看着许穆如此不知轻重,一时没忍住,对她发了怒。
但看她如此自责,只能在心里暗叹一声,拿出自己的手帕,走到许穆身边,递给她,放缓了语气:“哭解决不了问题。”
许穆侧头瞪了他一眼,眼睛红彤彤地跟只兔子一样,抢过他的手帕,嘴硬:“谁说我哭了!”
白沧州看着许穆把眼泪擦干。
这姑娘连哭都只是一下,对什么事都是轻拿轻放。
不似上一世同僚嘴里的那些家妻,夫妻间为了一点点小事闹了矛盾,能呕好几天、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的气。
“走吧。”白沧州看向窗外,此时屋外的骄阳已经被厚云遮蔽,方才被晒得蔫了的流苏树瞬间精神了起来。
“什么?”许穆擦了一把眼泪。
白沧州望向许穆:“去找陈倡廉。你不是要把信给他?”
“你知道他在哪里?”许穆眨了眨眼睛,睫毛上挂着一滴泪。
白沧州不自觉地挪开目光:“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是有人知道。”
“谁?”许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白沧州不答,只道:“殿下出来,是否是以探望薛灵珊为由?”
许穆点头。
白沧州道:“既然如此,殿下先行一步去薛府。我随后就到。”
“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许穆蹙眉。
白沧州颔首:“我们如今的关系,越晚让其他人知道,对我们就越有利。如果可以,殿下尽量不要随便出宫,免得落人口实。”
白沧州少有的、有耐心地跟许穆解释。
“可是,”许穆低下头,“你不在我身边,我又一个人在宫里,很多事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这次让皇后算计也是因为我谋略不足……宫里那么多人,那么多事,我没办法周全……”
许穆越说声音越小,就连身上那份谁都不怕的气势都矮了三分。
她低着头,扣着手,委屈得很。
白沧州原本有些动怒,他不懂许穆为何如此蠢笨看不透宫里那些人的小手段。可转念一想,她原本就不是这样心思多的人,现在上天给了他们第二次机会,她被迫学起这些她原本不擅长的东西。
看着她如此,白沧州心里便莫名其妙地有了一些自责。
谁也不是生来就能掌控全局。
谁也不是上来就是一个合格的权谋者。
即便是他。
上一世,也吃了任溪知不少暗亏。
白沧州靠过去,下意识地抬手,想要轻轻地抚摸许穆的头,给她安慰。
可手抬了一半,他就僵在原地。
虽然他们实际的年纪已经年过半百,但面对十四岁许穆稚嫩的脸,白沧州还是觉得自己这样,是僭越。
他想收回手,许穆却轻轻地把他衣袖拉住:“你抱抱我好不好……”
白沧州蹙眉。
许穆红着眼睛仰头,望着白沧州:“我难过的时候,有人抱我一会儿,我就会好得很快。”
白沧州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许穆却已经自己靠近白沧州,轻轻地抱住了他。
白沧州能感受到许穆浑身微微地颤抖,她把头埋在白沧州的怀里,很快就传出闷闷地吸鼻子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身体颤抖就更加明显。
夏季衣衫轻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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