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哨兵》
他的精神力感知到那个墙角空空荡荡,里面除了他那只呆若木鸡的金雕,什么都没有。
总不能是金雕干的吧。
“怎么,被蚂蚁绊倒了?”他问。
叶芾一噎,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着实可恶。明明长了一张正义凛然的仁人君子相,结果一点从中央星出来该有的绅士风度都没有。
不仅袖手旁观看她摔在地上,还在这里对她冷嘲热讽。
但纵使有诸多不满,叶芾也没有在面上显出来。
她还记得在他面前要扮演一个柔弱无助的普通人。
她双手撑地,保持着跌倒在地的姿势,低垂着苍白的下颌,红唇饱满,神色脆弱。纤细的后脖颈微微弯成一个优雅的弧度,像一只折损的天鹅。
她知道这个角度的自己看上去格外能蛊惑人。
叶芾声音很轻:“不知道......我一直躲在里面。本来好好的,突然就被什么东西给推了出来。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虽然很确定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但听她这么说,宗彝还是下意识抬头往那里面看了一眼。
恰巧那只缩成膝盖大小的金雕正迈着两只跗跖,一摇一摆地出去,与他四目相对。
“咕。”
金雕抖了抖翅膀,朝他叫了一声。
精神图景里,夫诸的鹿角瑟缩了一下。
宗彝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在她紧锁的眉头。
“你回头看看,那里面什么都没有,谁推的你?”
叶芾闻言,果真朝那边望去。金雕就站她身后,收拢翅膀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目光绕过那么大一只金雕,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然后回头,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眼眶霎时泛红:“没有谁推我,我自己跌倒的,行了吧。”
宗彝脸色果真变了。
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冷淡目光凉飕飕审视着金雕。
虽然那是他自己的精神体,但万一......
“咕”
仿佛看出他在怀疑自己,金雕张着两只金色的圆眼,呆愣愣地站那,轻轻叫了声。
叶芾盯着自己流血的手掌,血流得有些多,她有些心疼。
下一秒,她的腿弯被人抄起,被宗彝高高横抱在胸前。
叶芾:?
宗彝睨了她一眼:“怎么?”
“没什么。”叶芾乖乖地笑了下:“还以为你真的就见死不救呢。”
“那我把你放下来。”他作势要将她放下,吓得叶芾赶紧搂住他脖子,使劲摇头:“不不,我不下来。”
她往他怀里靠了靠,鼻尖贴近他侧脸,差一点点就能触到他俊美流畅的下颌线。虽然隔着一层硬挺的军装,但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宽厚与饱满,以及带着哨兵特有的,比常人更高一点的体温。
叶芾膝下就是他的手臂,他胳膊稳稳地,非常有力量,这让叶芾几乎可以挺直脊背,坐在他胸前。
他抱着她路过地上那个尚在喘气的哨兵时,停了一下。
叶芾踢了踢小腿,催他:“快走,别管他。”
然而宗彝并没听她的,抱着她杵在原地,闻言,静静抬起脸来,军帽下,一张英俊到无可挑剔的脸便完完整整落入叶芾的绿眸之中。
夜风从窄巷上方灌进,浅金色瞳孔沉沉落在她脸上,他将她脸上每一寸肌骨都在脑海中细细勾勒,本来混沌的大脑渐渐清醒过来。
刹那间明白了她这突如其来的一跤是何用意。
他突兀开口:“所以你刚才自导自演这一出,仅仅就是因为你不想我救他?”
叶芾靠坐在他怀里,被他这一问问得有些发懵,以为凭他的智商应该早就猜出来了。
但她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心虚,两只胳膊紧紧圈在他脖子上,没有顺着他的问题,而是声音又轻又软:“你现在叫救护车也晚了,况且他们刚刚想杀你。”
宗彝眯了眯眼睛,将她往上抱了一下,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地轻佻:“不是你刚才故意误导他们,让他们觉得我和你是一伙,想借刀杀人,借他们之手除掉我?”
“没有误导,我们本来就认识。”
叶芾小声反驳:“我只是说了我们认识,谁知道他们突然就发作....不过无所谓了,人都死了。”
宗彝觑了她眼,叶芾理直气壮看着他的眼睛:“是吧,死于虫族,而不是谋杀现役哨兵,死后还能落得个好名声,算他们运气好......等等,你带我去哪?”
