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更后被阴湿作者缠上了》
温夏不知道怎么回应,她没觉得自己的话过分,但看他这样,止不住地心疼,只能不停擦去他的眼泪。
“别哭了好不好?”
他的眼泪流得她满手都是,擦都擦不完。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还是道了歉,这种时候她已经不想争什么输赢了,不管谁做得对、谁做得不对,只要他别再哭就行。
她解了安全带,俯身过去用双手捧着他的脸,不停擦去他的热泪。
他鼻尖都红了,看得温夏心里堵得慌,眼睛都湿润起来。
“我只是被你吓到了。你不刻薄,一点也不刻薄。别哭了。”
她温声哄着,指尖是他温热的皮肤、滚烫的泪,有一刹那,她都觉得自己是在捧着他的心。
只是他听了她的话,反倒没有止住啜泣,眼泪流得更凶狠了。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有些脱力。但还是强忍着疲惫,从扶手箱里抽出纸巾去擦:“我不是道歉了吗?那句话我也收回了。”
“道歉有什么用。”
“你已经那么觉得了。”
他垂着眼睑,故意不看她,声音微弱裹着鼻音,听得温夏的心都揪成一团,好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自己只是中肯地评价了一下他这件事的做法,他就这样哭。
有一瞬间她都怀疑难道错的是自己?
可想到肖闻那辆不知道攒了多久工资才买到的破烂二手车,她就觉着心酸——穷人的心酸。
还要被人当众羞辱。换做她是肖闻,估计当时就不堪压力哭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不觉得自己评价错了。
归根结底,是冷渡反应过激,对肖闻的敌意已经上升到极端的程度。
她想问他,你为什么那么讨厌肖闻,但对上他通红的眼眶,觉得这句话也会刺激到他,便作罢了。
他慢慢停止流泪。
好不容易将他安抚下来,手机又在这种时候震动,两人同时看去,是肖闻发给她的消息:
【阿夏,你回到家了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几乎是立刻按灭了屏幕,把手机塞进包里。
“......你把他拉黑了好不好?我恨死他了!”他像个孩子一样用力地说着“恨死他了”。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迟迟没有动作。
“你不想拉黑他?”他看她侧着脸,故意回避和他对视,心里顿时明了了,有些赌气似的,“那你拉黑我吧。”
她闭了闭眼睛,深深换了口气:“你又说这种话,能不能成熟一点?”
他缓缓瞪大眼睛,胸腔起伏,不可思议地看了她半晌。
“......是!我不成熟!他最成熟了!那你和他在一起吧!”
他一把开了车门,径自下了车。
车门砰地关上,震得车窗都颤了颤。
温夏坐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弯下腰,摁了摁山根。
惊吓,心痛,疲惫,像块厚重的毯子压得她直不起腰。
她想起他曾经问过她,会不会嫌他麻烦。
当时她斩钉截铁地说不会。
只是还没到极限而已。
现在,她已经快到极限了。
她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周叔开车过来。
回到家后,看见冷渡书房的门缝透出来一丝光。
温夏拿出一盒牛奶温了一下,让周叔送进去。
等他出来问了冷渡的情况,得知他没有做极端的事,她才放下心来。
这夜,两人理所当然地没有同床。
温夏没有合上窗帘,而是侧躺着望着月光,反复思量着今天发生的事。
她把手机拿出来,问了肖闻他要说什么。
冷渡说让周叔转他二十万买车,不管怎么说都太多了。也不知道转了没有。
她始终不知道冷渡到底在做什么实验,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收入。因为是夫妻,所以她不由得心疼起那笔钱来。
后来他又给那司机三十万。就算是赌气,打肿脸充胖子,也不能一天消费五十万啊。
五十万,都能在云湖县城买套房了。
“唉。”她轻叹口气。
这种时候还在计较钱的事,她也真是穷惯了。
景玉。
很稀有的姓氏,“玉”字也是很少用作男人名字的字。
在网上搜他的名字会知道他在做什么工作吗?
温夏在黑暗里亮起手机,搜了“景玉”两个字。
百度百科居然有他的词条。
“智云科技创始人,毕业于斯坦福大学......”温夏默念了他的履历,相当震惊。
那个大大咧咧看上去有点舔狗的男人居然这么厉害。白手起家,高学历,没到三十岁就拥有一家上市公司。
她又查了那家公司,似乎是行业里的领头羊,主要研发智能家居和人工智能。
冷渡是他的合作伙伴?
他说,他替景玉赚了很多钱?
想到他平时大手大脚的花钱习惯,温夏觉得他给自己的五百多万可能不是全部。
手机一震,是肖闻发来消息:【没事了,本来想说钱太多了有点不好意思拿,但是那个周叔说这点只是羊毛而已,让我务必收下hhh】
羊毛。这便是坐实了她的猜测了。
温夏:【没事的,今天真的抱歉了。房子我先不租了,抱歉。】
她说了两个抱歉,等待回复的过程中,犹豫了一下,还是发去消息:
【我们暂时先不要联系了吧,祝你好运。】
不管冷渡的情绪再怎么不稳定,他们也是夫妻,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是他陪着自己。
以谁为优先,根本不需要衡量。
想到这,她没等肖闻回复,直接把他加入了黑名单。然后掀开被子起身,轻轻拧开了书房的门。
同上次一样,房间没开灯,冷渡侧躺着,单薄的脊背面向她。
她坐在床沿,用拇指去摸他的眼角,微微的湿润。
“我拉黑他了。”她话音一落,感觉到指下的睫毛轻颤了下。
“但不代表我认为你做得对。”
“你今天还是很过分,很过激。”
“不管是羞辱肖闻,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追尾别人。”
温夏从未觉得自己的头脑如此清醒过。
她用大拇指轻柔地抚摩着他眼角的皮肤,说的话却极其冷静。
“你是想拉着我一起死吗?”
