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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奕双璧》

176. 朕要向伟恒告状

燕修延步履从容地踏入镖局大院时。

温瑞正老老实实蹲在阴暗的角落里,一根指尖百无聊赖地在布满薄灰的地面上画圈圈,嘴里碎碎念念,调子委屈又哀怨:“完了完了彻底完了,我如今是实打实的孤家寡哥了,我的妹妹她胳膊肘往外拽都快拽折了……”

燕修延指着温瑞侧目看向朱语秋:“他这是闹什么别扭?”

朱语秋轻轻耸了耸肩,眉眼间满是无奈,语气轻飘飘的:“大概是我拦着他不让他一见着南宫就龇牙咧嘴吧。”

燕修延眉峰微挑:“原话。”

被他一语戳破,朱语秋略显心虚地抬手摸了摸鼻尖,老老实实复述,半点不敢掺假:“我让他别整日对着南宫瞎嚷嚷,聒噪得很,家里养的狗子都没他叫得欢实。”

真不是她想凶自家兄长,实在是温瑞跟护食的猎犬一般次次见了南宫何遥就咬,不是,叫唤,聒噪得她脑袋阵阵发疼。

南宫何遥又听不太懂多少大虞的话,只睁着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眸,满脸懵懂无辜地望着她。

真不是她刻意偏心外人,实在是自家亲哥这副斤斤计较、小题大做的模样看着实在欠揍。

燕修延上前一步,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温瑞的后脑勺,力道刚好:“别蹲地上闹脾气,起来,给你交代件正事。”

温瑞脑袋被拍得一歪,慢吞吞扭头瞥了燕修延一眼,眼底满是委屈却半点不起身,又固执地转回头,继续对着墙角的灰圈出神:“头儿,我现在心如死灰,有差事你直接写信,烧给地下的我就行。”

“温、瑞!”

燕修延双臂环胸,尾音微微下沉,语气陡然添了几分严肃,简简单单两个字,自带慑人的气场。

温瑞浑身一僵,跟弹簧似的从地上弹起来,站姿端正,眼神瞬间精神抖擞:“头儿!你说,我听着!”

燕修延懒得跟他废话,伸手直接拎着他的后领,像提小猫似的,轻轻松松将人带离了墙角。

朱语秋对着身旁乖乖站着的南宫何遥悄悄努努嘴,压低声音调侃:“看见没?我哥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专挑老实人欺负。”

南宫何遥似懂非懂的乖乖点头,澄澈的眼眸里依旧满是懵懂。

温瑞鼻尖发痒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不用回头都能猜到身后场景,愤愤不平地嘟囔:“头儿!肯定是南宫狗子在心里偷偷蛐蛐我!”

燕修延脚步未停,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哦。”

温瑞委屈加倍,巴巴地告状:“头儿,你都不帮我说句话!”

燕修延侧眸瞥他,语气淡然无波:“你都当面对着人家蛐蛐回去了,还要我怎么帮你?”

“可秋儿帮他啊!”

温瑞垮着一张脸,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现在全世界都帮着外人,就我没人撑腰。”

燕修延眸底掠过一丝戏谑,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刻意吓唬人的意味:“哦?那简单我让柳岚配一副悄无声息的药,直接把他解决了,省得你看着碍眼,可行?”

“别别别!那还是算了!”

温瑞摆手,挠挠后脑勺,一本正经地改口:“那倒也没必要,犯不着伤及性命。”

他就是单纯看南宫何遥不顺眼,天天跟在自己妹妹身边装乖巧,很欠揍。

燕修延摊摊手,一脸无奈:“那我就没办法帮你排忧解难了。”

他对着温瑞微微勾勾手指,神色敛去玩笑,正色道:“先不扯这些没用的,有个好差事,刚好适合你。”

燕修延微微俯身凑到温瑞耳边,压低声音细细叮嘱了一番。

温瑞起初还蔫蔫提不起劲,听着听着双眼亮了起来,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浑身都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头儿!这可是我的老本行!绝对稳妥!需要我收敛着点分寸吗?”

