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同此雪》
江忱歌率领人马行至西鸣山侧峰山谷地带,再向前便是一片地势空旷的平原。
两侧崖壁悬立,山上大石盘桓,又层层堆叠掩映。这是一个绝佳的埋伏之地,江忱歌派探子登上山顶查看,确实是位置隐蔽,适合安排伏兵。
于是她下令让宗慕风带着一部分人马在此处埋伏,自己又带着剩下的队伍继续前进,在山前平原处排开了阵列,决意到时将戎猲引入山谷,趁机歼灭。
昨日刚下的大雪,今晨虽天气放晴,却依旧寒风湿冷,积雪没足。南安军众路各领军令,列阵以待,静谧中透露出战前的紧张气息。江忱歌骑着马屏息凝神,注意去听远方是否有戎猲的军马声。
渐渐地,远处逐渐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缓缓向他们逼近。声势越来越浩大,围绕四周的山岩仿佛也跟着颤动起来,一听便知人马不少。
“来了。”江忱歌在心中吸了口气,抬手示意众军准备。
原本聚拢在一起的队伍瞬间散开,一面面铁盾紧密挡在军前,构筑起一道坚固的屏障,似乎将山前与山后冷硬地切割成两个世界。弓箭手被掩护在盾后,张开弓蓄势待发。
很快,南安军的视线中便出现了戎猲大军的身影——仿佛一大片黑云,突然在雪山素影之上蒙了层压抑的阴翳。戎猲士兵头戴貂帽,身着铁甲,脚上的鹿皮靴踏碎冰花,带来粗重的沙沙声。
戎猲人个个生得魁梧高大,体格强壮,却不喜约束,因此队列并没有那么齐整。前排步兵刚刚露头之时,江忱歌便看准时机,高声下令:
“——放箭!”
顷刻间,数千只淬着光的利箭倾泻而出,在山间汇成一股黑压压的箭雨,纷纷向戎猲而去。戎猲军队迅速列好阵型,用盾抵挡住了南安军的第一波攻势。
“调整阵型,继续!”江忱歌下令道。
而在这时,戎猲方的弓箭手也已就位,开始放箭,于是两边的箭镞便交织在了一起。南安军与戎猲之间的距离胶着着,谁也没有再进一步。
第三轮箭攻结束后,江忱歌心中估算着宗慕风那边的埋伏应已布置妥当,便不再欲与戎猲远程拉扯。却不料戎猲军队也几乎同时停下,其军中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江姑娘,又见面了。”
这时,不远处戎猲的大军中冒出一个骑着黑马的高大男子身影,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江忱歌扬眉望去,只见是一个身长八尺的戎猲大将,面色黝黑,生得一脸络腮胡,长额方脸,气势雄武。
对方身下的黑马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他抬手勒紧缰绳,一身锃亮的金甲于胸前刻着一个虎头,在墨色的戎猲军队中显得格外突出。
一看见那虎头金甲,江忱歌便知是谁了。
“兰塔茂,你竟还敢再犯我云启边境?”江忱歌轻笑一声,提高音量向对面道,“我哥哥那年的一箭之伤好全了吗?”
“呵,江姑娘还真是关心我啊~”兰塔茂阴阳怪气地笑着,“能有美人过问,我这伤也是受得值了。”
他一面拿眼斜睨着江忱歌,目光几近下流,一面扯着嗓子嚷道:“当年我就说让你嫁给我,这边界自然就无事了,谁让你哥哥不同意呢?不过现在也来得及!”
“呸!就你也配?!”江忱歌身边的副将张盛终于没忍住,怒火冲天地斥骂道。
然而江忱歌却不见丝毫愠意,嘴角反倒挂着一抹饶有趣味的笑意。
她偏头安抚张盛,接着转向兰塔茂,故作惊讶道:“哎呀呀,我听说你们戎猲人均命短,一般到您这个年纪都有孙辈了,将军怎么还没娶妻?怕是要来不及喽——”
“你!!!”兰塔茂被她的话一梗,指着她一时气急,半晌后才冷静下来,挤出一个阴森的笑容,“既然江姑娘不领情,那就休怪我不懂怜香惜玉了!”
