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君说他厌雄怎么办?》
坚硬又美丽的翅翼将他稳稳护在身下,脸颊两侧微微泛起蓝紫色的细鳞,幽远神秘。佩特斯瞪大了一双眼睛,看见莱德的嘴巴张张合合,他听不见他说什么。但他想把这一刻永远刻进脑子里。
宇宙,星河,莱德。他甚至觉得自己哪怕立刻死掉也不会有遗憾。只是,只是,
莱德,莱德……你怎么又救了我。
莱德,莱德,你让我怎么甘心。
莱德,莱德……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莱德没想到这个被卷入黑洞的雌虫竟然是那个当众跟他告白的小雌虫。他好像确实特批了他进入战舰,但为什么他会在黑洞里?
但莱德看着怀中雌虫呆呆的表情和他空荡荡的两个耳垂,觉得自己从他这里暂时得不到答案。
他们已经进入黑洞最深处了,再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顺应漩涡的势头,肉身跃迁到不知何处。
想到怀里的雌虫才只是B级,莱德将佩特斯的脸按到自己脖颈上,喉结震动,道:“抱紧我。”
抱紧我。
佩特斯听到了。声音从骨头传到骨头,仿佛他们生来一体。佩特斯更加抱紧了莱德,紧到几乎感受不到自身的存在,要把自己嵌在他怀里。
“别怕。”莱德以为佩特斯是害怕,安抚道,“一个小黑洞而已,不会有事的。”
莱德,莱德,莱德……
佩特斯一直重复着这个名字,好像要把这几个字铭记到灵魂里,黑洞旋转颠簸撕扯,万般外力均与他无关,他只感受的到他紧抱着的身体,两颗扑通扑通逐渐同频的心脏。
在这个能将所有S级以下雌虫都碾成碎末的黑洞里,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安心地远甚于雌父的怀抱。佩特斯是孤儿。他从未见过雄父雌父,哪怕是在梦中,他也从来想象不到,未破壳时雌父孕育他的温暖怀抱是什么样。如果他的雌父真的曾孕育过他,也不会比莱德更让他安心了。
他仿佛真的回到胚胎时的壳里,在温暖的蛋液中沉睡,听最爱他的虫一遍遍地喊他:佩特斯,佩特斯……卓柏,卓柏……
卓柏?
佩特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然从意识海洋里冒出头来,耳边果真是莱德的声音,莱德在叫他:“卓柏?卓柏?”
是的,他变成了雌虫卓柏,然后误入黑洞,被莱德救了,然后呢——
佩特斯睁开了眼睛,眼前是几缕贴在额头上的湿漉漉红发,和一双瑰蓝色的眼睛,深邃、美丽,是莱德。
“你可算醒了。”莱德拧了拧垂在胸前的发尾的水,轻松一口气,调侃道,“再不醒,我就想着干脆把你就地埋了呢。”
莱德才不会这么做。佩特斯痴痴一笑。
“我身上通讯器定位器什么都连不上,终端也没信号,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恐怕一时半会回不去。”莱德说着,扭头看到了一脸痴笑的佩特斯,狐疑道,“你傻了?”
“这是湖边。”佩特斯艰难地坐起身,扭头看了看四周,道。
“我当然知道,你就是我从湖里捞出来的。”莱德有些好笑道,“你真傻了?”
“我以为这里是居住区。”佩特斯红着脸瓮声瓮气道。他们的家,就是建在主星一片依山傍水的地方,那里气候适宜风景优美,是虫族的宜居地。他看这里的环境,还以为是摔到了谁家后院,完全没注意到莱德说的终端没信号。如果终端没信号的话,这里只可能是虫族现有疆域外的星球。
“这里确实宜居。”莱德笑道,“也算因祸得福,发现了一颗无主的宜居星球,如果能回去,我给你算一等功。”
“一等功能升到尉官吗?”佩特斯眼睛亮晶晶问道。
“还不行,因为我是头功。”莱德单腿屈膝,挑眉道,“你顶多算个躺赢的。”
“好吧。”佩特斯失望垂眸,很快又精神起来,问道,“那我怎么样才能升到尉官?”
“这么想升到尉官?”莱德兴致平平,但还是认真道,“要到尉官,需要你有切实的、靠自己打下的功绩,比如杀了多少敌、对战局胜利作出了多少影响、有多少突出贡献——如果你现在能准确给出我们所处星球的跃迁定位坐标,给我指明回去的方向,同时省去等我们回去后再派星舰来一点点搜寻这颗星球的代价,也能升到尉官。”
“这么简单?”佩特斯反问。他的卷发湿哒哒的,被有分量的水滴坠成直的,贴在额头中间,未收回的虫化特征表露在外,破损的鳞片欲掉不掉,显得整个虫有些惨兮兮又傻愣愣的。
“简单?”莱德看了一眼佩特斯,没忍住伸手拨开了佩特斯眼前的头发,道,“在浩渺宇宙中定位一颗星球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即便我们能自己飞回我们的疆域内,但也很难原路返回来找到这颗星球的位置。”
“那不是飞出星球就能感知到了吗。”就像知道脚是在腿的下面,头在脖子的上面。话说,他怎么感觉他有什么地方好像有点疼,但不是手不是脚,不是胳膊腿,也不是头或肚子。
“是吗。”莱德没当真。
“是的!等我们回去,我就能成尉官,就能给你当看门的了!”佩特斯努力忽视难以言明的不适,高兴道。等到回去后,他就能一直待在离莱德很近的地方了!
