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我的密教马甲是否有哪里不对》
「一千五百年来,噤声居屋一直是知识的堡垒。直到那场大火。」
——《噤声居屋》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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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书库的铁门锁着,尘封在小巷的角落。
朝日时生从口袋里拿出在书房找到的钥匙,铜制的钥匙已经氧化成了暗绿色。插进锁里,传来滞涩的锁芯转动的声音。门开了,门缝里落下来积年的灰尘。
空气里是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书架从地面顶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排满了多年无人问津的书。朝日时生走进去,尼莫跟在他脚边,金色的瞳孔在昏暗里微微发亮。
“从哪里开始?”猫说。
“哲学区。矢田部是认识论教授,他的学生最可能碰过这类书。”朝日时生走到哲学书架前,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有些书脊上的字已经褪色,有些外壳开裂露出里面泛黄的棉线。
他看着这些书的名字,开始筛选哪些理论可能触及灯的领域。一会儿,他抽出一本《纯粹理性批判》,翻开。书页上什么都没有,放回去。又抽出《精神现象学》,书页上依旧没有笔迹。
他继续翻,一本接一本,指尖沾了灰。
尼莫跳上书架,爪子踩在木板上,尾巴甩来甩去。然后,猫的鼻子抵在一本《存在与时间》的书脊上。
“这本。”
朝日时生抽出来,翻开。扉页上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字:「存在以等待存在吗?」字迹很轻,像怕被谁看见。
这不是矢田部的笔迹——矢田部的字更用力,笔画会在纸面上留下凹痕。这个人的手却是犹豫的。
他把书合上,放进包里。
……
《逻辑哲学论》,第七十三页的空白处,一行极小的字:「不可知,为何还要找?」字迹潦草,像是赶在什么东西追上之前写下来的。和扉页上那行字不是同一个人写的——这个人的手更急。
……
尼莫的尾巴扫过另一排书架,“这里也有。”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朝日时生抽出来,快速翻阅。空白处有人抄了一段话:「生命是束纯净的火焰。」字迹工整。
他把这一页折了一个角,把这本也收起来。
……
《夜游漫记》,日译本,在书架最底层。出版时期是昭和三十一年,翻译者不是矢田部。
他翻开,页边有读者划的线,划在“门缝里有光”这一行,旁边有人写了两个字:「真的」。书中有两个人的笔迹,一个人圈点,一个人确认。他们可能从未见过面,但在这本书的页边,他们握了手。
朝日时生蹲下来,把这本书也收起,扶着书架站起来。
“还有。”
猫已经走到最角落的书架,尾巴尖卷着。朝日时生走过去,顺着猫尾巴的方向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这次甚至不是出版物,是笔者自己装订的——发黄的纸页,棉线穿过折痕,边角磨损,封面没有字。
他翻开,第一页是手写的笔迹:《七日哲思》——导师原稿抄本。
草草翻阅了一下,虽然第一页说是矢田部的原稿抄本,但和他手上的真正原稿仍然有出入。应该是后来的修订版,并且灯的气息十分浓厚,的确是在矢田部的影响下写的,可能他入梦后重新整理再让学生抄阅的。
抄写者的字迹和《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里的一样。但这本抄本不完整,缺了第三页与第七页,有后来者在缺页的地方贴了便签:「此页佚失。若有人寻得,请夹在此处。」
便签上没有署名,但便签的背面有另一行字,字迹不同:「第三页在鹤见。」
……
朝日时生把找到的书在地板上排开,一共四本,收获比他想象的要大。
这些书的时间跨越昭和、平成,那些隐秘的追寻者在书页边缘彼此确认。他们是那七天后生长出来的枝叶,并且已经变成一颗大树。从大正十二年一直生长,直到现在。
他把矢田部的原稿从内袋里拿出来,放在这四本书旁边。这本书灯相最强,烧焦的边角仿佛带着辉光的足迹。七天七页,那年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犹在耳边。
克里斯托弗消失了,但克里斯托弗所写的《夜游漫记》可不止那一本。
“尼莫。”
猫蹲在他膝盖上,尾巴搭在他手腕上。
“《夜游漫记》第一卷在矢田部手里,现在不知所踪,我估摸着应该在他哪个学生手里。不过克里斯托弗可是写了一个系列,它还有第二卷与第三卷。”
“你想怎么做?”
