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驯养指南》
当骆文漪意识到自己舍不得薛鸣野后,所以当他回京之时,她并未去践行,尽管这样有些残忍。
他们之间就应该这样,凡事都不应该再轰轰烈烈,就应该平平淡淡地向前走。
这样做确实有些不地道,所以她写了信,说若有机会回京,定会给县主好好赔罪。
回京的船上,县主拿着骆文漪的信,在薛鸣野面前好一阵炫耀,薛鸣野面色阴沉,看向县主问:“她说,若有机会回京?”
“对啊。”县主又扫了一下信,“这几日漪漪可忙了,想必日后会接手骆家的生意,走南闯北的也正常啊。”
薛鸣野看着县主,趁她不注意,一把夺过来她手中的信,转着圈绕过县主,眼神小心翼翼地在信上扫读。
“薛鸣野!”县主皱眉道,“别欺人太甚啊!这是漪漪给我的。”
“那我们一人一半?”薛鸣野下了好大决心退让。
“不是,凭什么给你?”县主一把抢过来,“有本事让漪漪也给你写啊。”
“哼。”薛鸣野冷哼一声,“我与你不一样。”
与其等骆文漪给他,还不如他不停地给骆文漪的写,说动笔就动笔,薛鸣野从行李中找出笔墨,坐在一旁角落,开始挥墨。
县主坐得离他远远的,她没兴趣窥探他的信,但看着薛鸣野认真的模样,不禁发问。
“薛鸣野,你那么喜欢漪漪,难道日后还要她嫁入薛家?”县主真心为闺中密友考虑。
薛鸣野不会被外界所打断,他对骆文漪的思念,是跃然纸上,一气呵成。
“我问你,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县主托着腮,望着天,真的在认真思考讨厌鬼的问题,“当然是发愤图强,混出个名堂,与薛家断绝关系,然后回到心爱人身边。”
薛鸣野没说话,而是将信仔细地折起来,放到信封中,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喂,薛鸣野,你不会来真的吧。”县主立马站起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嗯。”薛鸣野轻笑一声,“薛家的门,我从来都没踏进去过,想必也不会有人让我他进去,当务之急,是要先立个功。”
“什么功?”
薛鸣野笑而不语,抬眼望向青州的方向。
-
海面风平浪静,日出日落,一切如常。
骆文漪看着海面,她每日都忙着去跑码头,对账,收货,入库,明明那么忙,忙得沾枕头就睡着。
偶尔,她会梦到薛鸣野,但醒了又会忘了。
缘分都是天注定的,若是薛鸣野回京后,能好好地生活,也不枉他们重生一次。
而她要开启新的生活,又有新的困境要去面对,除却市舶司这些外在因素,最重要的是,如何名正言顺地进商会。
只有进了商会,才能名正言顺地接过家业。
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进商会的道理,商会中的人是这么说的,三番四阻地不让她入会。
更何况,商会仪事堂中的执事,都是各个行业经商老到的行首,又或是资历颇深的元老,各个精明得跟老狐狸一样,尤其是武执事,时常笑里藏刀,嘴上说着骆文漪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亲切,可还是不会让她轻而易举地入商会。
别说入商会,就连议事堂的门都不让她进,气的赵成想要把门砸了,实在太侮辱人了。
骆文漪隐忍着怒意,莫名想到薛鸣野,若是他在,肯定会不顾一切,横冲直撞。
明明跟人家断关系那么干脆,偏偏还能时常想起,骆文漪在心里嘲笑自己,到底想怎样?
