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市实验中学番外合集》

2. 纪九梅x洛一川番外

纪九梅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跟洛一川提分手。

“分手”这两个字就像能控制洛一川身上所有脾气的开关一样,只要这个开关被触发,洛一川一定会一秒熄火,迅速打蔫儿,立马主动向她认错道歉。

这次吵架她又提了分手,洛一川依旧像往常一样没再继续还嘴,然而和之前的每一次不同的是,他冷着脸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望着他沉默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纪九梅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塌下去了一块。

她产生了一种很强烈的直觉。

她觉得洛一川答应和她分手了。

*

这次吵架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仔细想来,根本算不上多大的事。

大一下学期,五月底六月初,伴随着气温的骤然升高,理工大的校园一秒入夏。最近网络上开始流行起各种各样的“7天迅速瘦身法”,让众多在夏天来临之前想要换上小裙子、惊艳全世界的少女们心动不已。

纪九梅忽然也很想减肥。

面对网上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各类变态的减肥方式,她决定亲自试一试这些方法到底管不管用。反正她的身体素质好,饿上几顿应该问题不大,她自信满满地想。

然而让她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她差点饿晕了。

周末中午她做完兼职回学校的路上,因为怕赶不上近期一直在维修的澡堂重新开门,顶着毒辣的日头呼哧呼哧地猛骑自行车。然而就在快要骑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头晕目眩,浑身使不上力,拐弯时手上一打滑,连人带车一起砸到了地上。摔倒时她本能地用手撑地,手腕却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巨响,疼得她冷汗涔涔,视线发虚,两眼一摸黑。

幸好遇到了好心的同学及时把她送去了医院,经过拍片检查,医生说她的右手手腕骨折了,给她打了石膏固定,让她必须好好休养。

洛一川赶到医院后急得不行,得知她是因为没吃饭差点晕倒了,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气急败坏地指着她问“你是不是脑子不好用”。

“我脑子不好用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一直反反复复地说有意思吗?”她心里莫名涌上一阵极其强烈的委屈,眼泪不受控制地啪嗒啪嗒往下掉,冲着他大声怒吼,“你要是真这么嫌弃,那就趁早换个脑子好用的人当你女朋友!”

“分手!”

“洛一川你听没听见?我说咱俩分手!分……”见他不说话,她挥起另一只手作势要打他,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目光凝重地落在她掌心一道破皮流血的擦伤上,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双眼立刻泛了红。

她本来想和继续他吵的,却在看见他红着眼小心翼翼地对着她的伤口轻轻吹气,又开始四处找棉签和医用酒精想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一愣,下意识噤了声。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眶忽然很酸很酸。

他永远都是这样,每次只要她一犯点什么错,他绝对会第一时间跳出来气急败坏地指责她、数落她,对她完全没有一点耐心、包容和温柔。

可每次数落完她,他偏偏又要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莫名其妙地对她做出一些温柔得过分的举动,让她心软,让她难堪,让她患得患失,让她不知所措。

你真的足够爱我吗?洛一川?

自从高中时和他在一起以来,她不只一次在内心深处发出过这个疑问。

高三上学期,那天在楼梯间里,他那段和胡言乱语没什么两样的表白让她大脑发昏,或许是因为他伸手揉她头发的动作实在太突然了,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心率狂飙,心跳咚咚作响,彻底被阻断了呼吸和思考。

直到晚上回到家,她才如梦初醒,恢复了冷静,后知后觉地认真思考起一些问题。

洛一川向她表白了。

洛一川说他不喜欢叶潇。

洛一川说自己喜欢上她了。

可她明明并不是他会喜欢的类型,这一点她一直都知道。

她总是隐隐约约觉得,一个人对某个具体的人的喜欢或许会变,但一个人对某种类型的人的喜欢,大概率不会变。

就像她喜欢吃川湘菜,前两年爱吃麻婆豆腐,最近迷恋上了小炒黄牛肉。就算偶尔会被室友拉着去吃沙县小吃,她也只是尝个新鲜,清汤小馄饨吃了几口,心里还是最想念老麻抄手。

洛一川和她从来都吃不到一块儿去,麻的辣的腥的荤的一口不沾,挑三拣四难伺候,去个烧烤摊必须先拿消毒湿巾把桌椅擦得干干净净,点菜前永远先要一份一次性餐具,插在木筒里的筷子连碰都不肯碰。她曾经强行把洒满辣椒面的烤海鲜塞进他嘴里,想改改他身上的臭毛病,结果大少爷当晚直接过敏加胃痛被送进了医院,那天过后,她再也不敢轻易尝试去改变他的口味和饮食习惯了。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呢?

