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整节数学课，十鸠和杨风华都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

杨风华痛苦地发现在这个世界的学校学习一点都不比练武容易。

但他又不敢表现出来，生怕十鸠看出什么，强撑着没打瞌睡。

每次老师讲完一道题目，他都会郑重其事地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在老师问“还有什么疑问”的时候立刻摇头，十分配合老师的节奏。

数学老师欣慰地看到新来的这位同学很快适应了学习节奏。

不过，另一个新同学看起来不太认真。

她的眼神一直从黑板和杨风华之间来回瞄。

这两人都没有带来此前的考试成绩，数学老师想要看看他们基础如何。

她讲完例题，挑了一道比较简单的练习题让同学做。

许多同学不需要列式子就得出答案。

几分钟后，老师看向最后一排。

一向疏离在班级外的陆鸣看起来状态好了许多，不过他的新同桌可是愁眉苦脸。

“十鸠。”数学老师念出这个很奇特的名字，“你来说一下你的答案。”

十鸠立刻站起来。

陆鸣在纸上写下答案，把本子轻轻推到十鸠的桌上。

十鸠怎么肯看别人的答案，她诚实回答：“对不起，师——老师，我不知道。”

看来基础确实不太好。

数学老师没有像十鸠猜测那样严厉地训斥她，而是温和地看着十鸠：“很好，不会就是不会，十鸠同学很诚实。”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知道自己不会做这道题，这只是开始，我们需要找出自己真正不会的地方，才能够从错误中进步。”

“好的。”十鸠很认真地点头。

老师鼓励地看着十鸠：“你是哪一步卡住了？”

十鸠心道她其实连题目都没有看懂。

X是什么意思，Y又是什么意思啊……

但是她知道自己的疑问太简单，不肯说，怕把老师气着。

于是十鸠半天支支吾吾什么都没说出来。

数学老师见状也不为难十鸠，抬手让她坐下。

她环顾教室：“有同学想要给我们讲讲这道题吗？”

杨风华又一次习惯性点头。

点完头才意识到糟糕。

这个动作成功让老师把视线移到他的身上。

“华风扬同学，你来给大家讲一下这个问题。”数学老师期待地点起杨风华。

有几个同学开始忍不住好奇回头看杨风华。

能够趁此养眼的机会谁会放过呢。

只见杨风华慢慢站起来，犹犹豫豫张口，什么都没说又闭上嘴巴。

数学老师期待的目光让他无比煎熬，杨风华终于开口。

“我也不会。”他小声说。

教室前排靠近门的角落里发出一声嗤笑。

杨风华顿时涨红了脸。

糟了，他想，十鸠肯定更加确信他是魔教教主的事了。

一直在观察杨风华的十鸠脸上果然露出满意的微笑。

***

十鸠和杨风华同时发现下课铃是如此悦耳动听。

一下课杨风华就起身往外走，十鸠刚想跟上他，却被一个同学拦住。

这个同学像一堵高大的墙挡在十鸠的桌旁。

“你就是那个十鸠？”他粗声粗气地问。

十鸠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又有武林侠客想来挑战她。

不过这里不是江湖。

于是她微微一笑：“我就是十鸠，怎么了？”

这名壮的跟小山一样的同学立刻拍拍自己胸脯：“我叫杜腾，听说你们俩帮了齐易明。”

你们俩——指的是十鸠以及从杜腾一过来就侧头看向这边的陆鸣。

齐易明原本不会把张霸去惹他们这种事告诉老大杜腾。

不过那天情况特殊，张霸被人打败，到现在都以生病休息的名义在家里怀疑人生，齐易明自然高高兴兴把这件事讲给老大听。

坐在十鸠身旁的陆鸣点头，长腿一伸：“是十鸠帮了他。”

“我知道。”杜腾喜笑颜开地拍拍十鸠肩膀，“厉害啊，搞定了张霸那小子。”

杜腾的手，挺重的……

十鸠吃痛。

陆鸣往旁边一撤凳子，十鸠顺势躲了过去。

一听到张霸这个名字，前桌的同学立刻转头参与到这个话题中。

“听说他还在家反省呢？”坐在陆鸣前面的学霸话音里带着喜悦。

“难怪隔壁班安静不少。”和学霸同桌的女生也扭头加入。

张霸就在他们隔壁班，八班的人也对他比较熟悉。

可以说，整个年级知道他的人都对他行事颇有微词，只是他们不会公开讲明态度。

能够比肩张霸的也只有坐在八班门口座位上，被拎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盯着的王佑。

此刻，坐在后排的同学们脑海中都同时浮现出他的身影。

说曹操，曹操到。

周末刚把头发染回来发誓自己要乖乖做人的王佑和杨风华勾肩搭背走进后门，有说有笑。

看到的同学无不吃惊：怎么华风扬刚来就和王佑这么熟了？

不过仔细一看，原来有说有笑的只有王佑，新同学面带惊恐地和他走进教室，走的还是顺拐。

王佑看似热情友好地和杨风华称兄道弟。

“华同学，听说你选秀很厉害嘛，”王佑挑眉，“不如给咱兄弟几个跳个舞看看？”

十鸠的眼睛落在王佑搭在杨风华肩上的胳膊，冷冷一笑。

十鸠起身走到杨风华的面前，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情绪，让杨风华没来由心颤。

周围人都没有说话，或许是十鸠现在周身的气势太强，没人敢贸然上前。

杨风华忽得冷静下来，嗤笑一声。

面对这个江湖刀客，哪怕他们从前在江湖并非那么熟悉，但杨风华还是不自觉回到曾经自信张扬的状态，回到了还没有成为魔教教主的少年时。

他嘴角浮现冷笑：“有事？”

十鸠动了，她抬手拍掉王佑搭在杨风华肩上的胳膊，淡淡开口：“放开你的手。”

王佑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十鸠。

气氛陡然紧张。

陆鸣立刻起身，有人想要上前劝架，走廊里还有人趴在教室一侧的窗台看戏，心中猜测这两个转学生的关系到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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