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主公她有亿点死了》
虽说是装晕,但她的身子本就没养好,眼下又受了伤,被抱到炕上之后竟真有些昏沉了起来。
迷迷糊糊间有人推门进来了。裴渡警觉地睁开眼睛,却见郑姨将小刀、盐汤、麻布、金疮药等放在了桌上。
见裴渡醒了,她轻声解释道:“洪郎到底是男子,若小恩人不嫌弃,我来替小恩人处理金疮。”
“郑姨还是叫我清娘吧,”裴渡撑着炕沿坐起身,“这些事情我自己来就好。”
郑姨坚持道:“若没有清娘,我们这时候只怕都死了,要是什么都不做实在没办法安心。”
裴渡只好由她,但坚持要自己解衣。
有些伤口和衣袍黏在一起,也被她一把扯了下来。
期间她龇了龇牙,想起有人在后又收了回去。
郑姨看着,心疼又好笑。
衣冠之下是一具清癯修长的躯体,郑姨清创的时候发现,她身上居然到处都是伤痕。除了正在冒血的新伤外,还有不少是已经愈合的旧伤。
郑姨难过地看着,却没有多问。
裴渡咬了一会儿牙,发现郑姨的手法很轻也很娴熟。
“郑姨经常处理金疮吗?”裴渡奇道。
“清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村中有医妇?”郑姨笑道,“就是我那小女,她的医术还是我教的。”
裴渡愣了:“那您还让我们进村?”
郑姨默了默。“你跟她真的很像。”
裴渡垂下眼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郑姨反倒笑着开解道:“更何况没有哪个医者听到华神医的正骨术能不心动的。”
金疮药是从华佗那儿拿的,见效极快,再加上裴渡的伤都不深,等郑姨用麻布替她包好后基本已经不渗血了。
郑姨对此啧啧称奇,并说这比灶心土有用多了。
裴渡便让郑姨再拿一些走,郑姨推拒不过,感激之色更甚。
卢琰已请了郑姨将裴渡替换的衣服一并带了进来。裴渡轻手轻脚地给自己穿衣服,忽然问道:“郑姨之前认识郭姨吗?她也是附近的村人?”
“郭芬啊,”提起这个人,郑姨的声音冷淡了些,“她是里正带过来的,平日里正不常出面,村子里的事都是她在管。”
裴渡瞬间明白了一切。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郑姨,村子里的事我不便管,但你是个好人,我就多嘴提醒一句,务必小心这个人。”
她看着郑姨的眼睛压低声音道:“里正的脖子上除了刀口外,还有勒痕。”
郑姨眼中露出惊诧。但她是聪明人,很快就拉住裴渡的手道:“多谢清娘没有当着她们的面把这事儿说出来。明日......”
“明日我们会走,你们也要早做打算,”裴渡认真道,“官兵吃了亏,必定会谴人来剿。到时候你们要面对的可不只是今日这么些乌合之众。我们走后会想办法替你们伸冤,但如今上下皆乱,到底什么时候你们才能平安我也不知道。”
郑姨点了点头。
裴渡一受伤就会起热,是以第二日整个人都恹恹的。
虽然卢琰极力反对,但她还是到村里走了一圈。退敌的兴奋已经散去,往常热闹的田埂边冷冷清清,不时能听到低低的哀泣。
村口,十具女人的尸身被铺在草席上,郑秀和一个识字的女娘正在登记亡者簿册,另有一些妇人在旁边看着。
裴渡扫了一眼,没看见郭姨。
郑秀一边说着,那女娘一边用竹片写着。
“张二花,年三十九。二花妹不爱说话,没事儿就搁家里头编竹筐,叫都叫不出来。不过她特疼闺女,老见到大的小的在地里抢活儿干......”
人群里,一个女娘哭出了声音。
那个记录的女娘急道:“您慢一点,我......”
“我来记吧,”裴渡主动把竹片接了过来,对郑秀说,“不必管我,您说就好。”
冒着怨气的卢琰跟在一旁,把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郑秀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王韭,年十八。那丫头就爱到林子里疯跑,回来的时候一身泥......”
“籍贯呢?”裴渡问道。
“不记了,”郑秀轻声道,“就算她们的尸身能运回去,那些人也不会收的。”
晨间的山风载着这些名字越过土墙,又越过茫茫的山色飘向远方。
女人们为这些名字立了坟。卢琰写了木楬,给她们插到坟头。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阳光穿过晨霭又透过林隙,洒在这些木牌上。
裴渡和郑秀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
“清娘,不要替我们伸冤了,”郑秀看着她,“就算你们能做成,公道也不会在我们这边的。”
裴渡若有所觉地看着她:“你们确实想好了吗?”
郑秀笑了笑:“想好了。”
裴渡:“郭姨呢?”
郑秀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她不会再有意见了。”
裴渡默默地看向山林深处被晨曦映亮的雾霭,许久道:“想好了就好。”
忽然,她的手再一次被那只带着厚茧的、宽大的、温暖的女人的手握住了。
“清娘,我们不是贼。”
裴渡没有看她的眼睛,“我知道。”
“我们不是贼。”她又说了一次,语气比上一次更重。
裴仍然没有看她的眼睛,但是点了点头。“我知道。”
“是世道逼我们的。”
“我知道。”裴渡终于抬起头,迎向那双眼中的熊熊烈火,“我也很庆幸我知道。”
郑姨笑了:“那就好。”
阳光在林间流转,渐渐映亮郑秀那张坚毅的、女人的脸庞:“清娘,如果坐在高处的人是你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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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马拉的辘车出现在了官道上。
马车旁是骑马的诸葛玄,而驾车的则是卢琰。
原来卢琰在裴渡受伤后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她骑马而行,便在村里找了一辆辘车想出钱买下,谁承想对方死活不受非要送给他们。卢琰无奈,只能偷偷留下钱财后与裴渡离开了。
诸葛二人也与他们同行。
裴渡有时候觉得,世事还真是奇妙。前不久她还在跟卢琰置气,现在倒好,生气的心虚的掉了个个儿来。
“二兄的箭法愈发精纯了,”裴渡干咳了两声,“以后只要上战场,我在前面冲杀,二兄替我打掩护,我们二人必定所向披靡。”
“‘善胜敌者,胜于无形。’”卢琰淡淡问,“后面是什么?”
裴渡耷着脑袋道:“‘上将之用兵,不求苟胜,不犯危地,不侥幸以邀功。’”(注1)
“但我那也是没办法啊,”裴渡皱着鼻子,“敌军再弱也是正儿八经的官兵,我还真能让拿着农具的村人去跟他们拼杀不成?”
卢琰不再理她,转而问诸葛玄:“不知诸葛兄此行本欲何往?”
坐在车里的小儿插嘴道:“君子之交贵诚,亮的从父什么都告诉尊驾了,尊驾却连真名都要遮掩,这可不是相交的道理。”
卢琰忙到:“是在下考虑不周了。在下名卢琰,先君乃是故尚书卢植,这位是在下的女弟裴渡。”
卢植名声在外,诸葛玄一听就瞪大了眼睛拱手道:“想不到竟是卢公贤郎,失敬了。”
诸葛亮也有些惊讶,“那女公子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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