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女主剧情be后》
云逸听着耳朵中传来的哗啦啦摩擦衣料的声音。
不用想,必是衍星在将那娃娃当成自己捏着泄愤了。
他也不是有意拖延不报的。
李同德原本今晚是有公事要处理的,临时起意来了梁府,但活也不能落下,于是就趁着在马车里的这一会儿功夫,让云逸边汇报,边辅助着他处理生意上的事。
直至方才才放他下马车。
听着耳朵里渐渐没了响动,然后传来了些嘈杂的嬉笑声。
云逸知衍星仙子此刻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便直接将那边的感官给关了。
据他的观察,这小仙子还是着调的,之前能失败那么多次可能就是陷进失败一次然后灵力告急以至于在下一次任务继续失败的恶循环了,并非能力不足。
所以既然她已经开始行动了,那他便也不用操心那边了,专心眼前才是。
他的前方,马车早已停定,梁府的小厮到马车前询问过后,连忙跑回府通传了。
“喀吱”一声,李同德推开了马车的窗子。
云逸赶忙一瘸一拐地凑上前。
表面是低眉顺目地听候差遣,实际上,最近他只要逮到机会,就会离近,仔细感受李同德身上的气息。
额…不是他变态啊…
是从伎馆那晚李同德进门起,云逸便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一种来自上神的气息!
但那气息太微弱了,在那样嘈杂的环境中几乎是转瞬即逝。
云逸接触过的上神不算多,能让他感觉熟悉的更是屈指可数,且…
都已经死绝了。
嗯…上神姻缘簿…
正好他原本也打算帮这个可怜的小仙子一把,若真能寻到他们其中的一丝残魂,也算意外之喜了。
云逸抬眼,又端详起了这张完全陌生的脸。
…会是谁呢?
只见此刻的李同德拧着眉头,十分不屑地打量了一番梁府的正门,揶揄道:“这老窝囊废命还真好,前半生靠老婆跟岳父,后半生又有能那样的女儿。”
这倒勾起了云逸的兴趣,将他的注意抽回。
女主的家事在通文殿文书上自然是查不到,只是听衍星说过,这位梁大人的正妻一直在庙中修行,逢年过节都不回梁府,甚至连家书都难见一封。
能做这么绝肯定是有事!
只是衍星此时在府中还未完全取信,不好去打听。
但既然这从五品官的八卦都能传进这位爷耳朵里,说不定在府外还比在府内方便探听些。
“哎?瘸子。”李同德突然唤道。
云逸立刻收回了思绪,等着他下半句吩咐。
李同德问:“借口找好没?”
“没有。”云逸答,不等李同德说,他又回复道:“可王爷您…需要什么借口?更何况还是个户部的官。”
这话一如既往的莫名其妙。
可李同德却笑了笑,看样子是认同的。
以他如今的地位,虽说名声烂大街,还是御史台的常客。但这位爷若真要去谁家吃饭,那都是赏脸,哪个不开门热情相迎?
理由?不需要。
近日在云逸与下人们的闲聊中发现,他们对于这位北宁王的评价那是出齐的一致。
——乖戾。
都说其平日做事毫无章法逻辑,根本猜不出他的意图。
譬如今日,说不定就是路过饿了想蹭饭呢?
不过倒是有个风险——被皇帝猜疑结党。
可偏偏这梁家又是和他水火不容的户部的官,真传皇帝耳朵里了,别说怀疑结党,他李同德没去人家里给人打一顿皇帝就谢天谢地了。
思及此处,云逸又补充道:“且近日您与户部这般形势,这饭吃完,或许还能有点意想不到的效果。”
李同德眼神转了过来,看云逸的眼神明显带了些褒奖,他轻笑道:“小瘸子,心眼子还挺多。”
云逸低头顺目道:“为王爷分忧,是小人之幸。”心里却在腹诽,能说这话,那心眼子也少不到哪去。
梁有道作为户部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官,主要是做一些上传下达和稀泥的活,说说不上话吧,在官署也是有些地位的,说为高权重吧,那肯定也算不上。
北宁王与户部这般焦灼的局势之下,李同德突然跑来跟梁有道吃这顿饭,意欲何为?恐怕都是一头雾水。
但肯定的是,明日户部所有人对着梁有道都得换副眼睛审视。
可能也耽误不了什么大事,但猜忌之中,浪费时间是绝对的。
皇帝的期限可在那摆着呢,浪费时间那就是在取死,说不定这一顿饭就能让户部换换血。
就算他们很快参破了,不上当,那也没啥关系。
毕竟这位爷今天的目的是梁婉君,其他都是附带的。
只要不被人猜到他今日是来找梁婉君的,便就是个完美的借口。
“白费你这心机了。”李同德却突然感叹。
云逸不解,于是回应道:“还请王爷赐教。”
此刻天色擦黑,梁府点起了灯。
李同德望着梁府的大门内那个越来越近的光点。
梁有道正被仆从领着,快步向门外赶来。
不想,突然绊住了什么东西,脚下一个踉跄,竟摔了个驴打滚,但他还是快速爬起,整理衣物继续往外赶。
李同德被逗笑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云逸看向梁有道。
只见那梁大人还没跨出门槛,手上作揖的动作就已经准备好了。
李同德道:“这群人,哪会舍得把眼光分给脚边的石头?”
