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的光还没完全铺开，第一波变异种就撞上了基地外围的防线。

那声音像是整片大地被巨人抡起来砸在铁板上。变异种的身体砸在防爆墙上，甲壳碎裂的咔嚓声和混凝土崩裂的闷响搅在一起，混成一片让人牙根发酸的轰鸣。防空警报在头顶尖啸，声音忽高忽低，像一把钝锯子在所有人的耳膜上来回拉。

宋晓站在基地西侧的高台上——这是指挥部临时搭建的观测点，用三个集装箱叠起来的，顶上铺了防滑钢板。从这里能看到整个外围防线。黑压压的变异种群从北方涌过来，C级螳螂、B级变异鬣犬、还有几种宋晓叫不出名字的巨型甲壳类生物，一只叠着一只，像潮水一样拍在防爆墙上。最前面的一排防爆墙已经被撞出了裂缝，混凝土碎块簌簌地往下掉，执行队的人顶在裂缝后面，异能的光芒在晨光里炸开一团又一团——控火者的烈焰，强化系的重击，空间系的空间刃，每一种颜色的光闪过，就有几只变异种被掀翻。

但数量太多了。掀翻一排，后面涌上来两排。

“第二防线准备！”霍铮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机械手指按在战术平板上，屏幕上防线状态的图标正在从绿色变成黄色，几个关键节点已经在闪橙色的警告。

宋晓攥着观测台的栏杆，指节用力到发白。他的兔耳朵在帽兜里竖得笔直——不是恐惧，是高度专注下的本能反应。他的视线在战场上快速扫过，把变异种的进攻阵型、密度变化、种类分布一样一样刻进脑子里。然后他闭上眼，开始调动体内的信仰之力。

这一次他不需要撒谎。他只需要把他看到的东西——谢予安教他看的那些战术细节——和信仰之力结合起来，用异能去影响那些正在战斗的人。他的信仰之力从心脏涌出，无声无息地朝防线渗去。然后他低声说话，声音轻得像是只是在动嘴唇，但每一个字都被信仰之力裹着，送到了战场上每一个需要的人耳边。

“第三防爆墙撑得住。”

那个正用肩膀顶住裂缝的强化系战士突然觉得背后涌上一股热流。他咬紧牙，肌肉暴起，硬生生把裂缝顶了回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多了这一口气，他只是觉得——好像有人在告诉他，能撑住。

“左翼变异种密度下降。”

控火者在左翼甩出一条火墙，她其实已经快耗空了，但这句话落在她耳朵里之后，她忽然觉得火焰从掌心喷出去的力道又回来了。她烧穿了整整一排变异螳螂，然后喘着粗气骂了一句脏话。不是愤怒，是爽。

“谢予安在右翼。右翼不会崩。”

没有人听到这句话。这是宋晓对自己说的。但他的信仰之力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涨了一小截——因为他自己信了。

右翼。谢予安正站在右翼防线的缺口处。他的作战服上已经溅满了变异种的灰白色□□，左肩的绷带在常服下面被肌肉绷紧。腕刃在他小臂上翻飞，冷白色的刃光快到几乎看不清轨迹，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入变异种的要害——不是最显眼的部位，是致死最快的部位。他的狼耳在头顶高速转动，捕捉着周围所有变异种的移动声、呼吸声、关节摩擦声。他在十几只变异种的包围圈里移动，速度极快，每一刀收回来的时候已经有另一只变异种倒下。

但他听到宋晓的声音了。那个声音穿过整个战场，轻得像落在耳尖上的一片羽毛，但他听到了。他的腕刃在收回来的间隙顿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确认。他确认了宋晓还站在高台上，还在看着他。

“别分心。”谢予安低声说。他知道宋晓听不到，但他还是说了。

然后他继续砍。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变异种的进攻在三小时后终于出现了短暂的间歇，第一波攻势被硬生生顶了回去。防线上的执行队开始轮换伤员、补充弹药。宋晓从观测台上下来，腿有点软，但他的兔耳朵还竖着。他走到临时医疗站，看到林簌正坐在弹药箱上，胳膊上多了一道还在渗血的口子，正在让医务兵包扎。

“我的空间感知告诉我，”林簌说，“那东西还在移动。它没有退。只是换了个方向。它在绕到基地北面。”

“它是在重新评估。”谢予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端着一杯水递给宋晓。宋晓低头一看，谢予安自己的水壶别在腰间，没动过。这杯水是从医疗站拿的，杯子是新的。谢予安在战场上还有空给他找水杯。

“重新评估什么。”宋晓接过水杯。

“评估你的位置。一万五的信仰值峰值——它带着这个数据来的。但现在它发现你的信仰值不是一万五。它不确定了。所以在重新定位。”谢予安说。

宋晓的手指在水杯上停了一下。“它在找我的位置。”

“它在找‘先知’的位置。”谢予安说，声音压得更低，“但它不知道先知长什么样。它的检测站只检测过你的异能波动和信仰值。它没有视觉信息——气象站的装置没有记录你的外貌。它只知道你在基地里，但它找不到你本人。所以它在试探。它要逼你再次释放信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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