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辞回到仙界后，马不停蹄径直赶往护灵殿。殿中已有不少仙官在灵泉内调息休整。此后的三天，他辗转于琉璃灵谷与护灵殿之间，几乎没有停歇。

直到来护灵殿的仙官渐渐少了，他才得了空，回了趟花木司。

花瓶里的花又枯萎了，只有院子里的梨花树上还有梨花坠满枝头。

树下落满了树叶、花瓣，苏蔚不在，都没有人打扫这些了。

沈泠辞从树下挖出一坛梨花酿，盘腿席地而坐，独自饮酒。

这住了近一百年的地方，要离开了还真有些不舍。

他忆起刚来仙界的时候，也是这样独自一人，那时的院子里种着一片花田。后来他把花田拔了，种了这棵梨花树。

这梨花一开就是一百年。

现在这梨花也等到了它一直在等的人。

后来苏蔚来了，这院子里就热闹了许多。刚来的小苏蔚胆子很小，一次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只小猫回来，想要养又怕沈泠辞不许，就悄悄养在寝室里。

他哪里知道，这小猫一到晚上就跑院子里玩闹，被沈泠辞撞到不知多少次。

沈泠辞还专门带过小鱼干给它吃，给它取名叫：来福。

后来来福阳寿已尽，苏蔚哭得满脸都是眼泪鼻涕，抱着小猫不撒手，沈泠辞用各种美食哄了一遍才肯把小猫下葬。

想到这，沈泠辞弯起眼角笑了几声——

那时的苏蔚跟那小猫一样，都是毛茸茸小小一团，转眼间也长那么大了。

仰脖喝了一口酒，满口都是梨花香。

曾经，沈泠辞以为他和阿雪哥哥再也不能见面了，一个人躲在屋里哭了许久，后来才种下了这棵梨花树。

当初在水鬼老巢与白胤川重逢时，他心里分明高兴得快要炸开，却偏要装出一副冷漠的模样。

再后来，得知白胤川来了仙界，他更是欢喜得不能自已，恨不能立刻跑去妖神殿告诉他：“阿雪哥哥，我想你很久很久了——”

最后，他出去种了一整夜的草，才将那股冲动压了下来。

若是没有再遇到白胤川，他不知此时他的身体是不是也被埋在了护灵殿里。

想到这些，沈泠辞站起身，绕着梨花树走了几圈，最终又站回原点。

兜兜转转，错过了年华，还好没有错过人。

回忆了那么多从前，却唯独避开了仙帝。或许，自前护灵神死在护灵殿的那一日起，他们之间的情谊，便已悄然化作了恐惧。

而事到如今，连那点恐惧也散尽了，只剩一片空无。

沈泠辞倚在梨花树上，看着这可爱的白色小花，又下了一口酒。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走到门口便停住了。

“门没关，进来吧。”

一身高挑的浅紫，这清冷的气质不用看清脸也知是夜神墨玥紫。

“大晚上怎么有时间来这？”沈泠辞脸上映着淡淡红晕，脚下乱了几步。

“你喝酒了？”

“嗯——心情好。”

墨玥紫捂着嘴笑道：“你要走了？”

“嗯。”

沈泠辞放下酒坛，定了定神，邀着夜神去了大堂。

“咕噜咕噜”水在茶壶里翻滚，白烟渺渺，熏得沈泠辞清醒了不少。

“你怎么知道我要走了。”

沈泠辞没有与人说过，除了白胤川谁也不知道。

“你前面隐忍那么久，不就是在等这一天吗？”

墨玥紫手指摩擦着茶碗，一只手托着下巴，看着茶壶里水。

如果说要有知己，除了白胤川，郎济几个仙官以外，那一定也有墨玥紫。

茶水烧好了，沈泠辞洗了一道茶，又添了一壶，才倒到茶杯里。

“尝尝，上好的普洱。”

“仙帝不会轻易放你走的。”