她像川湘菜,像烧烤店里的辣椒面和海鲜,而他就像一碗清汤小馄饨,如果真要喜欢上谁,至少也应该得是他们沙县家族里的。

半个月前,某天她陪室友去学校附近的一家饭店吃饭,无意中撞见洛一川正在和他新加入的社团的同学们聚餐。坐在他旁边的人是他的社长,也是他的直系学姐,身材高挑纤细,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后,似乎和他很能聊得来,也似乎和他很能吃到一块儿去。

学姐给他介绍着这家店里的招牌菜有多好吃,把海鲜砂锅粥给他盛了一勺又一勺。纪九梅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忽然发现原来他并不是对所有的海鲜都过敏,他只是对烧烤摊上洒着辣椒面的海鲜过敏罢了。

又或许,他那晚其实是对烧烤摊上沾着灰的塑料桌椅和插在木筒里的筷子“过敏”了。

她讽刺地想着,能从学姐一举一动中看出对他的欣赏与好感。

学姐难道不知道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为什么会不知道?

难道他根本就没有和他们社团里的人说过吗?

你为什么不说呢?洛一川?

如果当年你对叶潇的感觉根本就不是爱,甚至都算不上喜欢,那么如今面对一个这么温柔、优秀又漂亮的学姐的主动出击,你是不是真的能做到丝毫不心动?

毕竟这位学姐,真的很像是你会喜欢的类型。

某些时刻,纪九梅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对他没信心,还是对自己没信心。

不如由她先提分手。

自从撞见学姐好几次主动约他见面、找他帮忙之后,她不只一次地在心里对自己说,不如由她先提分手。

*

理工大的学生宿舍是四人寝,上床下桌,纪九梅手腕骨折后,基本没办法正常上下床。她开始研究如何单手爬梯子,或者在上下床的时候找个室友帮自己一把,直到洛一川听说了她的这个想法,顿时火冒三丈,又开始喋喋不休地指责她。

洛一川从大一入学时起便不住校,大少爷从小娇生惯养、身子弱,吃不了一点儿苦,刚开学就自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是间一室一厅的公寓。

纪九梅的手腕骨折后,他执意要让她搬到自己租的公寓里住,说自己收拾行李回学校住,甚至连全新的被套、枕套、拖鞋和洗漱用品都提前给她买好了。

她坚决不肯,两人因此吵了起来。

“我和他吵架不单单是因为这件事……”

“他不同意我继续住宿舍,就像每次出去吃饭他都要点一大桌子菜,还不允许我付钱一样。和他在一起之后,我干什么他都要管我。”

“前段时间我说我要减肥,每天只吃水果只喝水,不和他一起吃饭了。他特别生气,说他不同意,一直干涉我……”电话里,她趴在宿舍床上抽抽搭搭地对林絮说,“以前我真没看出来,他居然这么大男子主义……”

“我觉得你们俩需要心平气和地聊一聊。”林絮在电话另一端认真分析道。

“聊不了!”纪九梅用力抹了把眼睛,一脸崩溃无奈地向林絮哭诉,“我俩互相看不顺眼!我和他说话就没有能心平气和的时候!”

*

“九梅,你男朋友……”她刚把电话挂断,对铺室友突然掀起她床帘的一角,探出头来喊她。

“前男友。”她擦着鼻涕严肃地纠正道。

“好吧,你前男友。”

“你前男友好像和他们社团的人一起去KTV给吴蔓学姐过生日了。”室友说完,接着问她,“你不是说他今天晚上没接你的电话吗?”

“这是吴蔓学姐刚刚发的朋友圈。”室友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看。

“你想去唱歌吗?现在。”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看了一会儿后,她猛地抬起头问室友。

“真的假的?”室友满脸兴奋。

“真的!”纪九梅向她扬了扬下巴,万分笃定地说,“我请客!你想唱多长时间都行!去不去?”

