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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后到帝差一个郭嘉》

3. 第 3 章

邓结一时难以作答,他的眼里是当真扑闪着热烈的渴求,可自己这样的人,那所谓“研习后术”不过一面之词,到底真的有几分手段,谁又知晓,他怎么就敢把人头轻易压在自己手里?

“郭……奉孝。”她第一次直呼其名。

先前的“夫君”是客套也好,是戏谑也好,都是过场,此刻她确实在正视这个少年。

“你就如此有信心?”她收敛心神,还是希望自己看上去更加镇定一些,点了点案上的竹简,“要不还是亲眼看看为妙?”

郭嘉点点头,“不错,倒是这个理,那明日夫人便带嘉在城内城外亲眼合计合计?不过天子病体不等人,我是认真的,若想有实力站稳脚跟,我们需得抓紧时间。”

是夜,郭嘉果然兴致勃勃地搬了被褥在侧面软榻躺下,邓结看这她这被称“奇”的夫君,忽然觉得这桩联姻,远比自己担心得要有意思得多,他们莫非……真的要做这惊天动地的大事不成?

分不清是心情激动还是单纯不习惯新床榻,她有些难以入睡。

“夫君。”邓结隔着黑暗轻唤。

“夫人有何指教?”那头答得倒快,莫非他也兴奋得无法入眠?

邓结清清嗓子,小心发问:“明天白日里需得行成妇礼,我……”

“哦对对,这种事也得做,不能让家里起疑。”郭嘉着急应着,开始给她介绍自家父母名讳:

父亲名嵩字景行,母亲出自东郡陈氏,名徵字中吕,二人皆是士族出身,今日见过,人是和善的。

“……这些什么礼仪的,我想你学得应当比我透。”最后他补充道。

“好,这些我都记下了,可你仍要继续装病么?君舅君姑怎么都不曾发现吗?”邓结很好奇,就方才堂上而言,郭嵩陈徵也不似与郭嘉有龃龉的模样,怎么会对他装病毫无察觉。

郭嘉嘿嘿一笑,“我幼时当真生过一场大病,几近昏厥,给他俩急过,后来也是好好坏坏地养着,直到这两年方有所起色。只是我稍微好点阿父便提举孝廉的事,我自然又要继续装不行了。你却有本事,才来第一天就给瞧破。”

“那算什么,我阿舅师从张伯祖,我又同阿舅习医三年,有病没病,一眼便知。”邓结得意道。

“唔,你舅张机,字仲景,新举孝廉,仍待命在乡,倒是有这个闲心。”

“听雒阳来的消息,说会任他做长沙太守,怕是留不久了,我这三年都是他陪我教我,连及笄表字也是他起的。”

“说起这个,你小字‘说怿’,表字‘乐义’,这念起来,有甚区别?”郭嘉想起六礼问名的一环中看过她名刺,今日聊得起劲,就顺口问了。

“自然不同。小字是阿母取的,阿母说《邶风·静女》是《诗》中唯一一首唱男女情歌不带悲伤的,原来她只盼我能寻个安生人家,夫妻恩爱,一生顺遂,后来说起进宫的事,便搁置不再唤了。

前月及笄,阿舅替我起字,他念我这三年跟他身边行的乃济世救人的仁义之事,因此起这同音不同字,也算应承了阿母心中的希冀。”

“哈,你阿舅这字起得好啊,《礼记》曰:‘义与信,和与仁,霸王之器也’,宛如谶言,一语中的,夫人果然就该宽心同嘉共谋大业!”

这话让邓结也开始认真思忖,自己是否当真可以一试,这荒唐的世道、他先前说那种“大事”……未尝不可,或许一切当真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翌日一早,按礼需向舅姑拜见成妇礼,邓结早起沐浴、侍奉用膳、正式拜礼,恭恭敬敬,挑不出毛病。

郭嵩陈徵都相当满意这个新妇,张罗着需还“一献之礼”。

郭嘉好不容易等邓结做完新妇流程,一想到这什么破礼还要走“献”、“酢”、“酬”三步,繁琐至极,再这么呆下去,今天一日什么东西都合计不了,顿时没了耐心,拉起邓结的手冲父母一揖:“阿父、阿母,如今都是自家人,这些干脆先省省罢,嘉、嘉还有好多重要的话要同夫人私下交谈,我们先行告退了!”

说着便驱赶着邓结匆匆而退,邓结被推搡着边回头边行礼。

留下那老夫妇面面相觑,陈徵有些不可思议,“我倒是头回见奉孝有如此兴致……?景行这门亲寻得好啊。”

郭嵩摸不清缘由,捋须干笑,“往常这竖子半个月也不出门一趟,要出门便是独自消失一整日,今日这光景……看来邓氏还是有点门道。”

出府后,脊令随行,跟在身侧,替两人指点着城内家仆的几处宅院。

这些宅院就隐匿在城南的偏僻民房聚居中,男女分房,白日在不同人家做工,酉时宵禁后便定时在院内组织刀剑棍拳训练。

他们来时院里只有个把人留守做清扫、膳食之职,穿的都是粗布麻服的短褐,十分普通。

郭嘉擅自进了他们里屋查看,屋内陈设整洁,器具摆放分明,那日带的刀具倒是不至一眼被寻到,算是谨慎,但是真翻出来,郭嘉又注意到这些刃口不坚实。

“如何?”邓结看他没说话,开口发问。

郭嘉摇摇头,“品相拙劣,空有架势,可惜了。”

随后有人驱来一辆軿车,载他们出行。

出了城门,軿车沿着官道行了约莫二里,拐进一条岔道。道旁阡陌纵横,冬日刚过、春麦未发,田野光秃秃的,但田埂齐整、水渠通畅,一看就是用心打理的。

郭嘉掀帘看了片刻:“这一带的田,都是你的?”

邓结没答,看了脊令一眼。脊令微微点头,低声道:“回女郎,主君上月定下亲事后便陆续购了合计一千亩,占这一片七成。”

郭嘉放下帘子,默算了一下:“一千亩。亩收三斛,一年三千斛,养三百人尚且紧巴……”他看了眼邓结。

“商队弥补。”邓结立刻解释。

郭嘉摇摇头,“后续还需扩地,粮食是根本,不能受制于人。”

邓结颔首,向脊令使了个眼色,脊令明了记录。

軿车又行了半里,前方远远现出一片村落,炊烟袅袅,邓结再次向脊令确认一眼,为郭嘉指道:“那村子大约有四成是我们的人。他们迁到此处,我也是第一次来。”

郭嘉顺着她的手看去,村口有孩童在追逐,有妇人端着木盆往溪边去,看起来与寻常村落并无二致。但仔细看——几个扛着锄头的壮年男子走过,步态稳当,确实同迎亲那些护卫架势相当。

郭嘉没说话,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车停在村口。三人下车步行入村,郭嘉走在邓结身侧,脊令跟在半步之后,环顾四周布置。

入村左手边是一排蚕房,几个妇人正在分拣桑叶,动作麻利。右手边传来机杼声——三架织机排开,布帛正在成形。再往前走,有人赶着牛车从巷子里出来,车上堆着成匹的粗布、成捆的麻绳,像是要外运。

一个背着药囊的铃医从巷口转出来,见到邓结,拱手行礼:“女郎来了。”

邓结回礼:“师兄辛苦。”

那人便笑笑走了,脚步不停,像是要去下一处。

“师兄?”郭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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