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没驸马好使》
沉绿端着茶点进了喜房,拨开珠帘,一眼瞧见公主微红的耳根和颊边薄粉,忍不住掩唇打趣:“公主这是醉了?合卺酒不过半盏,倒比千日醉还厉害呢。”
萧兰因嗔她一眼,“少贫嘴,还不替我卸了这身行头,压得我脖颈都弯了。”
沉绿赶忙将茶盘搁到案上,上前细心地拆卸头冠。萧兰因由着她动作,只觉头顶一松,那股压了半日的沉重终于卸了下去。
自晨起一通繁琐的礼节忙下来,这会子已经快午时了,萧兰因是又饿又累还觉着热,浑身黏腻腻的难受。
既想赶紧沐浴一番洗去一身汗渍,又想进食充饥,两头顾不过来。
好在沉绿机灵,进房就端了几样茶点过来,萧兰因先拈着用了,沉绿则转身去吩咐备水。
也是怕萧兰因出宫住不惯,这公主府的格局大体就是照着知乐殿造的,连陈设摆件皆是依着她旧日的喜好来。
萧兰因素来爱洁,府中浴池自是少不得的,不多时热水备妥,待她用罢茶点,沉绿便扶着公主往浴间去了。
再说裴砚这头,宴席设在东花厅,里里外外足足摆了六十来桌,赴宴的皇室宗亲自不必说,朝中要员亦是悉数到齐。裴砚挨桌敬了一圈下来,脚步已然有些虚浮。
好不容易坐回位子上,相熟的那几个却也不放过他。文昭侯世子顾行止头一个开腔,“你这动作也太快了,我们都没来得及闹洞房,你这仪式竟都走完了。”
裴砚靠着椅背道:“下次你娶的时候,我给你闹回来。”
顾行止愣了愣:“这还能有下次?”随即反应过来,被他绕进去了。
旁边的成国公嫡长孙卫屿不厚道的笑出了声,“你这不是上赶着挨怼么。”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论口齿之利,谁是靖安侯的对手。
他话不多说,只将酒盏往裴砚跟前一推,“方才那是应酬,这会儿才是正经喝酒。你今日大喜,不喝个痛快休想脱身。”
安国公嫡次子季霆也跟着起哄:“可不是,前阵子宫里才透出选驸马的风声,我们还在背地里盘算谁能拔得头筹,一转头竟落到了你头上。你且老实交代,是走了什么通天的运道?”
裴砚端着酒盏,笑了笑:“我也是圣旨下来才知道。”
卫屿不肯罢休:“就算事先不知情,你小子是抱得美人归了,这杯酒你也当喝。”
“说得也是。”裴砚仰头一杯下了肚。
“痛快!”
顾行止忙去接他的空杯,重新给他满上,语气不觉带上几分酸溜:“你小子是走了桃花运,可我们几个被拎过去相看的资格都没了。”
先前传出公主择婿风声时,他暗自欣喜,自以为家世、品貌、才情都算出挑,私底下更是同母亲表了态,母亲也为他特意进宫去探了皇后的口风。
谁承想才过两天,消息传是传出来了,可这天上掉的美娇娘砸进了裴砚怀里,他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他与裴砚自小相熟,论年纪还比他大了两岁,谁知倒叫这小子比自己先娶了妻,娶的还是自己搁在心里头的那位。
裴砚瞥了他一眼,接过酒盏再次饮尽,方才搁下酒盏,又被卫屿提着酒壶灌满,登时也有些头疼,他不是不能饮酒,只是素来不好这口,酒量也算不得多好。
季霆见他面上红意已从颧骨蔓至耳根,忙在旁打圆场:“你们也够了,真把新郎官灌倒了,明日公主要拿我们问罪了。”
卫屿笑道:“公主问起,只说裴大人心里头高兴,多饮了几杯,公主听了只会欣喜,哪能怪罪。”
裴砚心知这一关逃不过,只能接过痛饮,一杯接着一杯,究竟被灌了多少,最后也没了数,只觉得脑袋开始发晕,不觉双手撑在了桌上。
季霆扫了一眼,席上宾客大多都散了,天色也暗下来了,当下也搁了杯子,“罢了罢了,再喝下去,我也受不住,新郎官明日不用当值,我可不成,先行一步了。”
卫屿跟顾行止对视一眼,暗自嘀咕灌了这许多酒,这人洞房十有八九也入不成了,也哄笑着跟着散了。
裴砚晕着开口,“送送他们。”
长随福安忙道:“爷先管好自己吧,冯管事他们自有安排。”又咬着牙将裴砚扶起,费劲地架着人往喜房去了。
沉绿候在门边见驸马被扶进来,小声问了句:“醉了?”
福安颔首。
扶着自家爷躺到榻上,便赶紧退下了。
裴砚显见是喝多了,婚服还没换下来,襟口也沾了酒渍,目光更是迷离。
萧兰因坐在榻边,见这人醉成这样,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不能喝就不能量力而行么,难不成还有人按着他的脑袋灌?
扭头交代沉绿:“去备一碗醒酒汤,再打一盆热水来,找条干净巾子。”
又起身给他倒了杯温茶,送到他嘴边。裴砚就着她的手接了,喝了几口,那双眸子总算清明了几分。
见他清醒过来,萧兰因反而不自在了。
两人虽说已然成了婚,却是硬凑在一起的,从前没见过面,没说过话,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看他那副样子,半天憋出一句:“怎的喝了这么多?”
裴砚嗓音低哑:“推脱不得。”
萧兰因不知道该怎么接,便也懒得再开口,等沉绿端了醒酒汤来,裴砚自行饮过,又坐了片刻,起身往浴间去了。
萧兰因坐了片刻,听着沉绿悄声问:“殿下,留不留灯?”
她微怔,方才光顾着别扭,竟没留意到时辰已经这般晚了。
“留一盏。”
灯火暗下来,她也侧身躺了下来,心说那人还醉成那样呢,灯全熄了,待会儿回房不得磕着绊着?
醉成这副德行,今晚大约不至于那什么吧。
脑子里不听使唤地蹦出他先前未出喜房的样子,长身玉立,肩宽腰窄,好看极了。
萧兰因脸上烧得厉害,索性翻了个身,拿被子把脸埋了进去。
闷了一会儿,又热得受不住,赶紧掀了被子探出头来。
不知等了多久,浴间那头总算传来动静,接着是珠帘被拨动的窸窣声。
是他洗好回来了,萧兰因下意识闭紧了眼。
裴砚挑开床帐,躺了上去,看了她一会儿。
萧兰因再没听见动静,忍不住睁开了眼。
见裴砚直直盯着自己,不觉又红了脸,“你看什么。”
裴砚垂眸看她,“公主在等我。”
“谁等你了。”她慌忙别开脸。
裴砚低笑,长臂一拢,连人带被拢进了怀里……
次日,晨光微透,萧兰因蜷在裴砚怀中,睡得正沉。
裴砚倒是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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