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商场里出来的时候，天已擦黑，韩先堇打了辆车，站在车门旁弯腰：“回去记得发消息给我。”

温安绛身边堆满了购物袋，里面全是韩先堇买给他的衣服和饰品，“好，你也快回去吧。晚了又冷了些。”

前面有司机在，韩先堇只好隐晦地拉过他的手，画了一个“3”，随后对着司机说：“叔，待会儿到了，麻烦您帮他把东西拎下来一下。”说着他从兜里拿出一张百元纸币递给司机，“您多走几步到家门口前，谢谢了。”

司机乐得几步路得一百块，一边说着：“小事小事。”一边毫不客气地拿过钱，随口问了句：“你们兄弟俩不一起回家？”

温安绛红着脸听他们的对话，低下眼也画了好多个“3”。

“后几天一起回家。”韩先堇如是回道。

司机自然理解为他有事今天不回了。

温安绛恋恋不舍地收回手，趴在被降下来的车窗上：“你也快打辆车吧。”

韩先堇低低应了几声：“会的。”他往后退了几步，车窗摇上去得很快，慢慢看不见彼此的脸。温安绛看着窗外的昏黄路灯逐步取代韩先堇的眼睛。

冬天里香樟树叶依旧繁密，街道上人很多，氛围浓厚。小孩咬碎冰糖葫芦，含糊着嘟囔，用手指着要买刚看完的动画角色，霎时，老人手中细长绳上的气球飞了几个，慢慢飘向远方。

温安绛看着脚边自己的礼物，没忍住拿出礼袋，将项链戴在了自己颈上，白扇子被他藏在衣领下，他摸了摸弧度余光瞥见手机亮了一下，划开一看，是韩先堇的消息。

【[图片]】这是一只戴着小银块腕表的手，温安绛起初想买一只商务风格的送给韩先堇，但被韩先堇捉住手拒绝了，理由如下：“宝宝我今年多少岁？”

……好像确实买得“显老”了，也许是韩先堇给自己的感觉实在像年长些的……熟男。温安绛耳根红了一片，拉着人去了另一家店——无所谓，以后也会有其他机会买。

【宝宝给我买的礼物，喜欢。】

温安绛唇角挑起笑容，【喜欢就好。】

两人黏糊糊地聊了好一会儿天，到了目的地，温安绛收好手机下车，购物袋全在司机手中，“谢谢师傅。”

司机笑呵呵的：“不碍事。”

大铁门前站定，温安绛接过东西推门而入。走过蜿蜒鹅卵石路，温安绛敲了敲门，管家拉开，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小少爷，楼上温总在书房等着您。”

温安绛眨眨眼，手指被勒出红痕：“好，等我把东西放好了就去找父亲。”

管家伸出手：“我帮您拿回房间吧。”

顿了几秒温安绛才舍手，上楼的时候他不断摩挲胸前的项链，书房门前他扭过头看着管家进了自己的房间才回神，敲门、推门而入。

“父亲。”温安绛站在书桌前五十厘米处。

温恺的视线从电脑前移开停留在温安绛不断眨动的眼上，“今天回来得那么晚，去哪儿了。”

温安绛：“今天和林苏一起去逛商场了，买了好些衣服。”林苏和他串供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很有经验。

温恺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点了点头，“期末考得怎么样？”

温安绛垂下眼，父亲很爱做一些面上功夫，明明成绩出来的那一秒，他的所有信息都会同步发送到他的手机上，却还要迟来地问上一嘴。

“还行，我会继续努力的。”温安绛道。

“我听陈叔说你最近出去的频率变高了，天天出去找林苏玩？”温恺扫了一眼温安绛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衣服。

“没有，有时候是自己一个人出去散心。”温安绛心惊胆战地谨慎回答，父亲话题跳跃得太快，他害怕自己不小心说出什么不能说的话。手交叉着握在身前，眼睛盯着脚尖看，他抿着唇聚精会神地听着父亲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你的同桌是叫韩先堇吧？他妈妈程影如我也知道，那个女强人。韩千重——呵。”温恺用着一种温安绛听不懂的语气说，这让温安绛感觉自己如坠冰窖，他不懂父亲这个时候说这些是为什么。

“父亲，我成绩能有那么大的提升，多亏了同桌的帮助。”温安绛后背冷汗涔涔——父亲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温恺笑了笑：“担心什么，我只是想哪一天登门拜谢，或许还可以请他们吃一顿饭。”

“……”温安绛没有说话，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只僵硬的人偶，等着父亲的下一次提绳。

兜里手机振动了下，将他惊醒。

“好了，回去吧——除夕夜那天会老宅陪爷爷奶奶吃饭。”

“好，我知道了。”温安绛应下后转身离开，他额角已经浮出冷汗。

温安绛一时有些懊恼，项链戴早了，现在它跟着毛衣一起贴在自己身上。

等回了房间，温安绛换下衣服摘下项链洗了个澡才记起来还没给韩先堇发信息。他打开手机，果不其然看见韩先堇发来的询问。

【还没到家吗？】

【我到家洗完澡了。刚刚忘记说了。小猫眼巴巴jpg.】

韩先堇回得很快：【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温安绛从不会忘记到家发消息，韩先堇拧眉看着手机。

温安绛有些犹豫，斟酌着要不要告诉他这件事情，他不太能琢磨清楚父亲说韩先堇家庭的那句话，但他能听出来父亲的不屑以及敌意，可之前没听说过父亲和他们有交集……

韩先堇没收到消息，拨了个语音通话过来。

温安绛放在接通键上停留了几秒，过后挂断了电话。

【等我组织一下语言再告诉你好吗？】温安绛连头发也没来得及擦干，就这样坐在床上想了又想。

韩先堇回了个好后便默不作声地等待。

终于温安绛打了过来，韩先堇接通：“宝宝为什么不开摄像头？”

“我……我。”温安绛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没擦头发，可结巴半天也不知道找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只好慢慢打开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

韩先堇的视线先被一片白得发光的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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