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五十三，天光从窗户透进房间，灰蓝色的一层，薄薄的，像蒙了层雾。

向旸再次在闹钟响铃之前醒来，胸口闷闷的，浑身没力。

砰砰，砰砰，砰砰。

她的心跳也很快，一下一下在胸腔里面撞击着。

一个力把她的胸腔向内压缩，一个力想要突破骨头的束缚，向旸感觉自己要被撕裂成几瓣。

她在床上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七点的闹钟在耳边炸响。

床“嘎吱”一声，向旸猛地坐起来，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机器，接到指令就马上行动了。

向旸走进卫生间，身体已经慢慢恢复了力气，心跳也慢慢落回正常频率，只是挤牙膏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牙刷到一半，她发出一声干呕，胃袋像是要反过来一般，连着食道到口腔，整个人泛着一股子恶心劲。

她撑着洗手台缓了两秒，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向旸接了一捧水，洗去嘴角的牙膏沫，又用洗脸巾擦干净脸，才回到房间。

来海城也不是没有好处，痘痘不怎么长了，自己的皮肤看着比以前好很多。

向旸坐到化妆镜前，指尖摸到手机，想和易知予说句话。

具体说什么还没想好，也许是“我醒了”，也许是想陈述一下身体的不适，也许是别的什么。

她点进APP，手机正中间弹出一条提示、

【发现新版本，是否立即更新？】

已经过世的人做的软件居然也会更新吗？

不过以那个人的天赋，提前在代码里面设置了什么触发更新的条件，也是合理的吧。

向旸随手点了确认，进度条跑了没几秒就满了。

更新得好快，应该没多加什么内容。

手机退回主屏幕，向旸发现原本是空白一片的软件图标，现在变成了揉皱的纸面上的一条简笔画小鱼。

线条歪歪扭扭，尾巴微微上翘，像是谁随手在草稿纸上沟出来的，透着点笨笨的气息。

她盯着那条鱼看了三秒，心里轻飘飘晃了一下，像是羽毛扫过，痒丝丝的，抓不住。

好像在哪见过。

不过网上小鱼元素的东西那么多，看着眼熟太正常了。

向旸回到对话框，打了两个字又删掉，那点“想说点什么”的念头已经没有了。

她点开音符APP，打开收藏夹里存的视频，放在支架上当背景音。

“今天我们来看一下水瓶座四月会发生什么。”

糖糖说星座的声音响起，这个视频是三月月底发的，向旸翻来覆去的听了很多次，一些句子都能背下来。

她不完全信，也不完全否定。

她对前路感到迷茫，但身边没有人能告诉她接下来会怎么样，玄学至少能给个方向，就算是假的，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本月人际易有摩擦，尤其注意职场边界，不要背和你无关的锅。”

视频里的声音飘过来的时候，向旸已经开始上遮瑕了，指腹揉过黑眼圈，顿了半秒。

之前听过那么多遍，结果还是背了锅。

视频放完，自动到下一条茉七七的视频，这是一个东玄博主，视频内容讲事业的变动。

讲到掌纹看生命线的时候，向旸下意识抬起右手，对着灯光看了一眼。

她掌心的纹路乱得很，深深浅浅缠在一起，指腹也不例外，横横竖竖，织成密密麻麻的网。

算了，看也看不懂。

向旸放下手，继续上妆。

看这些东西的时候她会觉得好过一点，就像自己走在一片漆黑的路上，遥远的天空有几颗星星指引方向。

没有月亮，就没有吧。

没有太阳，就没有吧。

八点出门，地铁里面人挤人。

向旸好不容易坐下，掏出手机刷小地瓜。

首页混着各种内容：租房改造、橘猫日常、探店攻略、美妆教程，划了几十条，中间夹着瓷曦曦的十二星座周运，说本周有旧人回归，你要重新审视一下和那个人的关系。

向旸的目光在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

旧人回归。

“呵。”她轻笑一声，手指一滑，又是下一条笔记。

感情相关的部分她都只是略看，模棱两可的套话而已，放谁身上都能中。

瓷曦曦说她健康的部分会比较准，不会受伤不会生病发炎，不会影响工作，那就可以了。

早上和中午胃口都不太好，都只吃了不到二分之一。

下午赶方案，对着改了三版的PPT，她颈椎僵硬得发疼。

向旸揉着后颈摸出手机，想看一下up主的搞笑视频，摸两分钟鱼歇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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