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黑，晚上的暴雨比白日下得更大。

凌叶叶看到在家门口朝外担心张望的几乎都是老弱妇孺，年轻力壮的男子也就几个，正在前方各弄各的装着不同的东西挡在洪水前面。

她正准备去帮忙用茅草包裹泥沙堆防洪线，一直跟着的大贵却对右侧大叫道：“姥姥！”

“哎呀孩子，你终于回来了。”老人拄着拐杖快步走过来，颤-抖地拉着大贵的手，“怎么这个时候回来，洪水要来了，村子要没了。”

“大贵，扶你姥姥先到高处避避，我去帮忙。”凌叶叶跟大贵说完，就冲去前面帮忙。

她和村里的男人们在前面一边做草裹泥一边堆筑，因为雨太大，洪水离村子越来越近，做草裹泥的人太少，妇女和孩童们不愿躲着，都出来在身后帮忙。

听身旁的大哥说，以前洪水不会淹上来，今年不知怎么的，洪水像改了道似的。

这么说来，倒不像改了道，很可能是以前排水的地方堵住了。

雨水打在身上生疼，哗啦啦的声音已经无法让人听见身旁人在说什么，洪水已经开始到达他们堆筑的草裹泥，妇女们将老人和孩子送到高处后，再回来跟他们一起奋战，所有人都不敢松懈，默契地一起反复垒高加固。

“轰隆！”

一声巨雷后，又是一阵地动，身后的一家房子轰然倒塌。

因为落雨太大，大家看不清也听不见，只有凌叶叶刚好往那边看去，看到了坍塌的房子下似乎有人！

她一边冲过去一边拍身边人，率先开始将石块一块块搬开，手逐渐麻木，发现眼前这块怎么也搬不起来。

突然有很多只手出现，帮她搬开了那最重的一块，下面的人总算出来大半个身体。

大伙齐心协力将人救出来，有人将伤者送去坚固一些的房子处理伤口，其他人继续上前堆筑。

这场防洪持续到天亮，大雨停止一段时间后，总算没有了太大的危险，人人精疲力尽地坐在地上，看着身旁的人憨憨地笑着。

笑着笑着，一位大婶愣愣地看着凌叶叶：“这小伙子是谁？”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疑惑地望着她。

她扯了扯嘴角：“路过路过。”

“这小-兄弟可了不得，昨夜教我们怎么堆筑来着。”

“还救了被房子压着的李婶。”

“好心人啊！”那第一个发现她的大婶起身走到她面前，将她拉起，上下打量着她，“走，婶子带你回家洗漱一番，昨夜真是辛苦这位兄弟了。”

她摆摆手：“大姐，客气了，昨夜是大伙齐心协力度过难关。”

“要不去我那里，我家的苞米可甜了。”另一个大婶走到旁边拉着她另一只手。

“还是去我那里吧，我那有猪排骨！”

接着一位位地来拉她，说要请去家里休息，她一会推这边手一会推那边，根本拒绝不了村里人的热情。

“大家都别争了，我第一个发现的，就跟我走吧，可别让小-兄弟着凉了。”大婶拉着她就要走，身边的人都表示赞同，让大婶好生照顾。

“师父！”大贵朝他们这边大叫着。

“这大贵怎么出去这么多年没长个啊？”大婶惊道，然后又看向她，“你是那孩子的师父？”

“不是。”凌叶叶无奈道，“他只是给我带路来着。”

“原来是那个‘师傅’，小可怜啊，为了不让姥姥辛苦养他，自个出去讨生活。”大婶叹了口气，但还是笑着对她说，“你还是来我家洗漱吧，大贵姥姥腿脚不方便，也不好让她帮忙给你烧水煮饭。”

“师父！”大贵跑到了跟前，“黄婶，你要带我师父去哪？”

这位黄婶笑着说了一遍。

凌叶叶的手被大贵拉住了：“他是我师父，我来照顾他。”

那黄婶还是笑笑：“那行，你带你师父回去洗洗，我跟其他婶婶给大伙煮点吃的，防洪线那里还得继续关注以防万一呢。”

就这样，凌叶叶被大贵领回了家。

大贵的家是个小土屋，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柜子上还供着两个无名牌位。洗澡在房后的茅房，大贵给她烧了一桶热水，洗出来时看到大贵在收拾院子，姥姥煮了姜汤递给了她。

“小姑娘长得真俊，好像一位故人。”大贵姥姥的眼睛在她身上细细打量着。

拿着扫把的大贵猛地转头：“姥姥，我师父是男儿身。”

大贵姥姥只是笑笑，不多说，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让她躺床上休息，凌叶叶笑着说不用。

刚说完，门外就传来了黄婶的声音，拿了一-大盆饭菜进来。

“黄妹子，你看她，像不像大恩人。”大贵姥姥指着她的脸划了一圈。

这下黄婶放下饭菜走到了她旁边，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着，恍然道：“我就说这小伙子怎么看着如此亲切，长的是有点像哦。”

虽然不明白她们说的是谁，但她还是陪着笑了笑。

四人围在桌子旁吃着饭，大贵姥姥和黄婶一直给她和大贵夹菜，说着村子里的事。

“十年前也是洪涝，那时村子被淹了一半，大贵的母亲被洪水冲走，死了。”大贵姥姥提到自己女儿，用手揉了揉眼睛。

黄婶就接着说下去：“大恩人也是路过我们村子，救了放在盆中的大贵，还帮我们修了渠道，以至于十年来就算再大雨都没发过洪水。”

“那应该是渠道被堵住了，需要去清理，要不然那水就一直出不去，路也走不了。”凌叶叶说。

“你看她说话的神态，像不像大恩人夫妻俩。”大贵姥姥又提到了大恩人。

也许是跟了凌叶叶几天的缘故，大贵看懂了她脸上的好奇，说道：“姥姥她们说的大恩人，是一对夫妻，男的姓程，女的姓凌。”说着还指了指柜子上的两个牌位，“我们这每家都有，为什么不敢提名字，是因为后来有人从外面得知，大恩人其实是叛国贼。”

凌叶叶微张了嘴，这也太巧了吧，程和凌，叛国贼，不会就是李禄的徒弟吧？

“大恩人不可能是叛国贼。”黄婶叹了口气，也红了眼眶，“那时候大恩人住在我家，深夜我偷听过二人说话，虽然不明白，但记得很清楚的一句是‘不能让百姓受苦’，说出这样话的人，怎么可能叛国呢？”

是啊，在老百姓眼里，为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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