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审鬼破大案[九零刑侦]》
复兴村抓捕活动还算顺利,可惜还有几个漏网之鱼。抓捕行动接近尾声,老胡带着沈思灵推着板车慢悠悠地吆喝着往城中村里穿行。
沈思灵在老胡耳边叭叭说:“我刚才那嗓子嘹亮吗?是不是震慑住犯罪分子逃跑的步伐了?”
老胡不打击小同志积极性,鼓励道:“出其不意,有胆魄。”
沈思灵心满意足了,愿意跟着往城中村里探消息。
城中村比沈思灵想象的还要大,四通八达,有务工子弟小学,小学对面摆着十好几个摊位。卖零食、玩具、针头线脑的都有。
还有国营厂区废弃宿舍楼、黑诊所、私人作坊,是一个三教九流的混杂之地。
联合行动动静不小,抓捕了三十六位赌博分子,收缴了赌资,这些人蒙着头戴着手铐接二连三上了警车。
谭队在中央指挥,脸色沉稳。
沈思灵逛完一圈,提着一袋没卖完的南果梨往观看的人群里挤,不大会功夫就和别人打成一片,叽叽喳喳聊起来。
老胡看在眼里,知道她有属于自己的融合群众的方式。
人堆里的年轻小姑娘好八卦,别人骂,她听着吐槽就能听到些信息。
或者别人骂,她说好话。有的人会解释说“你年轻不懂事,这人在我们这里如何如何...”
实在不成,她也跟着一起骂,气愤至极还跺脚。这时会有人主动问她“闺女,你也遭殃了?”
语言艺术配合演技,一来二去,消息就来了。
今天可惜没奏效,城中村容积率非常高,流动人口超过两万人,赌博人员社会关系网在这里盘根错节,有的群众看起来不打眼,说不定便是对方的某个亲属。
沈思灵没打听出来,老胡安慰着她往市局回去,顺便在道上把南果梨全给卖完了。
队里分组对抓捕的人员进行突击审讯,碰到硬茬子谭队亲自攻坚。
沈思灵在办公室里没多久,老胡招呼她下班。
“怎么做线索收集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沈思灵检查了书包,今天还算配合,“初步查看现场遗迹和遗留物品,找到受害者信息,然后深挖作案手法和特点,进行技术勘察。”
老胡没想到她记性这么好,又说道:“最关键的是,不能犯经验主义错误。每一位嫌疑人都应该具备作案动机,这是基本条件,也是因果条件。”
沈思灵“哦”了一声,算是记住了。
老胡在回临时宿舍的路上,还孜孜不倦地教导:“咱们手上的嫌疑人照片,属于静态特征,在日常办案中,还需要观察和推理动态特征。嫌疑人在实施犯罪行为后,通常会有反常表现,这是个重要特点。”
“噢。”沈思灵沿路琢磨着晚上吃点什么好,穿小路回到临时宿舍,竟看到大铁门插销上换了把新将军锁。
里面还有人打扫收拾的动静,热热闹闹的,不像是常住在这里的人干的。
“有人搬进来了?”沈思灵跨过门槛,怀里抱着个新脸盆。
等她看到迎面跟自己打招呼的人时,怀里的脸盆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鬼,鬼来了!”
玛莉亚瞬间收拢笑容,拄着扫帚瞪大眼睛说:“谁让你来的?你又想干什么?!”
沈思灵说:“我、我住在这里。”说着,赶紧放下书包,顾不上地上滚动着脸盆,把保护费,不是,把赔偿金掏出来。
她眼巴巴地跑上前,递给玛莉亚说:“这是我赔给你发卡的钱。”
玛莉亚看着一卷皱巴巴的钱,接过来瞅了眼,嗤笑一声扔回到沈思灵身上,不客气地说:“不用给我钱了,三天之内给我搬出去。”
老胡捡起脸盆,蹭蹭上面的灰,淡淡地说:“我们是市局安排过来住宿的,这里原来是——”
“是个大骗子盖的,本来想盖成二层楼后来跑路了对不对?”玛莉亚火红的唇里吐出冰冷的话语,“我也是被骗者之一,对方欠我钱太多,法院把这里的十年使用权判给我了。我相当于这里的主人,难道不能让她走吗?”
老胡说:“那也不是三天内,租金市局给到月底。”
玛莉亚说:“行,那她月底走。”
老胡说:“我俩一起的,月底我也走。”
“......”沈思灵看看老胡,又看看玛莉亚,臊眉耷眼没插上话。她往好处想一想,至少不用再担心债务了。
没想到玛莉亚同志不光名字洋气,人也挺大气。
她走到玛莉亚面前,有商有量地说:“玛莉亚同志,有个事想问问你。”
玛莉亚说:“不行。”
“......”沈思灵不管三七二十一,“我要换把新锁头。”
玛莉亚皮笑肉不笑地说:“真把我当佣人使唤呢?”