“克里斯托弗写下了《夜游漫记》,第一卷尚有踪迹。第二卷——我从来没有拿出来过。但如果有人问起,它应该是丢了的。丢在世界上不知哪个角落里。”
“?”
朝日时生笑了一下,“一位深爱书籍的图书管理员,在整理前任留下的藏书目录时,发现了《夜游漫记》系列。目录上写着第一卷、第二卷、第三卷。但书架上只有第一卷与第三卷。第二卷——佚失。他去各大旧书店询问消息,想补全馆藏。在普通人眼里,这只是一个认真过头的管理员在做分内的事。但在有心人眼里——”
“——会是一个惊天秘闻。我才想的故事,不错吧?”
尼莫的耳朵动了动,“你想要用第二卷的消息让他们注意到你。”
“对。”朝日时生的手指划过矢田部原稿的边缘,尼莫的尾巴慢慢扫过他的手背。
“这是编的。”
“它可以不是。”朝日时生说,“首先图书馆是真的,除非有人带人来搜,否则就全凭我一张嘴说。”
“再者,尼莫,你对图书馆的掌控应该不浅吧?”
“你给我安排这个身份的时候,图书馆就我一个员工,其他信息一片空白,但尽管如此图书馆却好好的在这里。”
“……”尼莫看着朝日时生,没有说话。
朝日时生轻声说,“告诉我,图书馆还有什么秘密?”
尼莫沉默半天,说:“……这是一个锚点,图书馆并不存在,只是我把它固定在此。随着图书馆被接受,你自然也被接受。”
“还有,不是我对图书馆的掌控,图书馆的主人始终是你,从来没有变过。它的过往空白,是因为它在等待你的书写”
朝日时生笑了,抱起尼莫揉了揉它的脑袋。
“这是礼物吗?”
尼莫没有说话,朝日时生又摸了摸尼莫,然后把书籍都收拾好。
他踏出旧书库的大门已是夕阳西下,他抱着猫一步步走回图书馆。
“如果图书馆是我的话,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它换个名字?”
“你想换成什么?”
“密教里有一座声名远扬的图书馆哦。”
“什么?”
“噤声居屋。”
一人一猫越走越远,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接下来做什么?找书?”
“如果这是噤声居屋的话。”他带着笑意,“我们要做一个图书管理员该做的事。”
——夜晚到来又过去,拂晓来临。
第二天,朝日时生依旧没有开门。
他推开了那间办公室,在那里设定了第一条事务:图书馆的藏书目录。
那是一本厚厚的活页书,上面记录了众多书籍——包括那些禁忌的书籍:《尼克斯·阿波利克斯》、《诸门年鉴》、《对居屋根基……》、《三重伟大赫尔墨斯之节》、《凯尔伊苏姆航海指南》、《落败的种族》......
当然还有——《夜游漫记·卷一》、《夜游漫记·卷二》、《夜游漫记·卷三》。
随着一本又一本的书被记录在案,二楼的藏书室开始发生巨大的变化。书架上的空白位置一本接一本被填满,有些书脊上浮现出烫金的标题,有些则一片漆黑,像被刻意抹去了名字,它们或被封印或被包裹,静静地躺在书架上。
朝日时生放下笔,把活页夹合上,离开办公室。藏书室的门看上去和大门一样沉重,他想了想,还是找了把锁把门锁上了。
尼莫跟在他脚边,“干嘛锁上?”
“要是图书馆营业的时候有人误入,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又或者染上诅咒,我现在可没法给他解决问题。”朝日时生说:“安全起见还是锁起来吧。”
朝日时生一把把猫从地上薅起来,“走吧,今天去散播点消息,给自己上点秘氛。”
......