说着他拔出腰间的双月弯刀,向南安军方向猛然一挥:“给我杀!!!”
江忱歌同样利剑出鞘——剑身划破山间的肃萧寒气,闪掠过一道惊鸿银光——她柳眉微挑,眸中却是沉郁浓烈的杀气,声线清亮:
“众将士听令!布阵,随我共抗外敌!”
旋即金属相撞,刀剑争鸣。上一秒还是明净的白刃下一秒便沾满血迹。戎猲与南安的士兵们厮杀在一起,吵嚷,呻吟,兵器铿然,热血喷溅,各种声音嘈嘈杂杂混在一起,于原本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步卒拉扯往来,脚下寸土必争,僵持不下。
一阵铁蹄之声使雪子颤动着,滚下山崖,抬首只见是戎猲的骑兵终于出动,提着弯刃加入了战局,很快冲破了部分南安军布置严密的阵法,撞出缺口来。江忱歌立马下令己方的骑兵行动,同时手中缰绳一甩,便策马从后方杀入重围。剑花缭乱,出手干脆,还未看清身形时便已结果了数人。
兰塔茂紧跟骑兵身后,双刀挥舞着很快斩下数个人头,伴随着其放肆的大笑,招式狠辣野蛮,仿佛一只嗜血的疯狗。
他提刀向江忱歌杀来,双刃砍向江忱歌头顶,却被其抬剑接住,使他虎口发麻。那柄流云剑与双月弯刀碰撞出沉重却清脆的声响,又被彼此弹开了一段距离,只剩嗡然的鸣声还在一圈圈回荡。
兰塔茂被刀风震得有些摇摆,他刚想坐稳身子,江忱歌的剑已又向他袭来,剑势凌厉迅疾——他心头一惊,俯身躲闪,锋利的薄刃便从他的鼻尖堪堪擦过,在他眼前扬起泛着寒意的白光,削下了他鬓边的一缕发丝。
他不禁暗自庆幸一番,马上借着空隙直起身子。只见江忱歌依旧气定神闲地端坐马背之上,青丝飞扬,明媚英气的五官神色沉定自若,整个人宛如一道耀而不显的日曦。这是作为少年常胜将军的底气与风度,却令兰塔茂分外恼怒。
他抬起手中的刀向江忱歌右侧砍去,对方却早有预料似地偏身避开,又提剑抵住他刀的底端,向上一挑,便瞬间化守为攻,令他的刀丝毫无法靠近她身。
流云剑和双月弯刀交缠在一起,两方均是步步杀意,刀剑往来之间,兰塔茂忽然多了几分恍惚——眼前的少女一招一式都会勾起他那有些久远了的记忆,相似的出手,相似的缜密,还有,江家人的眉眼——这些都是他越发生怯,胸口那分明早已好了的疤痕却仿佛渐渐灼热起来。
何况,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剑术了得,甚至比她那位死去的兄长还要老练几分。
若拖下去,他绝不是她的对手!
兰塔茂心中浮现出战前那位的耳语,明白自己似乎有些恋战了——或许是因,他实在想报曾经那该死的一箭之仇。
可若再不按计划行事,等待他的,恐怕就是戎猲的军法。
对面的江忱歌突然感到对方的刀势力道减了几分,不再像先前那般狠厉逼人,心中顿时生出些疑惑来。然而更深的,却是隐隐的不安。
兰塔茂的刀势看着狠戾,却处处留了后手,三次劈砍都刻意避开了她的马腹与要害,甚至故意露了两个能让她一击制敌的破绽。
趁着两人拉开一定距离的空档,她飞速观察了一番场上形势,却意外察觉双方似打个平手,谁也没多出几分优势——然而她是带了与其大致相当的三万人马而来,却有部分正在山谷中设伏——照理说戎猲应更占上风,她便可正好趁计将他们诱骗至山谷中去。
戎猲的实力为何削弱成这样?
江忱歌这般想着,忽而极想尽快实施计划,歼灭兰塔茂的人马。
南安军按计慢慢后撤,这对戎猲而言定是一个极佳的反攻机会,可就在这时,本还在交手的兰塔茂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