沈思灵说:“您不是房东吗?”
玛莉亚叉腰吼着:“爱住不住!”
哎,就知道会这样。
沈思灵垂头丧气地来到小屋门前,她是真的怕被人弄死在这里。
“待会吃完饭我给你修。”老胡的声音从隔壁屋传来,他正在修理小闹钟,语气平淡地说,“小事。”
“诶!”沈思灵说。
傍晚,沈思灵和老胡吃了鲜肉小馄饨回来,玛莉亚女士还在刷着屋棚下面的公共灶台,撸着袖子埋头苦干,嘴里全是埋怨。
她身后站着一位嗑瓜子的青年人,快三十岁的模样,梳着中风油头,流里流气的,长着大鼻头,穿着大翻领衬衫和大喇叭裤,踩着一双流行的大头皮鞋。
“老叔,你也住这里啊?”青年人冲老胡打了个招呼,递了一把瓜子,自来熟地说,“房租交了吗?提前交打八折。”
玛莉亚回头看了眼,低声说:“他们住到月底就走。”
“有现成租客怎么还走?”青年人搔搔头发,见老胡不接瓜子,快步来到老胡边上仿佛老熟人地想要搭老胡肩膀。
老胡让了让肩膀,与他保持半步距离问:“干什么?”
青年人没想到老胡如此警惕,笑着说:“叔,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先借点钱花花?”
老胡说:“没有。”
青年人嬉皮笑脸地说:“这里都是我的,你还怕我跑?不然算你入股,也是这里股东,以后就不用走了。”
老胡上下打量他一眼,问:“你叫什么?”
青年人说:“我叫费农。”
老胡说:“没工作吧?”
费农一怔,伸手环指着四周说:“这里就是我的工作。”
“不借算了。”他见老胡不似一般人好说话,也不跟老胡多说了,瞅着身后沈思灵一脸无知,快步过去,扬扬下巴:“诶,妹儿,上班了?”
沈思灵扬起假笑:“嗯。”
费农说:“借哥点钱呗,哥帮你说点好话,让你继续住着。”
玛莉亚忽然把铁刷子往青年人脚边一扔,大声说:“赶紧换水,我就是欠你的,眼里怎么一点活儿没有!”
费农没想着玛莉亚这般不给脸,踢了脚铁刷子,怒气冲冲地说:“我还不是想把破院子盘出去,你每个月租房子能挣多少钱?”
“挣多少也是挣。”玛莉亚自顾自打了盆水,浇到大铁锅里说,“树挪死,人挪活。你瞧不上我小打小闹,我还看不上你眼高手低,总想着发大财。”
这话怼在费农痛点上,他下意识想要扬起手跟玛莉亚打架,陡然间一个影子从他身后闪了过来,掰着他的胳膊压在身后,双膝被踢了一脚,扑腾一下,跪在了玛莉亚面前。
玛莉亚:“......”
沈思灵一脸“看我干得漂亮吧”的表情,扬起下巴等玛莉亚夸奖。
玛莉亚推了她一把,把地上跪着的青年人扶起来,扭头骂道:“你有病啊。”
沈思灵:“......”我看你有病。
费农起来以后拍拍膝盖,骂骂咧咧地说:“我好男不跟女斗,你给我小心点。”
老胡正拿着锤子叮叮当当敲着门锁,收回视线,对沈思灵招招手:“过来帮我扶着。”
“来了。”沈思灵跑过去,把那一对儿的牢骚声抛之脑后。
“清官难断家务事,两口子的私事,以后你少插手。”老胡一锤定音。
“明白。”沈思灵遭了一次,不会再想遭第二次了。
夕阳逐渐下沉,倦鸟归巢。
与滨港市遥遥相望的三百公里外的渤望村,迎来了村里第一位大学生归家。
刘来希是这座海岛渔村土生土长的孩子,趁着五一期间放假回家。
回家路程艰难,经过七小时的客船颠簸,再坐一小时的渔船,才能上岛回家。这还是天气好的时候。
“二叔,我爸怎么没来接?他还因为我出去念书跟我生气?”刘来希贪婪地嗅着空气里潮腥气息,这是魂牵梦绕的气息。
“你爸没跟你生气,你在省城里头念书,他脸上有光。嘴上说着不高兴,背后跟我们使劲夸你出息。”刘二叔皮肤黝黑发亮,身材精瘦,单手扶着电动桨控制方向,“二狗子丢了,他去帮忙,毕竟是村长。”
渤望村是座岛屿渔村,有七十二户渔民居住在此,村里亲属关系盘根错节,互相帮忙是常态。
刘来希去大学报到前,他父亲还在反对他出岛念书,在老旧观念影响下,他父亲还认为刘来希读书也是白折腾,早晚都要回来继承村长职位。
为此父子俩闹了场矛盾,可刘来希还是倔强地去大学报到,父亲为此表示不快,当着村里人的面骂过他三四次。