“不去医院吗?”宗彝垂眸盯着她膝盖上还在往外滲血的伤口,眉头不自觉紧拧:“你伤口有些大,这里太脏了,虫族残留的□□可能会感染破伤风,以防万一还是去打一针。”
“等等,我朋友还在里面。”叶芾叫住他:“我好歹告诉她一声。”
“行。”宗彝应声道。却没有要放她下来的意思,稳稳地抱着她站在原地:“你现在给她打,我等着。”
叶芾撇了撇嘴,满脸都写着不乐意。
其实她只是想找个借口逃跑而已,找姜祠是假,想趁机脱身才是目的。
她可没忘宗彝是为什么跟着她来这儿的,这人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放过她。
“行吧。”
叶芾叹了口气,声音不情不愿。她飞快给姜祠发了消息,找了个借口说自己临时有事要先走。
发完她将光脑一关,在他面前晃了晃:“行了,走吧。”
从医院出来已经晚上十一点多快十二点的样子。
两人从医院大门出来,顺着台阶往下走。宗彝走在前面,月光将他的影子拖得又直又长,他走下两步台阶后,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磨磨蹭蹭的人:“走吧,我送你回去。”
叶芾本来慢慢跟在他身后几步远,闻言,止住了脚步,抬起头来看着他,声音幽怨:“你连我住哪儿都调查好了?”
宗彝一抬侧眉:“想必你已经和柴骑士联系过,也知道她早已被宣布无罪释放。我去你学校找你,是给你送解禁令的。到了之后,你们校长才说你去绿原参加比赛了。”
“绿原这几天在举办联赛的学校,一打听就出来了,我查到这个很难吗?”
叶芾在心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男人说话弯弯绕绕,解释了一通,也不过是将自己的跟踪行为美化为正当理由。
她忽然就来了气,跟踪是吧,缠上她了是吧。
他以为只有他会这招吗?
叶芾蓦地开口:“这么晚学校都关门了,回不去。”
她道:“不是你非要带我来医院,我现在已经回去了。你带我出来的,你得负责。”
她毕竟还是个未成年,宗彝将她一个人扔酒店也不放心。
他想了想:“那你跟我回警局,在值班宿舍将就一晚。”
“我不。”
叶芾的语气十分坚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咱们俩孤男寡女,虽然你是上尉,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也不放心一个人跟你走。”
宗彝十四岁在希尔伯特大学军事学院读书时,就频繁被学校协调到基层实习,干基层这么久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比眼前这个更无理取闹、更刁钻的都见过。
找不到地方落脚?
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直接将她交给附近民警,再不济一个车直接拉到警局。
爱怎么闹怎么闹。
宗彝转身盯她,单手插着兜,问道:“你想去哪?”
身后是白色雄伟的医院建筑,她孤零零站在那,夜色衬得她格外单薄。
“我明天就回去了,来这里这么久也没四处走一走。”
“听说绿原的港口一到夜里有种奇特的自然现象,海水会倒映天上的星光,船在水中航行像在银河一样。”
叶芾那双清媚的绿眸落在他眼底,风里,声音听起来有种哀婉的无依。
“可以的话,可以带我去港口看一看吗?”
绿原作为一座永恒的工业城市,港口也在昼夜不息的运转。
码头上的指示灯一排排亮着,顺着港口一路绵延到看不见的尽头,将海港上方半个天穹映成绚烂的橘红。巨型机械臂吊起一只只万吨集装箱,钢索吱噶作响,再将其缓缓移动到货轮的甲板上。
宗彝带叶芾上了一艘观景游轮。
他们去的时候既不是节假日也没有任何庆典,导致观景游轮上都没什么人。
两人站在二层甲板的护栏边缘,看着底下又陆续上来几个人,半个小时后,船开始缓慢驶出港口。
腥潮的海风吹起她的裙摆,将她银白的发丝吹拂得格外凌乱。但又因为她的五官实在秾艳的过于突出,纷乱的发丝和飘荡的裙裾,非但没有折损她的美貌,还让她看起来有种野性生长、灵性带刺的瑰艳。
叶芾的发尾好几次都从他脸颊擦过,带着极淡的凉意。风软,发丝也软,却在他脸上留下不散的痒意,以及她身上那若有似无的玫瑰香气。
那双浅金色的眸子不自觉追逐着她银白的发尾,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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