“给我当看门的?”莱德愣了一下,突然大笑道,“难道你升尉官就是为了给我当开门的?谁跟你说尉官就能给我看门的?”
“塞拉。”佩特斯扶住额头,诚实道。为什么他的眼前发黑?
“要是尉官就能给我看门,那我的门就要被堵得水泄不通了!”莱德说着从地上站起,叉腰道。
“那我要怎么才能离你近一点?”佩特斯也费力站起,脚步有些不稳,身体总想往后倒,下一秒身体也确实这么倒了。
但比大地触感更先到来的,是莱德扶住他的手。
“你受伤了就别乱动。”
“我受伤了?”佩特斯抬起手,又低头看腿,困惑道,“伤在哪里?我就说好像哪里有点疼。”
“翅翼这里伤的最重。”莱德神色突然凝重道,“已经严重到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了吗?”
啊!是啊,他好像把翅翼展出来了!佩特斯突然想到黑洞里时他的翅翼自己就出来了。可他还没怎么体会过翅翼是什么东西,甚至痛了也意识不到是它在痛。
佩特斯急忙回头,去看自己身上那陌生的翅翼。佩特斯不会主动展开翅翼,自然也不会主动收起,所以那破破烂烂的青色翅翼还可怜地挂在背后,他尝试抖动一下那疼痛的来源,破布一样的翅翼果真也抖了抖。
“还能动就好,你收进去它自己就能慢慢修复。”
佩特斯又抖了抖翅翼。
“怎么了?”莱德弯腰仔细端详佩特斯的翅翼,摸着下巴道,“抖什么,难道还有其他问题?”
“我收不回翅翼……”佩特斯低声瓮气道。他又努力尝试,翅翼又只抖了抖。
“你说什么?”佩特斯的声音含糊又小,莱德又问道。
“我不会……”佩特斯放大了声音,翅翼随之凄惨地抖了两下,道,“我还不会收翅翼。”
“失忆真的能忘这么彻底?”莱德想到佩特斯上战舰的原因就是受伤失忆忘了怎么虫化,所以他让他到太空环境中刺激一下。现在是虽然虫化了,但怎么变回去也还是不记得吗?
佩特斯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他对莱德说谎了,他不是忘了,他是压根就没会过。
“你试着想象一下把翅翼收起来?”莱德扶额,顺手把自己额前的湿发捋到脑后,努力回忆曾经上过的幼虫早教课……可恶,因为从来没想过要生虫蛋,所以他这些课都是能逃尽逃,一点印象都没有!
自己小时候雌父是怎么教他收起虫化状态来着?
莱德努力思考着,对佩特斯招了招手,佩特斯乖乖走到莱德跟前,莱德伸手,将佩特斯抱进了怀里。
莱德怎么突然要抱我。佩特斯紧张地呼吸都愣住了,手指尖轻微颤抖,身体感受着莱德的手离自己的后背越来越近,直到——
佩特斯腿一软,直接向前砸进了莱德怀里。
“对、对不起。”佩特斯慌忙地想起身。可那温热摩挲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他后背的肩胛骨、他的翅翼根部,又痒又麻的触感,让他浑身突然像棉花一样发软,想要缩起来,想要叫出来,想要、想要他再来……
“是我太突然了。”莱德将佩特斯扶起,却见他眼角竟有含着泪,有些愧疚道,“抱歉,很疼吗?看来我的手法有点粗暴了。”
佩特斯抿嘴摇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莱德,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背后,然后一头扎进莱德胸前,闷声道:“请、请继续!”
“你认真的?”佩特斯等了半天,莱德没继续说下一句,正要抬头,听到莱德又突然问道,“之前说喜欢我?”
“是、是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莱德突然提到了之前的事,但佩特斯还是害羞地坚定承认了,为表示自己的心意,佩特斯认真道,“我非常非常喜欢莱德,但每次见到莱德时,又都会更喜欢一点。
莱德救了我这次的命,所以我会用命去喜欢,用我有的所有时间去喜欢,用我的一切去喜欢。”
“不只是你,其他虫我也会救。”莱德把佩特斯从自己胸前推开,双手扶住他的手臂,严肃正色道,“如果只因为我救了你,你就喜欢我,那第三军团里估计很多虫都喜欢我,你以后也可能会喜欢上其他虫。
而我们甚至只见过两次,我觉得你可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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