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笑得还是那样和蔼，负手问：“白鸿，辛苦了，没有受伤吧？”

白鸿朝陛下行礼，“多谢陛下关心，幸好叶穹来得及时，我没事。”

陛下看着他身后的柳洵望和白翊，“柳会长和白副会长呢？”

两人也说自己没事。

陛下说：“没事的话，就来皇宫坐坐吧，正好有些事要商量一下。”

来了，柳洵望与卫俟对视一眼。

他们跟随陛下来到皇宫的会议厅，会议厅不大，能容纳十人左右，针对开会人不多的情况设置。

平时这里出现的都是投影，今天厅内难得出现真人。

陛下坐在首位，其余人依次落座。

陛下按下遥控器，厅内所有窗户变成黑色，头顶的灯光亮起，电子音“隔音已开启”响起。

又一个按钮按下，咔哒两声，白鸿的座位上出现手铐，铐住了他的双臂，电子音播报：“测谎已打开。”

白鸿动了动手臂，并未挣扎。

叶穹坐在他一旁，试图拉开冰冷的手铐，手铐纹丝不动。他颇有不满，但还是忍着脾气，“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问的是陛下，看的却是叶寻。

陛下朝叶寻抬了抬下巴。

叶寻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的密封袋，里面是……

一枚破碎的光脑。

白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叶寻带着手套将光脑取出来，展示在众人面前，“这是我在白鸿办公室发现的，没想到修复后还能打开。”

白鸿盯着他指间的光脑，没有说话。

叶寻端详着光脑，“唔……修复有些困难，只能恢复出最后一条信息。”

他将光脑推到白鸿面前，似笑非笑，“白鸿，你要亲自打开吗？”

白鸿冷笑，“我都被铐起来了，怎么打开？”

叶寻又将光脑挪回来，“那真是太遗憾了，就由我来打开吧。”

他按开光脑，上面浮现出一个接收人乱码的对话框：

【鸿鸟：任务失败。[星历13XX年X月XX日23时11分]】

柳洵望看清上面的名字，手蓦然抓紧扶手。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白鸿时，对方说：“我叫白鸿，鸿鸟的鸿。”

发信息的时间被抹去，柳洵望无从得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只能确定是近十六年。

白鸿在星历1300年时是14岁，按照白翊的说法，白鸿已经在联盟生活了四年。

得知只能修复出这一条信息，白鸿此刻甚是平静，连测谎仪都没报出他心率不正常。

他问：“有什么问题吗？”

叶寻说：“这个‘鸿鸟’，是你吗？”

“或者说，你认识吗？”

白鸿看着他的眼睛，这人的眉眼与叶穹相似，但后天性格使然，叶寻的眼睛更为锋利，看人总带着高傲的审视。叶穹则温和许多，一双眼充满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明明是亲兄弟，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白鸿这么想着，镇静地说：“不是我。”

测谎仪没响。

叶寻的笑容僵住。

那是帝国最先进的测谎仪，所有谎言都无所遁形。

白鸿心理素质竟能强大到如此地步？

他不甘心地咬了咬牙，说：“你不知道？那这个破碎的光脑怎么会出现在你的办公室？”

白鸿反问：“大皇子又因为什么要去我的办公室？”

“我们之间并无任何事业往来，大皇子想找我，可以等我从联盟回来，为什么要趁我和叶穹都不在时前往我的办公室？”

“况且，有人能证明这是从我的办公室中找到的吗？万一是你故意放在我的办公室，又拿出来栽赃陷害我呢？”

陛下两手交叠支着下巴，安静看着两人对峙。

叶寻目光扫过科德勒，后者开口：“办公室有监控，能看到这是从你的抽屉里发现的。”

“至于原因，我和大皇子急需一份资料，这份资料在你手上，所以未经你同意便先行寻找。”

白鸿问：“什么资料？找到了吗？”

叶寻拿出一份资料来，“找到了，我们最近在整理财务相关问题，需要统计近十年来对外贸易的财报。”

他点开光脑，调出监控，“这是我们在你房间找资料时的监控，光脑从你抽屉下拿出来的过程清晰可见。”

监控里，叶寻和科德勒果然站在每十年整理一次的对外贸易光脑柜子上，发现最近十年的光脑在白鸿的抽屉里。

叶寻拉开后，看见了被密封袋装好的破碎光脑，和一个完整的光脑，他不加思考，将两个都带走。

叶寻说：“我们不知道哪个是最近十年的光脑，担心你破坏掉重要的资料，只好先行修复破碎的光脑。”

“没想到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

他将光脑关闭，放回了密封袋。

“你既然不承认你是‘鸿鸟’，又为什么有他的光脑？”

白鸿垂下眼，像是被唤醒遥远的回忆，他吸了吸鼻子，嗓音有些哽咽，“这是我故去朋友的光脑。”

“当时我们一起分化后，同时被押送去打上小粉花印记。”

“他却在吃下生育损伤的药后出现了极为严重的过敏症状，浑身起疹子，呼吸急促……”

讲到这里，白鸿的眼睫颤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打印记的地方格外偏远，也没有人愿意救治他，我抱着他跑了好久好久……”

“可是那片森林太广阔了，我根本看不到终点。”

白鸿低下头，呜咽出声，“最后，他嘴里吐-出鲜血，在我怀里奄奄一息，可我什么也做不到。”

“临死前，他将光脑交给我，我正要保管好，却被追上来的人拖回打印记的地方，挣扎中光脑就成了这样……”

啪嗒。

一滴眼泪滴在光滑的实木黑漆桌面上，团成一个圆润的椭球。

经过寥寥数语的描述，已经勾勒出两个相依为命的可怜狐族经历了怎样的变故。

测谎仪没响。

叶寻与科德勒面面相觑。

叶穹搂住白鸿，将他的头轻柔地按在自己肩窝里，放低声音安慰道：“没事了，解释清楚就好。”

他看向叶寻，“大哥，白鸿已经解释了，他也没说谎，这事还有继续争执下去的必要吗？”

陛下按下按钮，解开了白鸿的手铐。

“叶寻，道歉。”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叶寻知道，自己完了，如果这次白鸿没被查出卧底身份，他从此在父亲心中的地位会一落千丈，继承皇位的可能性大打折扣。

但是……怎么可能……测谎仪怎么可能不响？！

白鸿他真的一句谎言都没有吗？

他不信。

但是白鸿的说辞都如此滴水不漏，再纠缠下去，他定会被父亲抽鞭子。

他暗暗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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