横滨的旧书店集中在元町和伊势佐木町一带。朝日时生没有走远,从图书馆出发,沿着元町的商业街走下去,拐进一条小巷。巷子里有三家旧书店,门面都不大,橱窗里堆着泛黄的书。
他走进第一家。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正在柜台后面包书皮。朝日时生在书架间转了一圈,然后走到柜台前,问:“请问,《夜游漫记·卷二》有没有消息?”
老妇人停下动作,“《夜游漫记·卷二》……没听过。西洋书?”
“可能是日译本,昭和三十一年出的,作者是一个叫克里斯托弗的美国人。”
老妇人想了想,摇了摇头,“这个年头的老书,如果是冷门的,当时印量就小,能流到现在的更少。你问问别家吧。”
朝日时生道了谢,走出去。
第二家的店主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正在整理刚收来的一箱书。听到朝日时生的问题,想了半天。
“《夜游漫记·卷二》……这个名字我好像见过。我这没有,但是在以前的旧书目里看见过。很多年前了,有人来卖一批老书,里面夹着一张手写的书目单,上面有这个名字,但书不在那批货里。”
“那张书目还在吗?”
“早没了。那批书后来卖给了一个杉并的同行,我记得他姓——”店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宫泽。宫泽古书店,专收昭和初年的老书。你要找这种偏门的东西,去杉并问他。横滨这边没什么希望。”
朝日时生把纸条折起来,放回口袋里。纸条边缘的折痕又多了一道。
“多谢。”
他走出去,站在巷子里。阳光从巷口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
尼莫从墙角走出来,跳上他的肩膀。“第二家那个人说见过第二卷的书目?”
“不可能是第二卷,外界只存在第一卷。那估计是店主的记忆偏差,很多年前的事他可能记不清了,有点印象都不容易了。”朝日时生把手插进口袋里,“但是那家收了书的古书店可能有点东西。”
“店主专收昭和初年的老书,时间有点敏感。”
时间匆匆而过,眨眼就是三天过去。
这三天里,朝日时生终于恢复了对图书馆的营业。他照常开门、关门、整理书架,然后下班去其他旧书店到处问《夜游漫记·卷二》的消息。
引得太宰治直接三天来了两次。
第一次来是在第一天下午。
朝日时生刚从伊势佐木町的一家旧书店回来,手里空空。他推开门,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尼莫从窗台上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向门口——不是看他,是看他身后。
朝日时生回过头。太宰治站在门口,沙色风衣的下摆被巷道的风吹起来一点,手里什么都没拿。没有咖啡,没有书,没有借口。
“图书馆居然开门了。”太宰治说,语气像在感慨。
“开了一天了。”
“我知道。”太宰治走进来,没有走向书架,直接在前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他坐在那里看着朝日时生。“昨天你不在。”
“出去办了点事。”
“什么事?”
“找书。”
太宰治歪了歪头。他没有问找什么书,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注视。朝日时生也没有继续说,他把尼莫从窗台上抱下来,放在膝盖上,手指慢慢梳过猫背上的毛。
沉默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窗外的光线移动了一点,落在太宰治眼角下方。
“你好像很忙。”太宰治说。
“不算忙,只是去了几家旧书店。”
“旧书店。”太宰治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像在咀嚼什么。“横滨的旧书店可不多。”
“够用了。”
太宰治笑了一下,很轻。他没有继续问去了哪几家,也没有问找到了什么。他只是坐在那里,眼里的注视变成了另一种更安静的东西。
“找到了吗?”他说。
“没有。”
“还要去吗?”
“至少找完吧,没找到也是尽力了。”
“然后呢?回来,第二天开门,再坐在这里。”太宰治看着前台后面的椅子,看着朝日时生膝盖上的猫,看着窗台上的灰尘在光线里慢慢飘。“敬业的图书管理员。”
“感谢,分内之事而已。”
太宰治没有接话。他把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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