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长命白月光》
扑通——
竹简被摔在了桌上,很自然的摊开来。面前的女子焦躁着,手指着竹简上的大名——百秽,说道:“怎么会有人不愿意投胎!真是来毁我业绩的!”
男人一头鹤发随意的散乱着,静静坐在那,便像清冷孤傲的谪仙,却又偏偏生了双狐狸眼,一颦一笑摄人心魄。
他瞟了眼竹简,眸光淡淡的:“又是那个说书的?你每一百年都要来抱怨几句,这是第八次。”
她咽了咽口水,踉踉跄跄地吐槽:“她毁我业绩啊——你还要克扣我的工钱。”
“不扣了。”
“那不行——”她一时语塞,吞吞吐吐地说,“她就是得投这个胎!”
他没抬头,准备将竹简合上。
女子眼疾手快,从他手中抽出竹简,拍在桌上,语气沉重了几分:“你不是司命吗,你想办法。”
“多灌几碗孟婆汤,比在这嚷嚷好使。”他说道。
她眉头微蹙,脱口而出,几分质问:“要是喝几碗孟婆汤就能解决事情,你那几碗下肚,早过那奈何桥了。”
说完,她身影微怔,就连呼吸也跟着凝固,而眼前的这位司命眼中生出些许空洞,周遭只剩下悄然风声。
柔和的风撩动着忘川河水,将百秽的身影打碎。她在人群中跳脱着,顶着张浮夸的笑脸,叫嚷着:“讲故事喽!新鲜的故事哦!”
路边卖菜的王婆婆笑道:“百姑娘,你这故事都讲了八百年了,比我这个老婆子都老了。”
“王婆婆,这忘川每日都添新人呢,故事嘛--”百秽一顿,“常讲常新!”
但总是免不了些闲言碎语:
“诶诶,就是她,我前几日跟你提过的,那个女疯子。”
“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每日都神神叨叨嘴里念着什么三尺火焰的那个?”
“就是她就是她。”
百秽一滞,嘴角的弧度却没落下半分,好似毫不在意地一般,坐在忘川河畔,指尖与风一起戏弄着河水。
“真是一群不懂得欣赏的。”她嘟囔着,拨动河水的手好似拨动着自己的心结,“真是难遇知己呢。”
扑通——
皎蓝的鱼儿跃出水面,带着水花来岸上透了口气,又潜入水中,只留那溅起的河水洒落在岸,还有——一颗血红色的玉石。
秉持着从哪来回哪去的原则,百秽捡起那枚血玉,连余光都没多给,便作势要扔回忘川河中。
“等等——”
掌心变得温热,也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挽留。
“谁在说话?”百秽纳闷着,起身环顾四周,周遭依旧沸腾、热闹,也无闲人关注着她。
“是我!你的手攥的太紧了,我要喘不过气了,快给我松开点!”
百秽心中疑惑,不假思索地松开了手。她这才开始上下打量着这块血玉,通体透明、质地圆润,血红的色泽掩着里头的一处透亮——唯一一处不被鲜红侵染的地方,似一滴泪。
“不会是我的幻觉吧?”百秽说。
“不是!”那声音肯定着,“你不是说难遇知己吗?把我留下,我来和你说说话。”
“跟你这块玉有什么好聊的…”
忽然,一道极其温柔、熟悉的力道落在她的肩上,百秽蓦然回首,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嫣然的桃花眼,柔情地看着她。
这双桃花眼,是她午夜梦回的梦魇,她再熟悉不过——
是阿娘。
在那一瞬间,双手好似卸了力,她想要去拥抱面前这个熟悉的身影,却又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秽秽,跟娘回去吧。”女人说道,张开双臂便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她的声音哽咽着,让人莫名心疼,“我们都很想你。”
百秽恍惚间发觉,自己的肩颈湿了,好似有什么落下了。那一刻,恍惚了神,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直到全身上下都变得松软,清脆的落地声在耳畔响起——
那块玉掉了。
目光被那一抹嫣红吸住,再定睛一看,才回过神。
这里是忘川,哪来的什么阿娘。
再说,阿娘还有阿爹和弟弟呢,怎么会舍得来找她?
