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修仙界白月光竟是我自己》
他的头骨碌碌滚出去很远,下一秒同样燃起黑色的火焰。谢春雪将染血的枯枝随意扔在一边,连个眼神都欠奉。
然后是苍岩。他躺在地上,声音呼哧,如同风箱,绝望地看着这个怪物般的女人走来。
比起前两个,他的待遇好多了。在他迷惑的目光,谢春雪用食指点在他的额头。
源自神魂的疼痛让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入侵的恶魂直接化作齑粉消散了。
被夺舍的人在神魂受创,濒临死亡时,会恢复一点原本的神识,也就是回光返照。
原本虚弱到近乎消失的原神魂重新占据灵台,但也如风中残烛,危在旦夕。
失焦的瞳孔慢慢聚合,“春、雪……”
苍岩呼吸急促起来,表情从绝望变成茫然,“我,我好像死了?”
谢春雪将他搀到树下,让他靠着树干,勉强维持坐着的姿势,不那么狼狈。
她握着他一只冰凉的手,“魔族设计夺舍了你,现在已经被我解决了。你还有什么愿望吗?或者,有什么话,需要对别人说?”
他听明白了,这是让他交代遗言。
苍岩沉默几息,转了转眼珠,“对不起,花溪姐,让她操心了。”
他艰难地扯住一个笑,“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难看?”每次见她,自己都是精心打扮,如今最后一面却如此不堪,他有点不甘心。
“不难看。”谢春雪一本正经地夸他,“本就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现在更是病如西子胜三分。”
苍岩笑了,知道谢春雪是在哄他。但她愿意哄着自己,他心里好受多了。
他喘息愈发急了,握着她的手也发紧。
“春雪,我最后的话只对你说。”他仍旧在笑,“我心悦你。这一句,你不用应我。”
他没打算借着自己要死了让谢春雪回应,那太卑劣了。
苍岩一口气说不完,喘了会儿,继续道:“我只要你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谢春雪侧耳倾听。
他的声音有点小,“不要忘了我,好不好?”
他喜欢的人太好了,她还会走很远,遇见很多人,最后飞升,与天地同寿。可他只能止步于此了。
他不想被她遗忘在时间里,不想做她记忆中模糊的过客。
生命中的最后一次表白,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刻的典故。只有一颗赤诚的心,和最真切的执念。
谢春雪点头,“好,我答应你。天道在上,厚土为证。谢春雪不会忘记苍岩。”
苍岩听罢,露出一个满足的笑。
生命的最终,能够在心爱之人的注视下,平静地度过。死亡也就没那么可怖了。
微弱的鸣叫响起,谢春雪眨去眼中的水汽,只见一只形似鸭子的动物扑腾着靠近。羽翼灰白,黑额黑嘴。
“哪来的大雁。”苍岩也看见了,他喃喃,声音越来越小,“春雪,小心魔族,还、日,我……”
他倦极了似的闭上眼,嘴里含糊不清的话语消了音。
大雁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随后化作光点消散。
春风轻拂,春草新生,年年依旧。但死去的人永远留在了今天。修仙者身死道消,甚至无法期许来世。
有人轻声唤她:“春雪……”
还有三个小喽啰早变成一捧灰了。现下唯一能出声的,就只有被当做人质的花溪了。
谢春雪来到她身边,表情不太好,语气也很淡。
“你这是怎么回事?”
花溪没察觉不对,只以为她是刚目睹故交的死,心情不好。
她挣脱开手上的绳索,“唉,你也看到了,苍岩不是被夺舍了吗?和那群魔族里应外合,将我抓住,想要借此害你。”
她点头,将人从地上扶起,手指不经意落在她的手腕,冷不丁道:“还日是什么意思?”
“什、什么?”
她没反应过来,磕巴了一下,霎时间天翻地覆。她被反扣着手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听到这个词,你心跳很快。是魔族的机密?”谢春雪感受着她的脉搏,“我说对了。你还知道些什么?全部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花溪”也不装了,气急败坏地问:“该死,你怎么看出来的!”
“想知道?拿情报来换。”话音刚落,谢春雪收手,冷眼看着黑色的火焰再次燃起。
这代表他们在十方大陆的分身毁了,本人在魔界性命无忧,只是会力量会被削弱几分。
苍岩死了,花溪安危不明,魔族暗中酝酿着阴谋。
风雨欲来,她只感到疲惫。
谢春雪再次回到苍岩的身侧。他靠在树上,垂着头,嘴角微微上扬,如同酣睡之人,正做着美梦。
姗姗来迟的绿色纸鹤落在她的肩膀,翅膀扇个不停。
“小雪花儿,你被骗出去了?你没事吧?说来话长,我中埋伏了,不过他们也没讨到好。小石头在你身边吗?他、他还活着吗?”
她捧起纸鹤,低声道:“抱歉。”
纸鹤不动了,失去灵力支撑后,倒在她手心。
半个时辰后,一阵香气袭来,是花溪赶到了。
她面色有几分苍白,红裙上花纹模糊。定睛看去,原是沾染了血迹。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花溪往日轻快的步伐变得沉重,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失去呼吸的苍岩,后退两步,又颤抖着上前。
“小石头?”
无人回应。
到她们这个境界,本已看淡生死。但对于亲近之人的离去,一时间实在难以释怀。
谢春雪扶住她,将他托付的话同前因后果一起转告。花溪惯常带着笑意的脸,在她的叙述下渐渐阴沉,周身杀气涌动。
“他可以死在雷劫里,死在秘境中。但我不能接受,他死在魔族的诡计下!”
花溪咬牙,“这个仇,我们合欢宗记下了。”
残留的禁灵木被她们一起销毁,那些用于夺舍的材料则由谢春雪转交给滕纪年,寻求破解或反制之法。
苍岩被带回合欢宗安葬,没有复杂的流程和仪式。灵火将身躯吞没得干干净净,什么也不剩。
被埋葬在合欢宗后山上的,只有他的遗物。花溪在上面新栽了一株桃树,谢春雪将一块嶙峋的石块安放在树底。
“大石头陪着小石头。”花溪看了,难得展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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