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的耳朵怎么毛茸茸[血族]》
艾拉领着沈白舒往下走。
被她冰凉的体温冻了冻,艾拉脱口而出,“你是人还是血族啊?怎么这么凉。”
身体状态已经差到全靠意志在坚持的沈白舒无力搭理她,咬着牙被她带着往前走。
终于,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单薄的身影。
一时间所有色彩通通化为黑白,所有背景都黯然失色,她的目光所及,只有那个身影。
清瘦的少年眼底青黑,闭目躺在床上。
似乎睡得并不安稳,他的表情显得有些痛苦。
沈白舒挣脱艾拉,她跌跌撞撞地奔向白樾,又好像怕惊扰他一般跪在他床前。
艾拉正要阻止她吵醒白樾,便见沈白舒已经安静地一声不吭,默默在白樾床边垂泪。
上一次见到沈白樾,她血脉相连的双胞胎哥哥,还是在她很小的时候。
他们被隐月抓走,和林庭一起,与许多血奴关在一起,那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受害者逃出的炼狱。
隐月协会的人在他们身上用了很多培养血奴的药剂,平时只给他们喂维持生活所需的营养剂。为了保证血液的纯净,提供的食物几乎都是没有味道的流食,每天都会来抽一定量的血。
沈白舒闭上眼,甚至有一些长相出众的纯种人类,会被他们……
而她和白樾,如果不是因为足够谨慎,恐怕她早就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而林庭,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成为了林家的养子。
原先林家挑中的孩子根本不是他。
沈白舒露出了一个难以言喻的笑容。
是林庭太擅长把握机会了,也足够狠心。
她也一样。
他们是踩着同伴的尸体出来的。
沈白舒笑着笑着,眼睛泛出红。
但其实,原先被挑中的那个孩子是白樾。
他在知道一切的情况下,帮助她和林庭成功取代了他的生路。
明明他才是那个应该活下来的人,却把生路让给了他们两个自私鬼。
他原本根本不用受到这些折磨,他可以健康长大,也会和林家的两个孩子相处的很好。
而她和林庭。
早就该去死了。
他们根本不配活着。
她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救出白樾来赎罪。
所以在林庭关着她不让她找白樾时,她会那样偏执。
因为救回白樾是她生命仅剩的意义。
*
沈白舒呢?
西尼尔看着空荡荡的座位,眉目深沉,她已经离开好一会了,怎么还没回来?
“防腐剂的购买必须要有资质才行。”库珀夫人提出她的观点,“如果不核查资质,随意流入市场,容易助长真血生意。”
西尼尔回神,见说话的是库珀夫人,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只想把防腐剂攥在自己手里,只允许自己做真血生意。
但她话说得没有任何纰漏,提议也很合理,库珀先生也很认可。
肖恩也顺势支持了一把。
防腐剂如果开放购买权限,有利于一些小体量的黑市卖血者,毕竟原先做真血生意的人少,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血不易保存,所以隐月协会才会自己豢养血奴“随取随用”。
防腐剂一出,可能会导致更多人铤而走险,所以核验资质很重要。
“同意。”林庭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紧接着弗格斯等人也表示同意。
西尼尔思索片刻,唇角弯起弧度,说,“不仅需要资质,而且每一滴防腐剂的去向都要可追踪,能做到吗?”
他问的是库珀教授。
库珀教授思索片刻后便点了头。
肖恩的眼神冷了些,但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只说,“你想过这样要浪费多少人力物力吗。防腐剂能带来的收益支撑不了这种严苛的追踪制度又该怎么做?”
西尼尔扫视一圈,试图通过脸上的表情来判断和肖恩属于同一条船上的成员,但显然没人是傻子,每个人都气定神闲,露出“这位说的也有道理,那位的顾虑也合理”的表情。
“那不买不就行了。”说话的是库珀教授,他有些不耐烦了,今天他就是来带沈白舒认脸的,既然事已经做完,他就想快点结束会议去搞研究。
没见他的宝贝学生偷偷溜走了吗?
西尼尔眼里带了点笑,给校长一个眼神。
校长便开口,“投票表决吧。”
最后票数刚好超过2/3,众人又讨论了一些零碎的细节,库珀教授时不时就要看一眼时间,还给沈白舒发了不少消息,不过她都没回。
过了好一会,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白舒:老师,我需要你关于甜血剂的研究资料,我想参与这个项目。
库珀教授眼睛一亮:你那边的项目都结束了?