百秽凑到她耳边,低声问:“孟婆大人,玩够了吗?”
百秽只觉得,那具拥抱自己的身体忽而一僵,周遭的温暖慢慢被抽离了,方觉环绕她的不再是母亲的臂弯,是冷冰冰的空气。
“你怎知道是我?”那具熟悉的身体里,传出旁人的声音。
她心中嗤笑,深呼一口气,道:“她可没闲心来管我。”
“那你为什么还哭了?”孟婆问,伸手将她藏起来的泪水,那抹倔强抹去,“真是犟,既然还有留恋,为什么还不肯转世呢?”
“我不得配合你演戏嘛,你上次才说我不给面子。”百秽嘟囔着。
孟婆心中焦急,补充道:“你可知,再过一月,就八百年了,你就会从此魂飞魄散了。”
百秽却只是轻巧的说:“您可别大费周章劝我去重蹈覆辙了。”
“你怎知道是重蹈覆辙?”她追问。
“难道是再续前缘吗?”百秽说。
她心中明了这轮回转世的幌子,再续前缘便是重蹈覆辙,谁又会那么傻呢?
烛光摇曳着,岌岌可危,好像随时就会被风扼杀。百秽坐在桌前,手里把玩着那块血玉,手心触碰之处,好似将她与这块玉血脉相连了,竟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她将这块玉带了回来,寻思着至少有个会说话的玩意儿,也不至于过于无聊。
但这玩意儿真是讨厌,摔了一次之后就当了哑巴。
什么稀奇玩意,真是娇气,她心里暗骂着。
“谁允许你暗自诽谤我的!”
突然冒出的反驳声打乱了她的思绪,一惊。
“谁允许你不打招呼说话的!”她回怼。
那血玉骄傲着,像个求夸奖的稚子:“我这是来告诉你惊天大秘密的好嘛!你别一会被那个孟婆小子骗了。”
百秽调侃道:“你个破石头能知道什么。”
“喂,不许瞧不起我!”
“那你说说。”百秽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忘川轮回转世从头来过都是骗人的!”血玉一本正经地叹息:“每个人的命运都是既定的,上辈子怎样,下辈子还是怎样,可怜那些人,竟然觉得自己轮回之后还能赚个好命。”
它等着百秽的称赞,一番话讲完却只见百秽瞪着个铃铛似的大眼睛盯着他。
“喂,我可是好心好意告诉你,你可不要不识好歹!”它愤愤不平。
百秽哄小孩般:“我知道呀。”
“啥?”那玉心中一惊。
“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过奈何桥?可能是那孟婆汤的效果不好,我第二次来忘川的时候,发现我两次轮回经历都大差不差,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她见血玉一脸沮丧,添油加醋地说:“还以为你多厉害呢,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血玉自是不服:“我还知道怎么改命!”
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安静驻足,侧耳倾听。
“司命殿内的地下室内,有一个地方叫藏简轩,里面放着所有人的命薄,将新鲜的血液滴上命薄,那张命薄就会作废,在上面重新写上你的命格,从此,你的过往命运便与你无关了。”
“那藏简轩怎么进。”她脑筋一转,想到了什么。
“将你的血滴在我身上,我就能将你悄无声息的带进去。”血玉诚恳地说。
“你究竟是什么来头。”她问。
血玉的声音似乎在四周回荡:“我可是上古战神留下的宝物,那司命见了我都得尊称我一声长辈。”
百秽将食指放入嘴中,面无表情地用力一咬,手指上便多了一抹朱砂:“你可不要骗人,不然我就把你摔碎。”
那一抹朱红径直落在了血玉的玉壁上,只见那抹红慢慢渗入玉中的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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