冷渡听见这句话,才慢慢睁开了眼,却没有看她。
“我知道你只是情绪上头,但那样太可怕了。”她看见他垂了下眼睫,嘴角抿得很紧,那是他不悦的象征。
“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些。你想听到我说,‘你是最重要的人’,‘不管怎么样我都站在你这边’,是吗?”
“我说你做得不对,不是要抛弃你。正因为我要选你,才会说你做得不对。”
她还怜惜地摸着他眼下泛红的皮肤,话却没有转圜的余地:
“如果你不能正确区分的话,那我也没办法,我不会再惯着你了。”
冷渡绷紧了下颌线,没有躲她的手,也没有反应,只是眸光闪烁着,不知是要哭还是什么。
温夏俯下身,亲吻了他的眼角,柔软的唇足足在那片发热的皮肤上印了好几秒。
“你好好想想吧。”
她丢下这句话走了。
房间里重回寂静,那只温柔抚慰自己的手也消失了。
冷渡眼眶发热。
她是那么温柔地亲吻自己,说的话却那么冷酷无情。
不会再惯着他。
就因为他做了点微不足道的事。他已经给了远超正常范畴的赔偿了,还是会被她责怪。
理性来说,他知道她没有喜欢肖闻。但感性上,他还是接受不了她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在眼泪流出来的前一秒,他坐起身,翻出药吃了几片。
银色的月光铺了满床,将他黑色的长发都覆上一层浅色的月辉。
他下颌绷紧,眼尾发红,静坐了很久,直到眼底那股热退了回去才深吸口气。
自己一直以来对她百般迁就,最后得到的结果就只有这样。
她不责怪不爱她的父母,不会和抢走她资源的弟弟吵架,对不熟的肖闻和谢薇都能耐心倾听。
唯有对他,会说残忍的话。
-
那晚以后,温夏和冷渡陷入了冷战。他们还会一起吃饭,只是不再一起睡,不再闲聊。
白天他会一声不吭地出门,傍晚才回来,吃了饭就躲进书房。
温夏知道他在赌气,可自己能说的已经都说了。
夜里寂寞,也只能强忍着,等他自己想通。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回到公司上班,偶尔约同事和谢薇出去聚聚。
“你脖子上的吻痕怎么回事?”谢薇摇晃着咖啡,指着温夏的脖颈说。
“啊?”温夏捂住了脖子,拿出镜子照看,在谢薇的帮助下看见后颈有个吻痕,“这是哪来的......”
“噗,”谢薇笑说,“什么哪来的?除了你老公还能有谁?你们感情不错嘛。”
温夏本来不想说冷渡的事,现在被她这样提起,忍不住倒了苦水:“并不好,最近在吵架。”
“吵架?你老公不是很顺从你吗?”
温夏拿起咖啡抿了一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决定找个人倾诉。
她将冷渡所有奇怪的过激的行为,连同她的压力和家里的事都说了出来。
这个下午茶,从三点一直喝到了六点。
情节可谓跌宕起伏,谢薇是半分小差都没开,仔仔细细地全听了去。
她露出惊诧又难以相信的表情,沉默了半天,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点评好。
“我就说天底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原来你老公这么有病。”
虽然主动告知的人是自己,但温夏听见别人说冷渡有病,心里还是扎了一下,下意识维护起来:
“他只是原生家庭不好,有些创伤......”
“行了别替他说话了,他有创伤,难道你没有吗?再怎么样也不能故意加速撞别人的车啊,何况你还在车上呢?”
温夏不说话了,自己说这些只是因为压力太大,并不是想听朋友说他坏话,还好他不会知道,不然又要哭着闹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啊?抑郁症可不好搞哦,一病就是很多年,说不定永远也不会好呢?这样总是给人负面情绪的人,还是算了吧?”
温夏摇摇头,抿了口咖啡。
“摇头什么意思?你舍不得他?”
见她不说话,谢薇又说:“虽然他条件是很好啦,但生活不是只有物质啊,快乐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如果你不快乐要再多钱有什么用?”
“......算了,别说了。”温夏的表情愈发凝重了,看起来比倾诉之前还要不好。
谢薇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但转念一想,人家才是夫妻、才是一家人,或许温夏和自己说这些并不是想要得到实用的建议,只是想倾诉而已。
自己这样随意评价,温夏听着可能不大高兴。
于是她拍拍温夏的手,补救了一句:“算了,看在他长得很好的份上,稍微忍忍也不是不行。”
温夏只是扯扯唇,笑得勉强。
与此同时,实验室里,景玉正看着冷渡。
这家伙从戴上耳机以后就一直不说话,脸色更是难看,一会红一会白的,不知道是不是要发火。
“那个,要不今天就到这里?你先回家去吧?”景玉早已遣散了其他工程师,自己留下等他。
这段时间他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从前千请万请都不会露个脸,最近每天都按时来,硬是把原计划年底才能完成的进度,提前了好几个月。
对景玉来说这当然是好事,但对他来说实在太反常了。
景玉抬手,试探地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是不是和老婆吵架了还是怎么的?”
他半天才摘下耳机,冷着张脸一言不发。
看来是了。
“都那么久了还没和好啊?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
其实景玉心里觉得一定是冷渡的不好,毕竟他脾气那样古怪孤僻,还老骂自己。哪个女人受得了他。
冷渡:“嗯,她和朋友说我的坏话。”
“啊那就是她的不对了,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她的胳膊肘,就没往内拐过。”冷渡说着,又垂下眼睑。
景玉深深点头:“嗯嗯,是她不好。”
两人沉默了半晌,景玉无话可说了,拍拍他的肩离开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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