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期限》
梁迩意回到车上,猛拍了下方向盘,觉得自己这张漂亮脸蛋都被例行垃圾车给载走了。
但总该是有收获的,不是吗。
迩意迩意…不能事事如意,尽善尽美…可她就是想试试…
真的想试试。
明知不可而为之,是她十八岁时未尽的疯狂。
所以,没事的。
她这样说服自己。
***
易逾白踩点进了汇报厅,同组的人见一贯冷静自持的“定海神针”摇摇欲坠,也都免不了多问几句。
得到的回答是:睡过头了。
除他外的另外四个人,没一个信的。
新世纪要是还评铁人三项,易逾白准得被提名,CNS大咖,老板的得意门生,还没毕业就遭斯坦福顶尖生物实验室的惦记,还能抽空去地下闹吧玩贝斯。
这还睡过头?是恨不得进化掉睡眠吧。
更加离奇的是,组员们发现他们的师兄,这场汇报的决策者,频频走神,且隔几分钟就看会手机,这让私下议论易逾白为“诺基亚”代言人的其他人一度以为他被夺舍了。
就连教授都开小差问了句实验室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都你看我我看你的。
一干人等脑袋摇成拨浪鼓。
刚才离开时被要挟着保存了电话,还被看着打上备注:「V」
可现在呢,没后话了。
梁迩意很擅长撒娇卖乖,甚至连那三条小萝卜都没能逃得掉她的攻略,叫人分不清真假。
那今天呢,几分真,几分假?
他没看透。
试问即便只有一分,甚至半分,他会转头就走,将她当成陌生人吗?
不会。
因为心跳不会说谎。
***
梁迩意回到别墅时,沈定倾已经坐了好一会儿了,且一波波的人将四楼那一整层的衣帽间全都换新。
“你怎么来了?”梁迩意脱了大衣,兜里的银行卡被甩了出来,Monica一齐收拾好归类放置。
梁三少哼声,斜乜一眼过去:“真是活久见,你竟然会问我这个问题。”
梁迩意继续啃着那块没吃完的司康,配着Monica端上来的瑰夏,身子回暖,不想和他斗嘴计较。
显然三少爷今儿就想贫,抓细节不放,“怎么着,爸妈克扣你生活费了?吃糠咽菜了?”
梁大小姐才是最风光的那个,不仅每个月有七十万美刀生活费,还能从三个冤种哥哥那敲来一笔不小的数目,虽然后者不是月月都有。
但老话说得好,有总比没有强。
梁迩意顺杆爬,声甜得很,“小哥哥,我听说你昨晚拍完杂志刊封了?以你的咖位报价应该不低吧?”
她就是故意的,拍马屁拍的没有丝毫技术含量,目的明晃晃。
“是啊,也就…”沈定倾还真就配合她,接话,“两百多万…人民币?”
“……”
七十对两百,但生意人的事,又不是单纯比数字大小,所以两百完败。
沈定倾甩给她一张票,投其所好,“《低音忏悔》在波士顿歌剧院的宣传,给你留了票。”
梁迩意爱不释手地捧在手心,这也不能怪她,谁叫女主角是文吟呢,男主角是最近风头正盛的中德混血郁轶,ost大半由Should过手,算是华语影业又向国际迈进的一大步。
这高低得去看看,但时间上又与Pace画廊展出的时间有冲突。
一阵头脑风暴后,梁大小姐还是先放弃漫长的艺术鉴赏道路,向视觉欲望低头。
毕竟帅哥美女的组合永远都是拉风亮眼的,怎么看都不嫌多的啊。
“你不去?”梁迩意捏着票,咖啡已经喝尽,吃着刚烤好的曲奇,嘴着:“你是一个人来的,还是你们乐团的人都来了?”
她大概知道点,这次电影的ost全都是沈定倾谱的曲,虽然名号打的是Should整个乐团,但那半年里沈定倾几乎是找不着人的状态。
沈定倾觑了眼那搁在边上还剩一半的司康,哧声,“你会看见你哥我的帅脸,然后在台下尖叫。”
梁迩意毫不客气地回了记白眼,这是针对他臭屁态度。
平心而论,她前边三个哥哥多少都继承了父亲梁清宇锋锐深邃的轮廓,单相貌而言,都是顶顶好的。
沈定倾来波士顿一是为了看老太太,二是应往昔音乐学院朋友相邀参加沙龙小聚。
刚停没半天的雪又洋洋洒洒地下了起来,兄妹俩在家待了好几天,天天吵架拌嘴没个消停,鸡飞狗跳,最后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
梁迩意本就还在因为某个木头回的僵尸短信生闷气,这会见着沈定倾拎着昨天刚送到,还没来得及拆的克什米尔套链玩,怒火蹭蹭蹭往上涨。
那是由23颗蓝宝石定制成的,也是沈雨秧叫人打造的,哄她上次参加司徒家宴会的奖励。
“那是妈咪给我的!”梁迩意扔了手机,一把抢了过来,左瞧右瞧。
她很喜欢蓝宝石,尤其是这套,连沈雨秧这种资深高珠玩家都收集了二十多年才弄到这么多颗,说是绝无仅有都不为过。
所有的女孩子都是龙,要把亮晶晶的宝物搬回山洞,藏起来,多少都不为过。
沈定倾也没想抢,只是想到除了这套蓝宝石,沈雨秧好像有一颗黑钻,内敛的欺人外表下嵌了星光,很是奇特。
想拐过来。
但他不声张。
“一天天抱着手机看什么呢,谈恋爱了?”沈定倾赶紧转移话题,堵住梁迩意那随时可能出现的奇思妙想,“和司徒家那小子?”