“别吹嘘得太过离谱,免得旁人见过实情后落差太大。”

燕修延点头,又细心叮嘱一遍:“切记把握好尺度,别吹过头——算了,你想好完整说辞后,过来跟我复述一遍。”

温瑞又蔫了,委委屈屈地看着他:“头儿,你就这么信不过我的办事能力啊?”

燕修延目光坦荡,神色无比诚恳,直言不讳:“对,信不过。”

温瑞捂着心口一脸受伤,转身又要往墙角的阴影里蹲,活脱脱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

“这点出息。”

燕修延脚尖轻轻一抬,慢悠悠踢了下他的小腿:“我先走了,好好斟酌说辞,别出错。”

抵达谢府后,燕修延寻到谢伯,一问才知谢伟恒尚且在外未归。

他索性调转方向,慢悠悠走上街头。

燕修延挑了一家临街的酒铺,买了一壶清甜爽口的青梅酒,又挑了几样软糯细腻、口感清甜的精致点心。

在谢伟恒回府必经之路的街边露天茶摊落座,点了一盘花生,又沏了一壶粗茶。

闲适地晃着修长的双腿,他捏起一粒花生细细剥去外层的红皮,将圆润的果仁丢入口中,慢慢咀嚼。

街边茶摊的粗茶滋味寡淡,带着些许涩意,远不及茶楼里精心炮制的好茶醇香绵长。

燕修延无所谓这些,解渴解乏就行。

他目光漫无边际地扫过街头人来人往、车马穿梭,百无聊赖地消磨着时光。

一辆样式朴素、毫无花哨装饰的青篷马车,顺着街道缓缓驶过,速度平缓,看着再寻常不过。

一阵风拂过,轻轻掀起一侧的车帘。

燕修延随意抬眼,透过掀开的缝隙,精准瞥见了车厢内端坐的人影。

季乐允——不对,季乐允估计已经在地府排队投胎了。

这必然是当初暗中算计、狠狠坑了季风一把的神秘之人!

燕修延起身随手将几枚铜板压在茶碗底下,拎起身侧的青梅酒与点心,身形不动声色,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马车后方。

马车并未驶入繁华街巷,反而一路七拐八绕,渐渐远离喧闹街市,往城中僻静幽深的小巷行去。

最终,马车稳稳停在一家偏僻僻静的酒肆门前。

面容酷似季乐允的男子率先掀帘下车。

他立在门前,神色谨慎,目光左右快速扫视一圈,确认四周无人窥探、一切安稳后,微微颔首示意。

马车上的人影戴着宽大的黑色斗笠,帽檐压得极低,彻底遮蔽了眉眼面容,让人完全看不清样貌,缓步从车厢内走出。

隐匿在暗处的燕修延眸光微微一挑,心底生出几分熟稔。

这位戴斗笠的神秘人,身形体态隐约眼熟,貌似也是他认识的旧人。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着抬步走入酒肆。

待两人进门片刻,酒肆里头快步走出一个小二装扮的伙计,他动作麻利地摘下门口悬挂的酒肆招牌,转手收回店内,紧接着抬手合上两扇木门,落闩上锁,将整座酒肆彻底封闭,隔绝了内外光景。

燕修延脚尖轻点地面,身姿轻盈如羽,不发出半分响动,纵身跃上酒肆的屋顶。

他俯身趴于青瓦之上,凝神静听,可下方屋内死寂一片,半点人声、动静都无。

他耐着性子伏了许久,依旧一无所获。

随即身形一翻轻巧落地,落地时轻如落叶,无半分声响。

燕修延缓步贴紧紧闭的木窗,屏息细听,屋内依旧沉寂无声,安静得诡异。

这两人难不成进屋就哑巴了,一句话都不说?

满心疑惑之下,他伸出指尖小心翼翼、极轻地将木质窗棂推开一道细若发丝的缝隙,借着缝隙向内悄然窥探——好吧,他们真的没说话。

两人面对面分坐桌前,戴斗笠的那人自始至终未曾抬手摘帽,他们手中各执一支毛笔,桌上铺着雪白宣纸。

彼此写完一行字迹便将纸面转向对方示意,待对方看清内容立刻抬手引燃纸张,看着纸灰燃尽飘落不留半点痕迹。

谨慎、多疑、周密,几乎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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