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写报告在这头,开宴会在那头》
时间很紧张。
莉迪娅将浸了水的布条塞进脚镣缝隙,炉膛里的炭火正烧得红亮灼眼。
她把这些炭块掏进铜盆,浇上厨房里的浊油,火舌蹿起,赤红的炭块噼啪炸响,炙热的温度扑面而来。
她把铁链置于其中,拨弄炭火将其覆盖。即使早已用皮科特的衣服包裹住了双脚,热气也层层侵袭,温吞的暖意转成尖锐的刺痛,她贴着小腿倒水降温,忍耐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几分钟后,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埋在炭火里的几节铁环已经烧得透红。
是时候了,莉迪娅移步,坐在地上,两腿张到最大,铁链被绷得笔直。
她高举起劈柴用的斧子,对准锁链中间最亮的一环,铆足了力气。
锵——!
锵!
锵!
她一连砍了三下,每一下都震得她虎口发麻,两条手臂的骨缝里像是有无数的细针攒动。
第三下后,她成功了。
一截铁环应声而断,只余下几缕金属丝粘连着,欲断未断。
莉迪娅两脚一挣,它就彻底断开,终于——莉迪娅大跨步站了起来!!
“呀啊——!!”
莉迪娅兴奋地低吼一声,脚尖急不可耐地绷直向外伸,两条腿几乎要劈叉出去。
哈哈哈哈!!
她的腿自由了!!
高兴地几乎要翻个跟头庆祝,莉迪娅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别高兴得太早了,”她咬着牙,注视着手上的金属镣铐,“这个可不是用这种方式就能打开的。”
手镣的铁链太短了,斧刃抡起的弧度无法砍在上面,并且匆忙翻找一圈,她也没有找到硬度足够、能够撬开镣铐的工具。
只能戴着手镣逃跑了吗?
莉迪娅掐着手思考,试图找出最佳的解决办法,可是思绪左冲右突,得到的只有更多的焦躁:“啊啊啊——”她恨恨地一跺脚,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先离开这。”
她迈步登上楼梯,来到自己居住的阁楼。
这是一个逼仄的空间,堆满了陈杂的旧物。角落里挤着一张木板拼制的床,旁边紧挨着一个断腿的储物柜,柜子的顶端勉强平整,莉迪娅坐在床上时,可以把它当成桌子。
她打开柜子的夹层,金币已经没了。
那是昨天堂吉诃德先生邀请她时递来的工钱。
“啧......”
合上柜子,莉迪娅把床单撕成条,一层层缠住脚踝。绷带是没有的,只能用这个凑合,而且......不往脚上看还好,现在一看,她才发现脚踝已被磨得皮开肉绽。
红色的血和淡黄色的组织液混合交织,视线接触到伤口时,神经元才开始工作完成了神经递质的传导——脑子这才反应过来,这不适感是疼啊。
“嘶——”
昏暗的光从窄窗斜切进来,处理好脚踝,莉迪娅用牙辅助着把布条绕过铁环与手腕的缝隙,粗略地缠了两圈,勒紧、打结。
她立即就要下楼逃跑,可是脚链与地板的摩擦声传入她的耳朵,她顿住脚步。
如果是去通往本岛的潮汐之路,这些声音在浪涛中不算什么。
但......如果是去堂吉诃德家的宅邸,这会要她的命......
莉迪娅咬住唇,抬脚迈过门框。
当前最要紧的是逃离此处,逃得越远越好,谁知道这座岛上还有多少人是利兹一伙的。
她匆匆向下,刚转过拐角,指尖猝然触及到一片黏腻的墙面,她刹住脚看去,这是不久前她留下的血......
莉迪娅都要痛骂自己了,伤痛中好不容易维持的清醒,此刻竟在良知与逃避之间反复横跳,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是这么体面的人。
皮科特那句恶毒的“扒皮抽筋”,一声接一声地在她脑子里回荡。
她猛地转身,大步跨过台阶,冲到柜子前再次打开夹层,死死盯住那枚消失的金币......
啊啊啊——真是的,一个个真是烦死了!!
她抄起斧子,走到门边,先是侧耳听了听,又把门拉开一条缝,扫了一圈没有发现人影,这才闪身而出。
......
落日后,北海的海风愈发凛冽。
莉迪娅搓着手,看到了掩藏在林间的火把。
该死,应该拿个披风出来的。
她蹲下身,隐在一棵冷杉后面,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腿上缠着的布条——曳地铁链被她裹在了腿上,这样行动时就不会发出声响。
风吹过树梢,她压下呼吸,思考该如何去给他们一家通风报信。
她认为自己是有这个责任的——如果不是她一直在无意间被套了话,利兹等人不会这么快摸清布防,不敢这么有把握。
握紧斧柄,莉迪娅悄悄后退,绕到别墅没有门的南墙。比起正门和小门处影影绰绰的火把,这里空无一人。
她从野兽挖的土洞中钻进去,罗西南迪埋在这里的宝石雕像狠狠硌了她的手。
真是的!!不喜欢的钱财给她啊!她喜欢!
莉迪娅拨开这个金贵玩意,冲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厅。
光亮整洁的墙面,成套的木制家具。正是用餐之时,蕾丝桌布的长桌上银制烛台的火苗跃动,将整桌美食映照得汁水晶莹、色泽诱人。
莉迪娅的突然出现把这安稳进餐的一家四口吓了一跳!
夫人手里的汤勺“铛”一声落进盘子,霍名古骤然起身,手上的刀叉拍在桌子上,他大声问道:“西西卡·莉迪娅,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你的脸上全是血?!”
他说着,看到了莉迪娅手脚的镣铐,更为震惊:“天啊,这是谁干的!!竟然将你......”
“先生!!”莉迪娅打断他,疾步走到长桌尽头,双手按住桌沿迅速道,“有一些恨你们的镇民聚集在别墅外,马上就要冲进来杀你们!!”
“什么?!”霍名古惊呼出声,他的儿子多弗朗明哥站到椅子上,大吼这群贱民真是反了!
罗西南迪缩在座位里不知所措,夫人也不可置信,她取下餐巾放到桌面上,正要开口,莉迪娅猛地一拍桌子!手腕上的镣铐哗啦作响,空气瞬间凝住,似乎连烛火都屏住了呼吸。
“我只是来告知你们这件事的,”见他们看过来,莉迪娅抬手展示腕上的铁镣,“如你们所见,我已是阶下之囚,信与不信由你们定夺,而我要立即赶路逃跑了。”
说完,莉迪娅转身,但是肉类的浓郁香气早已钻进她的鼻腔,胃又开始蠕动,恨不得包进去一头大象。
她踱步两下,突然跳上椅子,毫无形象地用刀插起他们盘中没有用尽的牛排塞进口中,罗西南迪贴心地递上餐巾。
“快跑吧,罗西。”莉迪娅狼吞虎咽,鼓着腮帮子抽空叮嘱了一句。
而多弗朗明哥跑上了楼,现在又跑下来,听到莉迪娅的话,他勃然大怒:“你这个卑贱又肮脏的奴隶,竟敢直呼我弟弟的名字!「罗西」是你能叫的吗?!还不快点把外面的垃圾们处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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