骆万川虽是会首,实力毋庸置疑,可这些元老拿着辈分,不断给骆万川施压,让他无计可施。
一个商会盘根错节,稍有动摇,便是天崩地裂,到时候别说进商会,说不定还会有人趁机想推一把骆家,故而不能心急。
骆文漪倒也不急,如今她经营铺子,用的是最寻常不过的手段,有时为了口碑还要折损些货物,没弄出什么名堂,也实难让人信服。
不过她有个非同寻常的一点,就是尽管那些执事元老背地里对她冷嘲热讽,闲言碎语说的难听,她也周到体面地对待每一个人,逢年过节还会亲自登门拜访,即便受冷言冷语。
就连向来好脾气的陈实,都忍不住为少东家鸣不平地回两句嘴。
骆文漪顶着压力,心里也有些不安,不过只有接到县主和薛鸣野来信时,才稍稍心安一些。
薛鸣野回京的路上,助陈提举击退海匪,救了曹大相公,立了功,提举一封举状呈送圣上面前,薛鸣野回京后,他与其他的王公子弟一样,入上四军。
正因上四军军职皆是父死子继,上四军内部混沌不堪,皇帝有意整治上四军不良之风,借机提拔薛鸣野副指挥使,领命整顿上四军不良之风。
而他的好哥哥,是薛鸣易都指挥使,这导致兄弟俩整日针锋相对。
兄弟阋墙,家宅不宁,海宁候自觉有失颜面,上表请罪,反正也不想带兵打仗,想着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他回家跟着怜儿好好过日子。
但圣上未允。
别看薛鸣易手段黑,薛鸣野也差不到哪去,两虎相争,上四军军营整日比后宫还精彩。
但薛鸣野在京中名声算是响当当,喜欢的人把他捧成神,不喜欢的把他骂成狗。
这事传到骆文漪耳朵里,她知道无论如何,薛鸣野都会胜的。
临近入秋,太子妃诞下一子,藩王入京庆贺,萧千帆与薛鸣野就此相聚,或许是因为热闹,薛鸣野在心中说,很想骆文漪。
那封信的信角,疑似有眼泪干涸的褶皱痕迹。
骆文漪轻笑一声,说实在的,她也有点想他,每次看到那把从薛鸣野那要过来的匕首,都有些出神。
看母亲身体情况,是离不开人照顾,她不能说走就走,好在有伯母和二哥帮忙照顾,母亲病情好转了。
秋冬之际北风起,父亲带着大哥出海到南斯国,在泉州的那些藩商,看骆文漪一个小姑娘掌事好欺负,频频找事,她每日处理这些烦得很,就连新年都不得消停。
后来是福王暗中相助,这才让那些藩商安稳,骆文漪想要宴请福王,可没想到,先帝驾崩,太子继位,于皇后成了太后,与晋王暗中勾结势力,朝中各派打得热火朝天。
朝中动荡,生意自是不好做。
第二年夏,父亲带着骆文漪出海长见识,唯独绕过南斯国。
她问父亲为什么,听闻朝局动荡,与晋朝交好的国家也不可幸免,保险起见,还是尽量不要卷入风波之中。
转眼临近新年,骆家商船返航之后,骆文漪还未来得及休息,父亲把她叫了过去,告诉令她震惊的消息。
“您要让我去华京?”
“是。”经年风霜在骆万川的眉间,刻下深深的沟壑,皱眉尽显:“漪漪,这事,必须你去。”
“可是分号出了事?”
“是。”骆万川眼中有散不开的惆怅,“我让赵成和陈实陪你去,你记住,此事绝非一朝一夕能解决得了的,况且牵扯太多,为父必须确保你无碍。”
“可是母亲...”
“你放心,今年我们不出海,有我陪着你母亲。”骆万川似是下定某种决心,直直地盯着女儿,“只是漪漪,苦了你要顶着风雪赶路。”
“父亲,你放心,我不怕苦。”
“是啊。”骆万川笑着说,“我们漪漪长大了,不是从前的小女孩了,如今那些藩商可是都怕你了。”
费氏忙了一晚上,一边埋怨夫君,一边为女儿收拾行李,晚上母女俩抱在一起,说了一晚上的悄悄话。
临行前,父亲再三嘱咐要小心,所以他们轻车简行。
越往北风霜越大,几人只好披着披风斗篷,极速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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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前夕,骆文漪入了华京城,孙嬷嬷带着春安梅儿先去安顿住处,她带着赵成陈实去分号时。
分号大门紧闭,灯火通明,屋里人正喝着酒。
赵成哼地一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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