梁迩意将套链扔给Monica,闻听想到上次宴会的事,遵从本心骂一句:“我顶你个肺啊!谁会喜欢他?好没礼貌的一个人!”
“要不是他姓司徒,我才懒得和他接触呢。”
出口后连她自己都愣了下,原来不知不觉间,她也被那种无形的体制规则训诫。
因为她是梁家小姐,他是司徒家少爷,所以才会产生接触,甚至在同赴宴的其他人眼里,这才是正常的事。
这是“应该”的范畴。
如果不是呢,如果她想深入了解的对象不是什么少爷呢。
“小哥哥。”梁迩意没来由地低落起来,“如果爹地要你和别的女人结婚,你会愿意吗?”
沈定倾一直在观察她的神态,这忽上忽下的情绪山车很不梁迩意,有很多想问的,但还是先答了她,“我会愿意,但这个答案的前提是我没有想要结婚的人。”
“那如果有喜欢的人呢?”梁迩意追问,“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呢?”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听到什么答案,不知道如何将自己从“应该”的范畴中摘出来,只是雾里看花的摸索着。
沈定倾确定她最近遇着什么人了,支颐撑首,笑得更深,“结婚又不是解题,没有最优解。”
换言之,他们这类人,“最优解”不是他们能随便决定的。
桌上,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这几天的WhatsApp对话框:
前天:
「Whatrudoing?」
「Nothing」
上边是她,下边是木头。
昨天:
「你在干嘛?」
「写报告」
「Dr.Yi好忙啊」
「正常点」
十五分钟前:
「Uwantcompany?」
经典搭讪用语,梁迩意发出去后又立马后悔,很快又挺直腰杆等着回复。
几分钟后,木头回:「我真的在忙」
三四秒后,发过来一张外拍实验室内部的照片,细看玻璃能发现角落处回映的颀长身影。
没有敷衍她,易逾白是真的在忙。
熬夜注解前几天汇报上还不够的地方,再提出下一阶段的研究路线,天蒙亮时才顾得上睡几个小时,中午过后又进了实验室。
这就是他的生活。
24岁的易逾白,枯燥乏味的生活。
***
梁迩意什么都明白,V也明白。
但V或许能有冲动的机会。
沙龙在dt一家居民楼里,这家地下Jazz酒吧也是音乐学院学生和教授常来的地方,
小雪漫天,街道行人腿脚急迈的同时也留神着被遮掩住的路,摩天楼间堆积的白雪渐浓。
一架宾利停在门口,沈定倾压下帽,一边耳挂着口罩,再问:“你真要跟我一起去?”
“不行?”
沈定倾挑眉,后轻点头,不解她现在的折腾。
毕竟沙龙不比私趴,虽不像宴会那般正式,但社交礼仪还是要端持的,况且今天来的人对她而言是陌生人。
不是不能带她,而是没必要来一趟给自己找不自在。
“你那个Partygirl朋友呢?”沈定倾问,“就裴家那个,经常跟你在一块儿的那个。”
梁迩意已经半推开车门,又退了回来,想到Monica说裴芷瑶找了她好几次,她都没怎么在意。
她的脑子是单线程的,有时容纳不了那么多的party乐子。裴芷瑶在美东圈很吃得开,每场party或多或少都有她的参与,享受追捧奉承膜拜。
梁迩意有时架不住她的邀请也会去,但能真正愉悦的时刻极少。
“都是差不多的party,没意思。”她也找了个帽戴上,拢紧身上的披肩,“被当成吉祥物问来问去,烦得很。”
沈定倾不置可否,庸碌和虚无缥缈的自由不是守卫财富的方式,即便不欢喜,他们也要维持基本的表面关系。
居民楼还保留着英殖民时期的风格,红砖墙上挂着浮雕黄铜门铃,进人便叮一声,侍生很快上前询问名姓,因着举办沙龙,酒吧需要谢绝散客。
女郎在听到沈定倾报名姓后愣了下,神情肉眼可见的拔高,展手让入,又看了眼梁迩意,不多时托盘上多了好几张最大面额的美金。
Should作为世界量级的偶像团体,身为主唱的沈定倾更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勾了不少魂。
“Hey!Xan,Longtimenosee!”雪茄椅上,一位花白长发的时髦老头起身招呼,而后问出在场众人同样的疑惑,“Yourgirlfriend?”
酒吧布置的很有氛围,蓝青色灯光盈满整个空间,黑胶唱片吐露音符,夹杂着圆几围坐的客人,还有不加遮掩的好奇目光。
侍生接过披肩,梁迩意摘下帽子,冲着那边笑了笑,等着沈定倾的澄清。
沈定倾倒是气定神闲,放松的环境下人也起了调笑的心思,往边上的巴塞罗那椅上一摊,大大方方承认,“Yep,Mybabe。”还不嫌事大的在babe上咬字加重力道。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就连时髦老头都咂舌笑。
来人都是从读书时就相熟的,知根知底,调笑也只是顺便,实则彼此心知肚明。
“No,He’smybrother.”梁迩意皮笑肉不笑地在沈定倾手臂上拧了把,补道,“We’resibling.”
除兄妹俩在外的七个人见她急了,笑着化解这段幽默的小插曲。
接着一股果香混着烈浓酒气分割掉闲谈精力,三两个侍生抬上雪莉桶,还有品酒的凯恩杯,女郎派分净手的温热毛巾,齐齐为接下来的品酒做准备。
沈定倾净了手,对端盘的女郎说要一杯橙汁,顺带收回梁迩意的酒杯,众人以为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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