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入宫被抢婚》
“你想死自己死,别扯上我!”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随后她又立刻懊悔起来,该死,一瞧见这段珏的嘴脸,就忍不住说这些混话,幸而没有旁人,若是被听去了如何是好?
可段珏神色极认真,沉声道:“你救过我一命,我要还给你。”
万梨云睁大双眼,觉得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了些,可瞧着他不苟言笑,又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你别闹了,我当时也不知你是王爷,你帮我杀了山贼已经算是还恩了。我也不图什么回报,你无需介怀。”万梨云耐下心劝道。
段珏听到她提起山贼,脸上有些心虚,“那算什么报恩,我是奉了旨要把你平安送到京城的,而且那时吓着你了,我、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万梨云一愣,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柔情,但她还是故作严肃道:“既然是奉旨,那你快把我送回宫里啊,不然错过了时辰,陛下要生气的。”
谁料段珏脸色一沉,站起身。
万梨云当侍女多年,早练出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她察觉段珏神色不对,已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随时准备跑走。
“父皇都快死了,哪还顾得上生气?”
此言甚是大逆不道,万梨云大吃一惊,不顾矜持,连忙捂住他嘴:“你疯啦!”
段珏趁机牢牢握住她的手腕,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却怎么也挣不开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万梨云真的生气了,“放开我!”
“你进宫真的会死的!”段珏喊道。
“我不进宫才会死!”万梨云伸出另一只手狠狠砸向他的肚子,她平日粗活做得多,力道竟也不逊于男子。
段珏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手。
万梨云解开身上貂裘,扔到地上,急急跑向殿外,可无论她怎么拍打殿门,外头都无人回应。
“我的侍女呢?你都把她们带到哪里去了?”她转头大喊。
段珏捂着肚子,颤巍巍道:“你别管,我是为你好......你如花似玉的年纪,甘心在宫里潦草过完一生么?”
万梨云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吼道:“你懂什么啊?这可是圣旨啊!是福是祸都是我的命,你管不着!”
“不行!”段珏语气斩钉截铁,“我知道宫里那些娘娘有多苦,你在沈王府救了我的命,我也绝不能眼睁睁看你走入死路!”
万梨云死命推着雕花木门,背对着他骂道:“骗我和你拜堂成亲,这叫什么报答?!”
“万儿姑娘,你当我的王妃有什么不好?我可是王爷,以后天底下谁敢小瞧你!”段珏几乎是在恳求她。
“你太天真了!”万梨云抚着纹丝不动的门,垂下头,“你这是罔顾伦理,大逆不道,会被天下人所厌弃......你承担不起的!”
“我承担不起?”段珏忽然笑了出来,“你小瞧我?”
“不是,我......”万梨云急忙扭头辩解,可望到他幽若寒潭的双眼时,生生止住话头。
和那天一样的眼神,他提着长剑站在雨中,鲜血沿着剑刃滴落在地,汇成一片血泊,他也是这样的眼神。
段珏没有说服她的耐心了,冷声道:“来人,把沈姑娘带到寝房休息,没有我的命令,决不允许她踏出房门口半步。”
“段珏!”万梨云跌坐在地,“你真是疯了!”
“是你不了解我,以为我还是初见你时的那副窝囊样子。”
殿门猛地大开,熙熙攘攘涌进一批侍女,她们二话不说便把万梨云围起来,推着她往王府深处走,让她根本无法逃脱。
万梨云踉踉跄跄走着,又听得背后段珏高呼:“备车,我要入宫觐见皇兄!”
彼时风和日丽,正值山桃花开,璟王府遍种桃树,粉白的花般簌簌而落,像漫天飞雪。
澄江州地处西北,恰是倒春寒之际,此时更是罕见地飘落小雪,沈王府多处放置暖炉,雪花还未落在屋檐上,便已被热气融化成雪水了。
“万梅雨,你快打扫这些融雪啊,地上满是泥泞,这可是小姐回房的必经之路,待会儿小姐来了非要骂死你不可!”庄嬷嬷站在路旁不停训斥。
梅雨提着大大的扫帚,不满道:“别催了,我一个人哪里扫得完?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这丫头,敢和我这样说话?”庄嬷嬷虽素知梅雨性子刚烈,却也忍不住恼火起来。
谁知这话更是火上浇油,梅雨把扫帚往地上一扔,喊道:“我不干了!”
庄嬷嬷气得鼻子都歪了,刚要开口大骂,却闻到一阵馥郁甜腻的香气,于是连忙捡起扫帚塞回梅雨怀中。
梅雨不明所以,刚瞪起眼,又被庄嬷嬷拉着退到路边,半跪在地。
她正疑惑之际,只听得传来一阵女子笑声,脆如银铃作响,由远及近而来。
梅雨下意识抬眼,望见一张俏脸,明明是雪映佳人,她却下意识咬紧牙关。
“怎么回事?这路让我怎么走!”沈千秋停下脚步,皱起眉头看着脚底混着泥土的雪水,唯恐弄脏自己的锦鞋。
“小姐恕罪,”庄嬷嬷恭敬开口,“实在是这雪不停在下,融得又快,奴婢已经带人扫了半日了。”
沈千秋低下头,目光却越过庄嬷嬷,投向了梅雨,轻笑道:“我当是谁呢,笨手笨脚的,原来是万梨云那蹄子的妹妹呀,有姊姊如此,果然妹妹也好不到哪儿去!”
梅雨低垂着头,没有理她。
“哑巴了?罢了,料你也不敢回嘴,懒得和你这种下人计较!”沈千秋自讨没趣,冷哼一声便走,带着满身馥郁芬芳,飘飘然而去。
庄嬷嬷悄悄抬起头,见看不到她了才低声道:“你这丫头真是走运了,前些日子不知怎么了,小姐的脾气变得特别差,见人就骂,今日可奇了,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梅雨撇了撇嘴:“主子生气,奴才遭殃。”
“知道就好!”庄嬷嬷敲了敲她的头。
沈千秋正疾步朝府中书房走去,步子愈来愈轻快,到最后甚至是小跑着,害得身后侍女也跑得气喘吁吁。
“父王!”沈千秋猛地推开房门,震得灰尘都抖了三抖,“你真的要请璟王殿下来我们府上做客?”
沈镇山正坐在红檀木桌后,斥道:“女孩子家家的,你稳重端庄一点不行么?”
沈千秋可不管这些,抛下侍女就跑进去,扯着沈镇山衣袖急切道:“何时请来?请帖何时送去?是请他单独拜访还是设宴?设宴的话还要请哪些人?”
“你先闭嘴,”沈镇山倍感头疼,捏了捏眉心,“你说个没完,让我怎么回答?”
沈千秋立刻住嘴,转而眼巴巴地望着他。
沈镇山望着这视若掌上明珠的女儿,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他知道女儿自幼身负皇命,本是极大的福气,可发妻死后,他无心续弦,满腔愧疚化作对女儿的万千宠爱,时日一长,竟不忍她日后离去。
六年前,宫里传来皇帝病危的消息,并让太子监国,想来是病得极重。
沈镇山起初窃喜,以为皇帝命不久矣,沈千秋也可留在自己身边,可几年过去了,皇帝依旧病危,太子依旧监国。
他隐约明白其中原因,却也不敢细想,何况眼前有更棘手的事,皇帝未殡天,待沈千秋长到十六岁时依旧要入宫为妃。
可皇帝说不准何时就驾崩,沈千秋若入了宫,别说子嗣了,估计连侍寝的机会都寥寥可数,自己又怎会忍心将她推上死路?
他敢为沈千秋做任何事情。
于是在一个雨夜,他与手下寻遍澄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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