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山海有她》
后母唇角动了动,却没说话,只是朝她招了招手。
扶羲乖乖凑近,后母掌心化出一枚蓝晶晶的水珠,挂上了她脖颈,“你是草木之身,乍遇天火,一定很痛吧?先养伤,养好了再来寻我。”
“鲛珠?”扶羲一眼认出,这原是赤凰的宝珠,王母当年那般恋恋不舍,想来极其珍贵,她忙道:“这是固曾给您的,我不能要。”
“收下吧。这珠子于我无用,若能助你也是缘分。”
扶羲还欲说什么,信岳已搀着后母远去。
“这鲛珠不是美容养颜的吗?于我有何用处?难道后母嫌弃我丑?”她蹲在溪边端详着水中倒影,“还行呀,也没那么丑吧?”
“咦?这是个什么东西?”她忽然发现额间好似多了什么脏污,左戳右戳,戳得生疼,然而那眉心一点却纹丝不动。
正懊恼时,水面忽现一人影,她猛地转头,“仪玦,你快帮我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都去不掉呢?后母都嫌我丑了。”
仪玦盯着她眉心那抹红,一动不动,好似被勾了魂。
扶羲等得不耐烦了,撇了撇嘴,“算了,我去问风止戈。”
刚转身,便被一股力道扯了回去。
“嘶……”本就灼痛的肌肤雪上加霜,她痛呼出声。
仪玦触电般缩回了手,她一个踉跄,径直栽进了河里。
“你个臭石头,怎么还恩将仇报!”她彻底恼了。
仪玦愣了一瞬,急忙转身,却并未离去,“不是……不是故意的,我是想说……想说……”
扶羲没好气道:“想说什么?是中了蛇毒还是蝎毒,还是ha|蟆毒?怎么还结巴上了?”
“不丑,很好看!”仪玦飞快地说了一句,声若蚊蝇。
扶羲六感敏锐,听得一清二楚。心道:这闷葫芦啥时候嘴里能有这般好话,真是稀奇。不过她甘之如饴。
溪水清凉,全身灼痛似减轻了几分,她泡在水里一时不想起身,“喂,我先前救了你,你要如何报答我?”
仪玦双脸通红,仍背着身,“你想要什么报答?”
扶羲略一思忖,“今日你先替我望风?其余的以后再说。”
“好!”
仪玦答应得痛快,扶羲始料未及。
河水淅淅沥沥,扶羲畅快地哼着歌儿,曲调轻快,婉转悠扬。在东海,每当春暖花开之时,总能听到陵鱼吟唱,她耳濡目染学了不少。
哼着哼着,她便想到先前在密林时仪玦不喜歌声,他不喜她便偏要逗他,于是哼得愈发起劲。
果不其然,只片刻功夫,仪玦便出了声,“蛇窟那人,不是我。”
仪玦成功转移了扶羲的注意力,歌声止了。
扶羲道:“如果不是你,又会是谁呢?你莫再说讹离,若真是他,如今也不会昏迷不醒。”
仪玦突然回头,“不是我!”
扶羲未料到他会回头,视线撞了个满怀。见他这般激动,她眼里划过一丝狡黠,心道:还好,还是原来那个仪玦。
嘴上却无辜道:“不是就不是呗,干嘛又发脾气。”
仪玦脸红到了脖子根,不知是气的还是晒的,只一瞬便骤然转身,扬长而去。
扶羲感慨:这气性,真大!
然而,她刚上岸用灵力催干衣物,仪玦又神情古怪地回来了,“那鲛珠来自东海,能助你提升灵力,也能压制你体内的天火,戴着会好受一些。”仪玦兀自说着,也不看她,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怪道如此!不过,你是如何知道的?”扶羲总觉得仪玦看这鲛珠的眼神怪怪的。
“想知道?”仪玦神情凝重地望着她。
“嗯,当然!”扶羲点头如捣蒜。
“那你先告诉我,东海扶桑神木,如你这般修炼成型的叶子还有多少?”仪玦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自然只有我一片。”扶羲微微得意。
东海有花仙、有神龟、有龙鱼,有比翼鸟,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可一片叶子修炼成精,大家都说四海八荒大概也只有她这一例了。
仪玦唇角微微一挑,转瞬即逝。
她只当自己眼花了,讨债似地看向他,“该你了。”
仪玦似有犹豫,她疑心他反悔,忙道:“大丈夫一言九鼎,不许抵赖!”
“那来吧!”仪玦掌心朝上,望向她。
扶羲不明所以,将鲛珠乖乖交到他掌心,岂料被他猛地拽住,“连接心脉不是只有那一种办法。”他扣住她手心,道:“十指连心,集中意念,这样也可以。”
扶羲心内一阵懊恼:「早说嘛,在洞里浪费了多少机会。」
忽听一道男声在体|内响起,「我听得到!」
她差点忘了,心脉共享念想无处遁形。她再不敢有杂念,阖上双目,顺着他的指引来到
一片海域。
“扶羲!扶羲!原来你在这里,可算是找到了……”
正当她迎面吹拂海风时,一道声音将她拽了回来。
是风止戈,她猛地睁开双眼,撤出意念。
“你们?不好意思……打扰了。”风止戈顿住脚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又正色道:“我是想说,药熬好了,但是还需要你,只有你的是木灵。”
“那还等什么,快走!”扶羲当即分开与仪玦相合的掌心,奔向风止戈,忽又回身叮嘱:“臭石头,刚才不算哈,回头继续!”
回至山前,讹离已转醒,信岳正在一旁照料。她来不及多问,径直奔向药锅,催动灵力缓缓注入浓汤。
过程并非她想象中那般顺利,只因方才她好不容易靠溪泉与鲛珠平静的灵脉,现下又不得不鼓噪起来。
灵力游走全身脉络,如同带着万千小针在体内穿梭,汗水入雨,双手双脚止不住地打颤。
终于,成了……
双脚发软,四肢脱力,像是抽走了骨头一般。想变回叶子,轻轻软软的……此刻她只有这一个念头。
“撑住!扶羲,不能变回去,叶子扛不住你现在体内的天火。”
倒地之前,有人托住了她。
又是仪玦,他可真是无处不在呀!“疼,哥哥……”
仪玦身形顿了顿,“别怕,缓一缓,过会儿就好了。”
说着,一阵清凉沁入体内,似小溪般在灵脉里流动,缓慢而柔软,舒解着灼痛。
她喃喃道:“好多了,你说的对,这珠子真管用。”
“别说话,静心。”仪玦继续催动着鲛珠,云水蓝一样的流光源源不断地没入她身体。
她依言闭目,渐渐沉入一片深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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