“去!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去换套衣服化个妆!”室友惊喜说道,随即飞快地跑到自己的衣柜前,开始翻箱倒柜地找那条昨天自己刚买回来的新裙子。

纪九梅愣愣地看着室友的动作,忽然发现蓬头垢面的自己竟然连一点梳洗打扮的心思都没有。七天迅速瘦身计划随着她的手腕骨折而彻底夭折,加上洛一川一直对她的减肥方法嗤之以鼻、横加阻拦,如今她不但一斤没瘦,居然还胖了不少。

洛一川果然是她的克星。

她愤愤地想着,特意和室友一起去了吴蔓学姐在朋友圈里晒出定位的这家KTV,订了个小包厢。灯光幽暗的包厢里,她和室友一人一首轮着唱,唱到一半室友突然说饿了,叫来服务员点了不少吃的。

纪九梅没什么胃口,一点都不饿,心里却空落落的,没忍住喝了不少酒。

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上硌得慌,包厢的设计风格也让她越看越不顺眼,吴蔓学姐过生日的包厢也长这样吗?

洛一川会给学姐送生日礼物吗?会当着一群人的面给学姐唱歌吗?

室友不知何时出去上厕所了,她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屏幕前,抑制不住地胡思乱想,索性抱着话筒开始声嘶力竭地唱歌。

她唱的是汪苏泷的《不分手的恋爱》。

唱着唱着,她的眼泪忽然哗哗流了下来,视线一片模糊中,眼前隐约浮现出了洛一川那张熟悉又欠揍的脸。

她能罗列出洛一川的很多很多个缺点。

很多很多个。

小气、嘴巴毒、洁癖、事儿多、心像块石头一样又硬又冷——

她总觉得他这个人是冷的,浑身上下的每一处地方都是冷的,心也是冷的。

她和他截然不同,她就像一团火、一轮大太阳一样,身体里燃烧着很多很多爱,她可以给他最饱满最炽热的爱,她的爱是永远都发散不完的。

可他给她的爱,好像永远都没有她能给他的那么多。

他们会分手吗?

他们一定会分手吧?

她忽然再次思考起这个问题,猛地打了个酒嗝,傻笑着拍了拍脑门儿,忽然拿自己特别没办法。

他们已经分手了,今天他都去给学姐过生日了,都开始不接她的电话了。

她喝多了之后居然给忘了。

*

这是她第一次喝了这么多酒。

室友打电话把洛一川叫了过来,嘱咐洛一川送她回宿舍,然后自己穿着新买的小裙子去和男朋友约会了。

夜里气温骤降,海边风很大,她穿着短袖短裤出的门,此刻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因为洛一川把自己的皮夹克裹在了她的身上。

到底是多变态的人,才会在六月份还穿着皮夹克出门啊?

不怕被捂出痱子吗?

娇弱得也太过头了……

这种人到底谁能受得了?反正她是受不了。

她躺在他怀里,绯红滚烫的脸颊贴在他的白T恤上,小声呢喃着问他:“洛一川……你说如果我现在吐到你身上,你会是什么表情?”

“你试试?”他说。

“试试就试试!”她偷笑起来,抿着笑一脸得意地说,“我知道你这件T恤比你这件皮夹克贵……”

话没说完,她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不行,一时没控制住,居然真的吐在他身上了……

他不会以为她是故意的吧?

她明明不是故意的!

“纪九梅!”他果然奓毛了,暴跳如雷地大吼,一把将她放下,胡乱将T恤脱了下来,身上只剩了件薄薄的背心。

她坐在街边明亮刺眼的路灯下,怔怔地仰起头看他,终于又一次看清了他的脸。

他长得很帅吗?

高二那年初见的时候,她并没有这么觉得。即使当时他们年级有好多女生都对她说,你同桌和鹿鸣绝对是你们文科班男生里的招牌,她也只是不屑地耸耸肩,冷哼一声:“洛一川?就他?”

