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舒原本是打算偷偷背着师傅吴娘子，开小灶吃炙羊肉。

但宋舒还在喝苦药汤，鱼牛羊都是忌口。

月娘眼见劝阻无效，选择向姨母吴娘子告发宋舒的行径。

吴娘子当时提着药罐子就过来了，“你这孩子，都说了多少遍，这是你能吃的东西吗？”

月娘双手叉腰，站在吴娘子身后附和，“就是！”

宋舒气得直咬牙，葛小月这个叛徒，她记住她了。

最后宋舒被押回去继续喝苦药汤以及十全大补汤。

小月娘得意地昂着脑袋，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

宋舒抿了口苦药汤，面目瞬间狰狞起来，越想越气的宋舒向吴娘子举报月娘偷藏零嘴。

小月娘这两天上火有些牙疼，吴娘子日日监督对方刷牙，并没收全部零嘴。

月娘瞳孔地震，不敢置信地伸手指向宋舒。

宋舒抿唇，捧着苦药汤无辜望向窗外桃树。

吴娘子冷眸扫向小月娘。

小月娘慌忙摇头。

“没有，绝对没有，宋姐姐她胡说。”

吴娘子又用眼神询问蕊儿。

刹那间三道目光全部落在偷笑看戏的蕊儿身上。

蕊儿苦哈哈一笑，慌忙低头盯着脚尖，一个字都不敢说。

然而有些时候，沉默就能证明一切。

吴娘子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鸡毛掸子上，撸了撸衣袖，伸手倒拿鸡毛。

宋舒默默捂住蕊儿的眼睛，不忍地移开目光。

一通鸡毛乱飞，吴娘子望着坐在树杈子上的月娘怒吼咆哮。

“葛月娘你下不下来？”

月娘躲在树上叉腰，“就不，姨母有本事就上来啊！”

喝完苦药汤的宋舒抱着一杯温度适宜的抹茶牛乳，仰头望着树上晃动着小脚丫，神情嘚瑟的小姑娘。

宋舒：“不下？”

小月娘重重“哼”了声，“就不！”

宋舒长长的“哦”了声，“蕊儿，师傅，走。”

宋舒说走就走，脚步潇洒，没有丝毫迟疑。

蕊儿咧嘴一口大白牙，拉着还在生闷气的吴娘子一起往外走。

月娘原本还以为宋舒在诈她，万万没想到宋舒是来真的。

小月娘有些急了，“喂，你们干什么去？”

宋舒：“下——馆子。”

但宋舒的声音小，小月娘明显没听清。

蕊儿转身冲月娘做了个鬼脸，“略略略，下馆子，不带你！”

这下都不用吴娘子叫唤，月娘自己“出溜”一下从树上下来，小跑上前一把抱住宋舒的腰。

“宋姐姐~宋姐姐~我错了，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宋舒作势要将人推开，但月娘四肢并用，死死扒在她身上。

“哼，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不下来了！”

宋舒翻白眼，邪恶的爪子伸向小丫头的咯吱窝。

“哈哈，哈哈哈——”

小月娘慌忙松开手，双手环抱捂住自己的咯吱窝。

几人就这么打打闹闹的坐上马车。

不同于前些日子街道上总是飘着股刺鼻的骚臭味，如今街道上人挤人，水泄不通。

小摊贩有了固定的摊位，能遮风避雨，且按衣食住行分区摆摊。

唯一的不足大概也就是地面尘土漫天，一旦下雨街道上就会泥泞不堪。

“唔——宋姐姐咱们吃什么？”

宋舒也不知道，原本就是个临时起意的想法，她哪里知道吃什么？

随手选了一家看起来人流不错的店，两个小丫头激动坏了，结果一人挨了吴娘子一记栗子。

“老实些。”

四人找了位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恰好楼下正有个卖糖人的，摊位前守着个缩手指的奶娃娃。

奶娃娃瘦瘦小小，眼眶红肿，一看就是刚哭过。

满头白发的老婆婆试着扯了扯孙女的小手没扯动。

又看了眼买糖人的商贩，弯腰揉揉孙女的脑袋，“小花想吃吗？”

那个叫小花的女娃娃点点头。

老奶奶从怀中掏出几个铜板，“奶奶给小花买糖，但小花答应奶奶一件事怎么样？”

小花迟疑着点点头。

“明日奶奶再出门扫街，小花在家不准哭。”

一提到这件事，小姑娘的嘴角再次蓄满泪水，扁着嘴眼看着就又要哭出声。

老奶奶将糖人在小花面前晃了晃，小姑娘伸手去勾，但老奶奶笑眯眯将糖人举高了些，“奶奶扫街赚钱就给小花买糖吃好不好？”

小姑娘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奶奶手中的糖人，也不知道听清楚奶奶说了什么没有，一个劲的点头。

“唉，你们听说了没，官署打算开办一家制糖的作坊，现在正在招人呢？”

“真的假的，忽悠人的吧，不然怎么一直没听到风声？”

说话的二人就在宋舒隔壁，宋舒也就这么听了一耳朵。

“废话，你当然听不到风声，还记得上次官府登录户籍人口发放食盐那次吗？”

“你这人说话就说话，怎么绕来绕去，婆婆妈妈的，能不能麻溜点，到底怎么了？”

最先开口那人嘿嘿一笑，“你瞧瞧你，着什么急。”

眼见着好友当即就要翻脸，那人只好快速开口交代实情。

“各坊坊正、坊老正是根据户籍上的鳏寡孤独残，挨个上门询问。”

好友嗤笑，“忽悠谁呢，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个夯货，莫不是忘了，我家隔壁那王寡妇，丈夫死在了战场上。一人带着五个孩子，年前差点没饿死。

昨日我媳妇忽然听见王寡妇的哭声，怕她家出事，过去问了两句这才知晓。”

好友忽然低头夹菜，闷不吭声。

那人好笑地伸手推了推好友，“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忽然不说话了？”

好友摇头，依旧只顾着低头夹菜。

片刻后，好友忽然开口，“前段时间军中拖欠我的那笔安置费发放了，我又问了好几个兄弟，该发的都发了。

吕二，你说这样的好日子咱们还能过多久？”

战乱年间，一切谁又能说得准呢？

二人缄默无言。

宋舒舀了勺豆腐羹，目光落在桌上的花椒炖山鸡、茱萸烤野兔上，但在吴娘子的目光下又不得不移开视线。

别说，这豆腐羹味道是真不错——

另外一边的王巧云手中同样端着一碗豆腐羹，面前是制糖作坊的招工人员册子。

“咚咚！”

“王妹子，王妹子，你在吗？”

王巧云将册子收起来，起身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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