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残疾王爷利用后跑路了》
“梁姑娘,”兰姨脸上没有笑,“樊大人请你过去说几句话。”
梁云裳擦汗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帕子给阿弥,说:“好。”
阿弥在她身后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梁云裳回头看,给她投过去一个眼神,意思说让她放心。
侍女瞧见来人,推开厢门。
梁云裳刚迈进一步,便听到里面传来的清脆的掌声,她抬眼望里看。
樊晟背着她坐着,面前搁着一盏茶,已经凉透。他听见脚步声,抬了抬手,示意她坐。
梁云裳在他侧边的椅子上坐下,脊背直挺,只沾了椅子的前三分之一。
“很精彩的表演。”樊晟说。
“多谢樊大人夸奖。”梁云裳声音不卑不亢。
“练了多少年了?”
梁云裳坐得很是不自在,低着头,回答:“回大人,已经十二年了。”
樊晟偏过头,朝身侧侍卫微微抬了抬下巴
侍卫见状,轻步退出包厢。
“不必拘谨,”樊晟的声音近了一些,黑压压的阴影向梁云裳靠来,他说:“我并无恶意,只是想在胭脂楼中寻一位才艺出众的女子……”
话还没有说完,侍卫便折返回来,手中端着木盘,一块黑色厚布严严实实盖在盘面之上,看不真切。
“梁姑娘,我也不卖关子了,”樊晟转而坐直身体,“端午前,有个重要的寿宴。”
梁云裳盯着侍卫手中的东西,没说话。
樊晟的手指在茶碗边缘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圈:“那位不喜热闹,不爱那些大场面的堂会,我就想着寻些新鲜的,我看姑娘的技艺很是不错,想必也会喜欢。”
“大人的意思是……”
樊晟抬了抬下巴。
站在一旁的侍卫便将手中那东西往梁云裳面前一递,另一只手掀开最上面的红布。
红布滑落的一瞬间,梁云裳几乎屏住了呼吸。
下面整整齐齐码着的,是一座小金山。
梁云裳被这一幕吓到,几乎屏住了呼吸。
“小小心意,还望姑娘能成全樊某一片心意。”
“这…这…我不能收,这太贵重了。”
明晃晃的金子摆在面前,只叫梁云裳大气不敢喘一下。
“你大可放心,我只是十分欣赏梁姑娘的才艺,花娘那边,我都说好了。”樊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刻意留些时间给她思考。
梁云裳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你若应下,”樊晟放下茶碗,抬起眼睛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温和却又不容拒绝的笑意,“这些,只是定金。”
梁云裳睁大双眼。
定金。
花瑶说的好日子,就是这个?
她低下头,屈膝行礼,声音恭顺得她自己都觉得陌生:“承蒙大人抬举,云裳……恭敬不如从命。”
“好。”他站起身来,理了理袖口,“那就有劳梁姑娘了。”
樊晟拍了拍梁云裳的肩膀,便转身离去。
梁云裳扭头看着桌上的金子,不由得想:什么人的宴会,值得樊晟花这么大的价钱?
还只为了看一场杂戏?
梁云裳咂摸一下嘴,她顺势蹲下身,身型压低后视线恰好与桌面平齐。她挪动视线就看到那小小一座金山。
指尖蜷起,顺着桌面摸索过去,指尖触碰到金子时,心底掀起一阵汹涌:“真的金子啊。”
指腹挨个摸了个遍,梁云裳收回手,趴在桌上,望着面前的金子出神。
身后门外的脚步声唤醒她的神志。
进来的人是花瑶。
花瑶脸上挂着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当真有能耐,”花瑶的目光从那盘金子上扫过,又回到梁云裳身上,上下打量一番,满意地点头:“不错。”
梁云裳慌忙站起身,往旁边退了些。
花瑶自顾自走到桌前坐下,大致数了有多少,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花娘……”梁云裳试探着开口问。
“嗯?”花瑶没有抬头,目光锁在金子上没有挪眼。
梁云裳斟酌一番后,犹豫着说:“樊大人说的寿宴,您知道是什么地方吗?”
花瑶手指顿了一下,这才缓缓抬起头。
“这儿我哪里晓得,”花瑶眉头一皱,收了笑:“既然收了钱,你就好生练着,事情办妥之后,少不了你的好。”
说话间,她端起木盘,从中取出一锭放在她手心,其余的尽数用布掩盖住。
不等梁云裳开口,花瑶便捧着沉甸甸的木盘离去,留下她一个站在原地。
“好吧。”她掂了掂手中的重量,“好歹还有一个。”
到了夜里,胭脂楼的宾客走的走,留的留,热闹躲在厢房。
梁云裳回到绣楼,在自己房门口看到丝罄的一瞬间,快速将金子藏进袖子。
“你回来了。”丝罄朝她招手。
“嗯。”
阿弥的目光全部落在梁云裳身上,从上到下,一一打量,又用鼻子嗅了嗅,确定没有被灌酒,才放下心来。
丝罄靠过来:“你今天好厉害啊,那么高的地方,你都不怕吗?”
梁云裳扯着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还好,习惯了,阿弥,时辰不早了——”
丝罄听出梁云裳的意思。
“哎呀呀,真的是聊得不知所以然了,那你们早些休息,明日见。”
关了房门,屋里只有梁云裳和阿弥两人。
“发生什么事了吗?”阿弥问。
梁云裳沉默着不说话,从袖子里掏出那锭金子塞进阿弥手中。
阿弥低头瞧清楚,像拿了个烫手山芋:“这个哪里来的?”
“樊大人给的,”梁云裳走到窗边,“本来不止这些的……”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仰头往三楼望去,上面一片漆黑,不想是有人住的样子。
“你接受啦?”阿弥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梁云裳回头看她,当即反应过来,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阿弥看着她。
“樊大人要我去宴会表演,说图个新鲜,他们这种有钱人,向来出手阔绰。”
阿弥“哦”了一声:“你在看什么,三层没人。”
梁云裳猛地一惊,“没人?那些姑娘呢?”
“她们在春日大宴那天就已经离开胭脂楼了,花娘亲自安排的。”阿弥说。
春日大宴。
光是想到这,梁云裳就忍不住皱眉,她有机会看到她们的,只是出了意外……
“你从哪里知道的?”
阿弥一只手挡住嘴边,小声说:“丝罄告诉我的。”
梁云裳透亮的眼珠子一转,问:“她为什么跟你说这些?”
“她与我年纪相仿,主动跟我亲近的。”
阿弥说丝罄见过她被巡抚大人刁难时的场面,也见过花瑶折断她尖刺的情况,她好几次想要帮忙,却因为自己能力不够望而却步。直到她们搬来绣楼,丝罄打心底里高兴。
“丝罄没有坏心思,”阿弥抿着嘴,又补充一句:“是个好人。”
梁云裳摸着阿弥的后脑勺:“你拥有新的朋友了。”
阿弥垂下头,嘴角悄悄弯起来。
“偷乐什么呢,”梁云裳瞄了她一眼,笑着说:“这钱你收好,留着将来用。”
“给我?”
阿弥愣了一瞬,慌忙把金子往回推,连声说不要,说自己有钱。
“那就算我给阿荀的吧,你不能替阿荀拒绝。”梁云裳提到阿荀,心底像是被揪了一下,也不知道他的腿好得怎么样了。
阿弥双手捧着,抱进怀里,小声说:“谢谢。”
梁云裳关上窗棂前又抬头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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