说话间,梁有道已然走近,他恭恭敬敬向着马车里的北宁王行了个礼,道:“不知王爷大驾,下官有失远迎。”
二人观察了一下,并没有带任何女眷,身侧只有一个年纪稍长的仆人,应当是管家,以及几个仆从。
“无妨。”李同德这会儿好说话极了,他道:“一时兴起,是本王叨扰。”
不等梁有道进行再一轮的寒暄,云逸适时地上前招呼人搬来下马车的木梯,隔开了两人之间的交流。
见此,梁有道只好闭上了那已经张开的嘴,站立在一旁,等候眼前的人慢悠悠下车。
但他心里嘀咕极了,这北宁王到底要干什么?
方才在书房听到传报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听差了,连问了好几遍是谁来了,确定了是这位爷后直接一个五雷轰顶。
梁有道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前些日子撺掇着同僚一起参了他,莫不是被他知晓了原委,找他这个罪魁祸首问罪来的?
但这位爷被参无数,也没见着一一都要报复,更何况户部这次的上书本就给自己碰了一鼻子灰。
那就更没道理了。
如今,这北宁王先是赏脸一番客套,但又立刻让仆从打断,也看不出个亲疏。
算了,神仙都到家门口了,是福是祸先迎着再说。
于是梁有道硬着头皮挤出笑来,伸手哈腰招呼李同德进门:“王爷请。”
李同德点头笑了下,跟其一起迈进了梁府的大门。
梁府整体的装潢走的不是富丽那一挂的,主要追求一种闹中取静的雅致。
青灰色的砖石和暗色的廊亭呼应着,再有些竹兰松柏和一些常见灌木点缀,整体色调偏冷,也是一副曲径通幽又欣欣向荣的雅宅模样。
只是真的很久没有大修缮过了,砖石上许多地方都爬上了青苔,有些地方清理过,也是留下了一片乌黑的印记。
上京城的天不算潮,出现此番景象,只能说这房子修葺时防水的材料已经完全失效了。
再有就是,地上时不时凹一块凸一块,深一块,浅一块的砖石。
这个衍星跟云逸吐槽过,说梁府的地特别坑洼,时不时就要摔一跤。
现在云逸算是深有体会了,特别是他现在还要装跛子。他看了看地上的砖,又看了看墙根的竹子,深感无语。
没钱定时修葺整理在城里种什么竹子啊?竹子根最霸道了,上面长出来多少,下面就只会更多不会少,每年春期再发出芽来,定是要顶坏地砖的。
梁府这情况应当是高高顶起一个砖时,才打开锄锄根,顶坏一个砖时,才会再换一个新的再锄锄根。
才会有如此新旧不一凹凸不平的模样。
李同德显然也观察到了,他嘴角噙着笑,淡淡丢了一句:“梁大人,为官着实清廉啊。”
梁有道被挖苦得一阵脸热,只得陪笑道:“都是小女打理得,让王爷见笑了。”
李同德侧眼瞄了这老登一眼,见其脸上无半分变化,嘴角不禁微微上挪,但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云逸知,这是李同德嫌恶的表现。
这很难不嫌恶啊,能这么丝滑地将自己女儿推出来背锅且毫无愧意,论谁也给不了这人好脸色。
不过既然递过来了这个话头,李同德想来不会轻易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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