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姐开了一天的会，快下班时特意赶回办公室，高跟鞋踩得咔咔响，径直走到梁禾晏工位前。

她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里满是施舍："阿晏，昨天今天给你的几条信息都没看到吗？工作别太拼了！今晚不加班，姐带你去吃个饭。"

"偷偷告诉你，你的新男朋友是个实权大人物哦！要不是他老婆生病死了，这种好事还轮不到你呢。陈姐对你好吧？"

换作以前，梁禾晏大概会先受宠若惊地连连道谢，甚至在心里盘算这顿饭能不能换来一点绩效。

但现在的她，光是听陈姐说完这段话，就已经替那个"死了老婆"的李局感到晦气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姐那张高高在上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陈姐，不好意思哦，今天家里有事。"

"你家会有什么事？不会又是去忙你那个白糍吧？那玩意儿再好吃，能挣几个钱？"

陈姐翻了个白眼，声音陡然拔高，"都说了别死心眼，找个好男人嫁了才是正经事！你要是抓住了李局的心，以后陈姐和你姐夫都要靠着你呢！"

"陈主任，我弟打我电话啦，我先走了。"

梁禾晏站起来，把手机装进包里，动作从容得连一丝褶皱都没留下。

陈姐跟在她身后，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严重挑衅，气得直跺脚："你弟？他高考？也不对吧，他不是高二吗？梁禾晏，人家可是特意过来看你的！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梁禾晏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脸上还是那个甜甜的笑，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么喜欢做介绍，那陈主任你自己去见呗。"

她顿了顿，语气轻飘飘地补了一刀："反正你也最喜欢牵线搭桥。"

陈姐那张涂着粉底的脸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记无形的耳光。

她张了张嘴，平时那些居高临下的说辞卡在喉咙里，硬是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梁禾晏没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向楼梯。

走出办公楼，晚风拂过面颊，梁禾晏深吸了一口气。

以前觉得像大山一样压在头顶的陈姐，原来也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摆脱了这种烂人烂事，连呼吸都透着痛快。

带着这份痛快的心情，梁禾晏赶到了西江望月的新房。

装甲门前摆满了红彤彤的米油糖桔，还有一捆用红纸扎好的香，一盘五谷杂粮。门口贴了一张红纸，上面写着"丁财贵"三个字合在一起的合体字。

阿嫲点着香，嘴里念念有词："保佑全家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顺顺利利，丁财两旺……"

弟弟站在旁边，手里拎着米袋子，急得直踮脚："阿嫲，快点快点，我手都酸啦！"

"急什么，心诚则灵！"阿嫲瞪他一眼，念完最后一句，才大步跨过门槛，把香稳稳插进客厅神位前的香炉。

梁禾晏拎着油桶，弟弟扛着米袋，依次跨过门槛。

先是西边户，然后东边户又做了同样的仪式。

"新家！我来了！"禾川把米袋一扔，第一个冲进客厅，在真皮沙发上兴奋地蹦了两下。

"过来，一起来捶糍！"阿嫲在厨房里面喊，旧房子搬来的石臼放在中间。

厨房里热气腾腾，阿嫲把提前蒸好的糯米放石臼里，抡起木槌砸向石臼，每砸一下喊一句：

"一锤打——家业旺！二锤打——丁财两旺！"

梁禾晏默契翻面，弟弟禾川馋得直咽口水，刚伸手偷揪，就被阿嫲一木槌柄敲在手背上，笑骂道："三锤打——金银满屋！四锤打——代代出人才！你这衰仔，等裹上芝麻糖再吃！"

油锅滋滋作响，抽油烟机嗡嗡地转，这套房子总算有了烟火气。

五菜一汤，六六大顺。

第一道菜端上桌，是竹笋炒肉丝。西江市的规矩，乔迁新居酒席第一道菜必须是竹笋。

阿嫲给大家夹笋："吃了这个，以后咱们家步步高升，人丁兴旺。"

第二道是酿豆腐，当地人叫豆腐囊。阿嫲特意多做了一些："正月初五和入伙饭必做，这叫'剁小人'，把以前的霉运全剁了！"

剁小人？梁禾晏特意多吃了几块。

白切鸡皮黄肉白，蘸着姜葱酱；清蒸鲈鱼热气腾腾；还有一盘翠绿欲滴的炒生菜。

"生菜，生财！"弟弟抢着喊。

弟弟端着碗，一边大口扒饭一边咕哝："姐，这比外卖好吃一万倍！"

吃到兴头上，他忽然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等等！我要跟爸妈和二姐视频，让他们看看我们新家！"

他发起群视频，把手机举高，对着餐桌扫一圈、对着水晶吊灯扫一圈、对着落地窗外的西江扫一圈。

对面的三个人全懵了。

老爸愣了半天，凑近屏幕瞪大眼睛："这……这是哪？这么亮堂？"

老妈也猛地站了起来："阿晏……你真中奖啦？"

禾野在宿舍啃减肥的黑麦面包，表情凝固，嘴里的面包半天没咽下去。

阿嫲夹了一筷子白切鸡凑到镜头前："食饭啦！你们也快点找个好日子回来！"

视频那头安静了两秒。

突然，老爸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像通了电的灯泡，高兴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原地蹦跳起来："我就说嘛！昨天禾川那衰仔发照片我还以为是网图！"

老妈猛点头附和："哇！女儿带我们发达喔！当年算命先生就说过我们老梁家以后会发达，原来应验在这里啊！"

隔着屏幕，梁禾晏看到背景里那间狭窄的出租屋。

平时就爱搞笑的老爸，此刻高兴得在原地蹦跳着；老妈更是拉着老爸的手又笑又叫，两个人在出租屋里转圈圈。

禾野咽下那口干巴巴的面包，眼睛亮得惊人："姐，你等着，我周五就回来！"

吃过晚饭，梁禾晏带着阿嫲、弟弟巡视新的领地。

参观完一圈，他们停在了阿嫲的新房间前。

朝南，套房，带独立卫生间和大阳台。

阿嫲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柔软的大床和透进来的光。

她下意识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声音有点哑："我陈巧欢这辈子……还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可下一秒，她大摇大摆地迈过门槛，双手叉腰站在房间正中央，大声宣布："阿晏真是有福气喔，带阿嫲一起享福！"

梁禾晏感动的眼泪还没掉下就被阿嫲这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逗笑了。

"阿嫲相信我，我们的白糍会越做越大，柠檬鸡爪也可以上线了！以后还有更大的福气呢。"

弟弟在主卧露台的下沉沙发前摆好水果盘和零食盘，他得意洋洋地说："姐，我把所有零花钱都用来点外卖了！"

梁禾晏笑着掏出手机，给他转了一万块。

"也给阿嫲转五万。"她又点了几下，"以后每个月都给你们打钱。"

弟弟的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一……一万？"

然后他把手机往胸口一贴，表情夸张地单膝跪地："大姐，我永远是你最忠诚的臣子！"

阿嫲和梁禾晏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梁禾晏问："阿嫲，下周末带你去省城买房子，我小时候你经常说最想去的就是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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