可就是他,就是这样一张曾经让她极其看不顺眼的脸,不知何时突然变成了她只想一个人私藏的宝藏,让她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去和别人分享。

因为他,她懂得了什么是嫉妒,什么是吃醋,什么是自卑,什么是害怕失去。

她害怕自己会失去他。

她的眼泪明晃晃地挂在红扑扑的脸颊上,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颗接一颗地不断向下滚落。

“怎么了?”他脸上的表情慌了,立刻蹲下身搂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胸前,用手指去擦她的眼泪。

“我好难过……”她流着泪,抽噎着呢喃。

“为什么?”他垂眸静静地看她,低声询问。

“因为我觉得……你不够爱我。”

她用手指狠狠地去戳他的胸口,汹涌猛烈的泪水淌落了满脸,一遍遍地吸着鼻涕对他说:“你不够爱我,洛一川。”

*

纪九梅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躺在宿舍的床上。幸好整个上午都没课,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

“昨晚是谁把我送回来的?”她连忙从床上起身,一把掀开床帘,询问下面正在吃午饭的室友。

“你男……你前男友。”室友说。

昨晚她在KTV包厢里,喝着喝着就顺手把洛一川的微信给删了,把他的电话号码也给拉黑了。她在床上冷静地想了一会儿,把他的电话号从通讯录黑名单里放了出来,微信却没再加他。

下午来到教室,马原老师一进门就开始划重点,她瞅了眼自己的马原课本,和刚发下来的时候基本没什么两样。她好像从来就没把这本书给翻开过。

眼看就是期末考试了,必修课几乎门门都是闭卷考,一大堆书还没背,想想就让人头大。

从马原课结束开始,三个室友极为默契地达成共识,正式打响了备战期末的第一枪——上自习。

纪九梅懒得这么早就开始上自习和背书,却不得不被迫加入她们,谁让她们每次去图书馆的时候都一定要拽上她,给出的理由是她占座的战斗力在整个宿舍里最强。

为了帮三个室友占座,她每天都起个大早去图书馆门口排队等开门,稀奇的是,她居然一次都没有在图书馆门外的队伍里看见过洛一川。

期末考试前半个月的时间里,她和洛一川一次都没再见过面,也一次都没再联系过。

她忽然觉得这个期末考试周到来的时机特别合适。

她几乎没有任何时间放纵自己沉溺在失恋的沼泽里,甚至可以把洛一川从自己的脑子里彻底清出去,每天和三个室友一起往返于宿舍、食堂和图书馆,单调地重复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当作自己的世界里压根就没有洛一川这么一个人。

除了会在阴雨天的时候担心他的腿还会不会疼,撑着伞拎着满满一大袋药呆站在他的公寓楼下,等不到他的身影出现,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迈步向前。

他向来不会亏待自己,应该早就已经在公寓里把各种各样的药都备齐了吧?

上次她来公寓的时候发现他感冒了,在她的百般逼问之下,他才终于承认自己健完身没忍住冲了个冷水澡。那天他被她指着鼻子批评教育了将近半个小时,平时那么嚣张跋扈的一个人,却突然像极了一个做错事被发现的小男孩,埋着头把手背在身后乖乖听训,连一句嘴都没敢还。

想着想着,她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个不留神,泪水不小心从眼眶里涌了出来。她下意识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消息提示栏。

他都被她删了大半个月了,居然真的没再主动加她。

看来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也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和她分手了。

她无力地耷下了肩膀,突然意识到之前的很多次吵架几次都是她先没事找事,故意找个什么引子起头,逼着他主动哄她,向她服软,给她道歉。偶尔碰上他被她惹急了,非得和她讲道理,她就会马上拿出眼泪这个杀手锏,只需要战术性地用手指在眼皮上搓几下,他绝对马上认怂,把所有的错都往自己身上揽,生怕她真的会掉眼泪。

她发现她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

她的眼泪马上又要流出来了。

纪九梅强忍着鼻酸用力仰起头,想赶紧把眼泪给憋回去,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来电人显示的是“老爸”。

她连忙撑着伞离开,跑到小区对面一处可以躲雨的屋檐下,确认了四周没人,才收起伞接起了电话。

“闺女,小川你俩几号放假回家呀?”爸爸在电话里问她。

“我俩这学期的放假时间不一样。我有小学期,得晚个两三周回去。”她脱口而出回答,说完猛地顿了一下。

“啊,行。”