“二狗子怎么会丢?又在山上迷路了?”刘来希眯着眼,海风从耳旁刮过,傍晚时分潮水涌动,海浪使劲颠簸着小船。
二叔淡淡回应了句:“咱们这片海海鬼多,不安宁,有人失踪是常事。”
刘来希扶着船舷,身体摇摇晃晃:“都什么年代了,世上没有鬼神之说。”
他打小知道附近几座岛屿上,因为海潮、暗流和礁石的缘故,时常会有游人失踪。特别是在气候恶劣的条件下,丢个把人大家都习以为常。
大家都说靠老天爷吃饭,老天爷不高兴,死人就死了。以前别的村子里开化程度低,还有宗族祭祀,后来82年大严打,狠狠制裁过此类行为,周围岛屿的居民们如今最多只能拜拜妈祖。
随着海岛旅游业开发,其他岛屿人口失踪现象屡禁不止,连带着渤望岛也开始出现人口失踪了。
要按照亲属关系来说,二狗子能算刘来希的堂弟。
海风忽然停了,金红色夕阳悬挂在海岸线边,随时准备下潜。
刘来希沿着贝壳和海螺扣成的羊肠小路往家中赶,不料听到有人吵架声。
见到刘来希回来,父亲刘厚严肃地对聚集的村民说:“都不要吵了,找也找遍了,人没了也没有办法。”
刘来希不喜欢父亲在村里“一言堂”,他快步上前说:“那就报警,让公安同志们牵警犬来找。我听说——”
刘厚对刘来希寄予厚望,见他放假乖乖回家,脸上还有旅途的劳累,大手一挥说:“你个娃子别管大人的事,进屋吃饭。”
刘来希不满父亲的态度,说道:“我出去看到别的地方没这里封闭,我觉得我们应该试着采取开放态度——”
刘厚打断他,推搡着刘来希往门口走:“闭嘴,少说两句!”
二狗妈得知五岁的儿子丢失,一口水一口饭都没吃,此时奄奄一息。
她见刘来希要走,甩开丈夫的手,扑上去欲下跪:“求求你,来希,你有出息,你帮我想想办法救救二狗!”
刘来希背包里还有给二狗带的大大泡泡糖,曾经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玩耍的小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
刘来希站住脚,张嘴要说话。
刘厚一把抓着刘来希的手腕往屋子里带,回头痛骂二狗爸妈说:“你们俩别给我闹事,岛上找遍了没有那就是丢了,他就待几天能帮你们什么?!”
二狗爸看着刘来希的背影,痛心地说:“刘来希,你书都念到狗肚子去了吗?!”
刘厚不给刘来希说话机会,把他关在屋里。
刘来希闷闷不乐地吃了饭,连咸淡都没尝出来。
窗外还有二狗妈的哭声,二狗爸甚至趁着夜色拿着锄头过来威胁,希望刘厚能够发动村民再次寻找,然而刘厚坚持说:“不需要找了,也许掉落海里了。”
这句话让二狗爸妈的脸都青了。
可村子里的人们也只是劝一劝,穷山恶水的地方,人命不值钱,谁家没有夭折过的孩子呢。
刘来希作为村里文化程度最高的人,并不喜欢袖手旁观。
刘厚转头见到刘来希推开窗户,怒道:“你给我进去!”
刘来希低声说:“爸,你还记得我弟丢的那天我有多伤心吗?都是同村人,将心比心帮衬一把又怎么样?再如何也不会危害你作为村长的地位。”
刘厚浓黑的脸部皮肤下,满是风霜折痕,他说话声如同洪钟,头发黑白相间,体格中等,四肢粗壮,闻言火冒三丈地说:“你懂个屁!”
刘来希梗着脖颈说:“刚丢没多久,报警吧。”
刘厚按着刘来希的脖子,合上窗户,语气沉闷地说:“真不该让你出去读书,心也读野了。村子里的事都得听我的,你要是眼里没有我,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刘厚说的是气话,但刘来希二十出头的年纪,血气方刚,为人耿直,隔着门与刘厚争吵起来。
院子外面,有人劝着二狗爸妈说:“你们还年轻,大不了再生一个。”
“是啊,上岛一趟多麻烦,至于让公安同志来吗?多少年咱们岛上都没公安来,传出去丢人。”
“二狗生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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