说罢，喝了一口热茶，抿着嘴赞道：“好茶！”

沈泠辞一只手轻轻敲着茶桌，白胤川想事情的时候也会这样。

“他前面做了那么多事，无非是怕妖神族威胁到他位置罢了。对于我，不至于赶尽杀绝。”

“还好在聚灵草这里他没有为难你，不然遇到这凶兽肆虐，你恐怕只能——”

“——以死殉护灵脉？”

沈泠辞抿嘴笑了笑，“这还要感谢妖族，要不是他们把仙草之事宣传得沸沸扬扬，民意在此，他不得不让我种。”

“他知道你和白胤川在一起的时候，眼睛都快掉出来了——”墨玥紫捂嘴轻笑，想起那日夜里她闲来无事四处走，碰到了文神殿里的小丫头—朝露和云瑶，两人抱着一堆书急匆匆地走来，冲撞到了她，书撒了一地，她捡起来看到了名字《妖神恋爱记》。

“对了，昨日我又遇到了文神殿里的小丫头。”

“云瑶还是朝露？”沈泠辞想起上次在聚灵大殿只见到云瑶。

“朝露。”

“哦？”沈泠辞放下茶杯，饶有兴趣看着墨玥紫。

“她一个人大半夜不睡觉，在外面乱晃。我原以为又是文神交代了什么难办的差事，便想着跟上去，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沈泠辞静静听着，等墨玥紫继续说下去。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还没开口，她便一股脑地倒起了苦水。说文神逼她们做些违背良心的事。上次是用她来威胁云瑶，逼着去神灵大殿上揭发你；如今又想故技重施，用云瑶来拿捏她——”

沈泠辞挑眉，看来仙帝又要有动作了。

两人一直聊到深夜。

沈泠辞把墨玥紫送到大门口，“以后还有机会这样坐在一起喝茶吗？”

“当然。”

墨玥紫浅笑，点点头转身走了。

沈泠辞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最终与门外的阴影融在了一起。

墨玥紫忽又转回身来，轻声道：“花神大人，谢谢你为临安继续种聚灵草。他若知晓这草能修补灵脉，定会开心得不得了。”

沈泠辞微微颔首，温声回道：“是我该谢他，给了我希望。”

两人相视一笑。

“沈兄——沈兄——”

第二日一大清早，天边刚冒出白，郎济便来了，还是翻墙进来的。

沈泠辞昨晚喝了酒，今天起得有些晚了。

郎济来的床边，摇着他，“沈兄——快醒醒——”

沈泠辞懵懵睁开眼，看到是郎济，脑子清醒了几分，难道出了什么事？

“沈兄，你听我说，一会仙帝的仙兵就要到了。仙帝今日召集了众仙到神灵大殿，绝对不是好事。沈兄，你快起来准备准备——”

沈泠辞猛地坐起，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快。

“我先去神灵大殿等你，你快起来，一会仙兵就要到了。”

说罢便就走了。

待仙兵到的时候，沈泠辞正站在梨花树下赏花，气定神闲。

不过这些仙兵可没那么客气，直接上绑了沈泠辞。

看来，今天仙帝是铁了心要把账一笔一笔算清楚了。

神灵大殿。

这阵仗堪比朝仙会，仙帝不愿意让任何仙官错过这场大戏。

沈泠辞刚踏入大殿，“唰唰唰”便吸引了全部目光。

郎济站在中间叉着腰，正在口沫横飞，他对面——对面是赵哲！

“打凶兽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在哪儿？现在在这说风凉话！又没受伤，护灵殿倒是去得勤——”郎济一顿骂，骂了半天，才发现沈泠辞来了。

一看到沈泠辞身上的绳索，对着他身边的仙兵就道：“他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凶兽肆虐的时候，若不是他修补灵脉，大家怎么会伤好得那么快？”

仙兵默不作声，瞟了一眼郎济，继续押着沈泠辞到殿前。

“酿成这一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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