“对了,昨晚我拎了两瓶酒给你洛叔送去了,他非要留我在那儿吃晚饭,我俩边喝边唠,一不小心唠了一宿……”

她眉头紧皱,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看来洛一川也没有告诉家里人他们俩分手的事。

“你下次别去了。”一阵长久的沉默过后,她在电话里低声说。

“闺女?你刚才说啥?”父亲在电话另一端扯着嗓子喊,喊完向她解释道,“刚才有个小伙儿来店里买烟,我没听清楚你说话。”

“我和洛一川……”犹豫许久过后,她叹了口气说,“算了,等放假回家,我当面和你说。”

*

放暑假回家这天,纪九梅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后,才得知了弟弟纪遥在一周前得了急性阑尾炎,在市医院做了手术的事。

“纪遥动手术这么大的事,你和我妈怎么不跟我说啊?”她在路边一边挥手拦出租车,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在电话里急声问爸爸。

“早知道我就请假回来帮忙了。”坐上车后,她紧接着对爸爸说,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纪遥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出院?”

“他没事!再恢复一两天就能出院了!”爸爸说。

“你和我妈不是都在医院吗?”车子驶过家里的小超市时,她突然发现店里正亮着灯,急忙让司机师傅靠边停下,付款下了车。

“店里怎么亮着灯?谁在看店?”

她在小超市门口放下行李箱,举着手机呆呆地站在敞开的玻璃门外,隔着一次次被风吹起又落下的塑料透明门帘,看清了收银台前穿着粉色围裙正在给排队的客人们结账的洛一川。

这条围裙很破旧,上次回家的时候她不想穿又懒得洗,随便将它塞进了柜台下面用来堆放杂物的纸箱里。

粗糙的带子已经被磨破了边,围裙上布满了斑驳暗沉的油渍,甚至还沾着一股刺鼻的蒜味儿,他洁癖那么严重的一个人,居然就这么把它穿在了身上,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他嗅觉失灵了?

因为是周末,今晚店里的生意特别好,买菜、买水果、买零食饮料的客人们遍布超市的各个角落,仔细挑拣着手里的商品,争前恐后地喊着洛一川的名字。

“帅哥,能过来帮我挑个西瓜吗?再帮我把西瓜切开,我想拎回家直接吃!”一个阿姨在水果摊前冲他喊。

“好嘞!您稍等!”他一边拿着计算器结账一边说。

“九梅男朋友!”另一位阿姨站在生鲜区扭过头朝他招手,“帮我把这块肉给切一下呗!”

“这就来!您等我一下!”他快步跑向水果摊给上一位阿姨挑西瓜,高声回应着这位阿姨。

“小川,这几箱饮料往哪儿搬啊?用我帮你搬进来不?”送货的师傅推开超市的后门嗓音高亢地询问,随后动作麻利地把一箱箱饮料从货车上卸了下来。

“您直接放门口就行!待会儿我自己搬!”洛一川切着肉说。

“挺沉的,你搬的时候小心点啊!”师傅在临走前嘱咐他道。

等洛一川切完了肉,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刚想喘口气时,收银台对面突然传来了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

“哥哥!给你钱!”

纪九梅走上前看过去,发现是邻居姐姐家的小男孩。邻居姐姐的丈夫在不久前生病去世了,留下年迈的母亲、靠打工维持生计的妻子和只有六岁的儿子。

纪九梅很心疼邻居姐姐,经常会在她来店里买菜的时候不收钱,还会主动送一大堆零食给这个小男孩吃。

“哥哥,这个玩具多少钱?”小男孩抓着一个恐龙模型问他。

“不要钱,送你了!”洛一川摸了摸他的头说。

“你别总这么惯着他!九梅平时就没少给他送东西。”邻居姐姐说,“多少钱?我给你付过去。”

“真不用!”他笑着说,“姐,我和他玩得挺好的,这个玩具我送他了!”

“快谢谢哥哥!”邻居姐姐见他执意不肯收钱,连忙低头对小男孩说。

“谢谢哥哥。”小男孩乖巧礼貌地说。

洛一川没忍住笑了,伸手在小男孩头上又揉了一把。

邻居姐姐带着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上一章 回书目
[ 章节错误! ]      [ 停更举报 ]
猜你喜欢
小说推荐
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不以盈利为目的
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