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奕双璧》
“我邻居家那小崽子,在药铺当药童,他说谢府的管家拿着一张方子,竟撕成了两半,分着去两家药铺抓药哩!”
“这方子……难不成是……”
“没错!就是你心里想的那种!嘿嘿嘿!”
嘿你二大爷。
燕修延缓缓闭了闭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碗边缘,只觉得这谣言荒谬得可笑。
一个区区药铺的小童,顶多能瞧见客人抓药的模样,怎么可能知晓管家手里拿的是半张撕毁的方子?
这般漏洞百出的鬼话,偏满茶馆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甚至交头接耳地附和,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除了温瑞那小子,还能有谁?
定是把早前谢伯为了糊弄中书令,拆分药方抓药的旧事改头换面,故意散播出来嚼舌根。
再加上个鬼点子一堆的柳岚,这俩家伙凑在一起,就没个安分的时候。
燕修延舌尖顶了顶上颚,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眼底寒意渐生。
很好。
不知情的人们还在喝茶聊天。
“真没想到啊,从前在朝堂上势同水火的燕大人和谢大人,如今竟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一看你就少看话本!这世间多少佳偶,都是从两看相厌的冤家过来的,先是针尖对麦芒,后来才互相爱慕,难分彼此呢!”
“我听的版本可不一样!说是两位大人少年时就相识,早已私定终身,长大后入朝为官,一时没认出对方,这才闹了别扭。如今成了亲,朝夕相处才猛然发觉——哎!缘来是你!当下就干柴碰上烈火,情难自禁咯!”
燕修延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话又是谁传的?
前一个谣言好歹还是移花接木、真假掺半。
这个版本简直离谱到天边。
他与谢伟恒,从前压根就是陌路,何来少年相识、私定终身一说?
谢伟恒却忽然低笑一声,长臂一伸,自然地搂住燕修延的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戏谑:“哥哥何时才愿意,同我真的干柴碰烈火?”
燕修延气得牙根发痒,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又低又狠:“昨晚才折腾半宿,你还想怎么着?夜夜到天明不成?当真想吃那补药撑着?”
谢伟恒眸色一亮,竟觉得这主意甚是不错,认真点头:“郑太医早前的确赐了一张食补方子,温补不伤身……”
燕修延猛地眯起眼,眸光锐利地扫向他,语气带着十足的威胁:“你再多说一个字,今晚立刻分房睡,我大不了进宫赖在陛下那儿,让你独守空房。”
谢伟恒瞬间噤声,乖乖闭了嘴,只是揽着燕修延腰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外面的人流言蜚语依旧没完没了,翻来覆去都是说燕修延与谢伟恒私下如何恩爱缱绻,说得绘声绘色,仿佛那些人就趴在人家窗根下亲眼瞧过一般。
燕修延听得头疼欲裂,再也坐不住,起身便要走。
“走了回去了。”
一扭头,撞进谢伟恒的眼眸里,那眼神半是期待,半是故作忧郁,看得燕修延一阵无奈。
“……你又打算装什么可怜?”燕修延扶额。
谢伟恒轻轻拉着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指尖,眼尾微微垂下,一副委屈模样:“他们口中热情似火、对我温柔缱绻的燕大人,我从未见过。”
燕修延嘴角狠狠一抽,没好气道:“别说你没见过,我自己都没见过。你别指望我叫你相公。”
外面的谣言里,说他日日甜腻地喊谢伟恒“相公”。
谢伟恒歪了歪头,故作疑惑:“不是夫君么?”
燕修延想也不想,脱口而出:“相公。”
话音刚落,谢伟恒立刻眉开眼笑,朗声应道:“我在。”
燕修延怔了瞬,才反应过来自己掉进了这只老狐狸的圈套,气得咬牙切齿:“谢伟恒你这个老狐狸!搁这挖坑等我呢?!”
明天他就挖个大坑,把温瑞和柳岚一起埋了!
若是还有其他帮着传谣的,一并埋了!
第二日,燕修延寻遍了监察司,也没找到温瑞的影子,他只看见背上缠着一条通体乌黑的药蟒,左手攥着一只花纹斑斓的大蜘蛛,右手捏着一只□□的柳岚。
柳岚一看见燕修延阴沉沉的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不等对方开口盘问,直接不打自招:“不关我的事啊头儿!是温泽非要追着问,刚好温瑞在旁边……”
燕修延嫌恶地瞥了眼柳岚手上的□□,正伸着长舌头吃掉一只飞过的苍蝇,他脚步顿在门外,半步都不愿踏进去,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温泽和温瑞人呢?”
柳岚立马毫不犹豫地出卖队友,连半点犹豫都没有:“他俩说最近京中无事,就跟着语秋去押一趟镖,目的地是云中城!”
“好。”
燕修延冷冷丢下一个字,语气不容置疑,“晋王的私兵里有一批刺头,不听话得很,从今儿起都交给你调教——记住,别用药毒死了,我留着还有用。”
柳岚瞬间两眼一黑,差点瘫坐在地上。又给她加活儿?!
燕修延在心里盘算着云中城一来一回的路程,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很好。
这笔账,先记着,等那两个家伙回来,再慢慢算。
“等咱们镖送完回去,头儿肯定早就动身了,说不定早把谣言的事忘干净了。”
温瑞骑在马上,晃了晃缰绳,回头对着身旁的温泽嘀咕:“我还特地编了好几个版本,听起来就像是市井百姓自发传的,不像咱们故意捣鬼。”
温泽却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发苦:“不好说,头儿那么聪明,柳岚肯定早就把咱们供出去了。我刚才后背直发凉,总觉得要倒霉。”
同行的女镖师曾香怡听得好奇,忍不住插话:“你俩既然这么怕燕正使秋后算账,干嘛还要传他的谣言?”
温瑞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一脸无赖:“不知道,就是想传!看着头儿生气的样子,心里舒坦!”
话音刚落,旁边的朱语秋猛地抽出腰间的马鞭,“啪”一声抽在温瑞的马屁股上:“你别搭理他,他就是闲得发慌,传我们头儿的谣,比谁都起劲。
监察司的哥哥姐姐们,向来爱跟燕修延闹。
就算被骂被罚,转头依旧嬉皮笑脸,没个正形。
那马吃痛,瞬间扬起前蹄,嘶鸣着往前狂奔而去,温瑞吓得连声惊呼:“哎!妹儿哎哎哎——手下留情啊!”
温泽见状,赶紧拉着马缰往旁边躲了躲,对着朱语秋无奈劝道:“语秋啊,你好歹有点姑娘家的温柔样子,别总打打杀杀……唉唉唉!”
话还没说完,一鞭子斜斜抽过来,擦着他的马身掠过,那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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