白舒:暂停了。
库珀教授一怔,他是知道沈白舒其实并不喜欢自己的研究方向,但她是受林庭所托才研究混血病的,除非方向错误,否则她从来没有轻易暂停或放弃过。
这次怎么会突然暂停了?
但他也没有多问,只是发消息去安排她进项目组了。
库珀:等我通知。
冗长的会议逐渐到了尾声,西尼尔整理了一下会议文件,结束了这次的会议。
辨认出一道走向他的脚步声,西尼尔抬起头。
“聊聊?”林庭说。
西尼尔的目光沉了沉,说,“半个小时。”
太久了影响他去找沈白舒。
林庭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什么事?”
两人到了空教室后,西尼尔便拉开椅子随意地后靠着椅背坐下。
“白舒的身体不足以支撑她继续高强度地运动。”林庭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一点他们在会议上的暗流,“还有她的心理健康,同样需要你注意。”
西尼尔的重心微微向前,“你很奇怪。”
他的目光凌厉了些,“你好像很关心她,但又囚禁了她。好像在帮她,又和肖恩蛇鼠一窝。说真的,我以为你是那种为了地位不择手段的人,和她的关系好也只是因为她的能力强,但你又来提醒我关心她的健康。”
西尼尔想起当时他扛起沈白舒,就被林庭提醒不要这样做了。他对沈白舒的身体状况很了解吗?还是过度关注?
“我不想将你的行为定义为无聊的宣示主权,我不否认你和她相处时间更久,但你真的了解她吗?”西尼尔拧眉。
他想起沈白舒坐在医院的楼梯上连谢林草都拿不动了,却还要逃离医院的画面。
他微微握紧了拳。
林庭的眼睛微微眯起,又很快恢复成那副冷静克制的样子,“因为你对她的身体一无所知,却还任由她胡闹。”
“如果你把她的努力定义为胡闹,我们没什么好聊的。”西尼尔的声音冷了些。
林庭的腮似乎鼓了鼓,他的声音依稀也能辨认出些许情绪起伏,“我不想跟你争吵什么,但我不能眼看着她自毁。”
他拿出一个蓝白盒子扔给西尼尔,“她掩饰得很好,我一直以为她的病已经有好转了。但上次我软禁她的举动她却出现了那么大的反应。我咨询了专业的心理医生,对方告诉我这是白舒对于控制权丧失了创伤重现,如果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的话,我希望你能监督她按时吃药。”
“她的状态比我想象得更严重了。”林庭眼里闪过无力,“如果你能做到的话,我需要你保护好她,最好是能说服她去看心理医生,她的幸存者内疚里也包含了我,所以我说什么都没用。但如果她愿意告诉你当时发生的事,说不定能有转机。”
西尼尔接过药盒,看到上面写着“盐酸舍某林片”。
他的目光沉了下来。
“还有,我知道你们在找白樾,不要随意让她接触到任何有关‘白樾’的信息。”林庭一脸郑重,声音严肃,“救出白樾就是吊在她眼前的胡萝卜,如果真让她吃到了这根‘胡萝卜’,谁也不知道她的病情会怎么发展。”
“我知道了。”西尼尔收了药,说,“但我不会答应你的任何请求。”
林庭的目光瞬间锐利。
西尼尔微微抬了抬下巴,他忽然觉得很悲伤,林庭和沈白舒,本该是最了解对方的人,但他却在明知沈白舒不接受任何控制的情况下,依旧想用“为你好”的无责声明去控制她。
在被囚禁的那天,她该有多失望。
“我会和她开诚布公地聊聊的。”西尼尔说,“谢谢你陪她度过了很长的时间,但以后,不要再利用她对你的友情去伤害她了。”
西尼尔走了。
林庭却坐在窗边久久没有离开。
这就是你选他的理由吗?林庭静静坐在那里,思索着。
他对她的保护,其实是对她的伤害吗?
可……他只是不想让她死。
他答应过沈白樾的,会带着他的妹妹远走高飞,会保护好他唯一的亲人。
他又怎么能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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