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奕双璧》
“我说。”
燕修延身形轻晃,只一脚便将那悍不畏死冲上前的私兵踹飞出去,壮汉撞在殿柱上闷哼一声,当场昏死过去。
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散漫得像是在街头闲谈:“瞎冲什么?别人正说话呢,嚷嚷得没完没了,懂不懂规矩。”
话音未落,玄甲禁军如潮水般涌入紫宸殿,甲胄铿锵、步伐整齐,瞬间将龙椅周遭护得密不透风,明晃晃的刀锋映着烛火,寒气逼人。
燕修延抬手揉了揉身侧大白蓬松的狮鬃,大白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他歪头思索片刻,猛地一拍巴掌,恍然道:“哦对了,差点忘了正事!”
他抬眼扫过殿内瑟瑟发抖的私兵,声音清亮,字字落进众人耳中:“现在放下兵器,尚有两条路可选——要么去边关开荒,要么入营从军;若是执意顽抗,那就只有一个去处了。”
礼部尚书举了举手,一脸好奇地插嘴:“燕大人,那个去处……是噶掉是吗?”
燕修延故作沉思,挑眉反问:“噶掉这词倒是新鲜,可有两层意思,你是说阉了充作内侍,还是直接推出午门斩首示众?”
礼部尚书当即抬手比了个手起刀落的干脆动作,眼神直白得很。
“哐当——”
一声脆响,最先有私兵吓得丢了手中兵器,紧接着,接二连三的金属落地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殿内便堆起了一小堆锈钝未开锋的刀剑,无人再敢有半分反抗之意。
“谁准你们丢兵器的!都给本王捡起来!”
晋王目眦欲裂,气得浑身发抖,举剑便要刺向身旁弃械的私兵,状若疯魔。
燕修延脚尖轻轻一挑,地上一柄长剑凌空飞起,剑柄精准砸在晋王的手背上,剧痛之下,他手中的佩剑“当啷”落地。
燕修延倚着狮身,笑意凉薄:“王爷哎,你自己打着灯笼往茅厕里找死,可别拉着旁人陪你送命,做人留点德。”
众人的目光尽数落在对峙的二人身上,无人留意到人群边缘,易容后的季乐允正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指尖紧紧夹着一支拇指粗的漆黑圆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藏着孤注一掷的狠戾。
燕修延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目光轻飘飘扫过去,语气平淡:“大兄弟,你跑错地方了,这儿可不是你该待的。”
季乐允心头猛地一惊,知道自己已然暴露,再顾不得瞄准,抬手便要将圆筒中的毒针射向龙椅上的虞睿祥。
“额啊——!”
一声凄厉的痛呼骤然炸开,一枚菱形飞镖快如闪电,径直穿透他的手腕,深深钉入一旁的金柱之中。
镖尾微微震颤,猩红的鲜血顺着镖身不断滴落,在金砖上晕开点点红梅。
那支藏着杀机的圆筒从季乐允无力的手中滚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白天铎脚边。
燕修延收了甩腕的动作,语气诚恳得近乎无辜:“以后别人跟你说话,好歹搭理一声,别总想着背地里搞小动作,不体面。”
白天铎弯腰捡起那枚沾血的圆筒。
一直伸长脖子观望的工部侍郎眼睛骤然一亮,像见了稀世珍宝一般挤开人群,凑到近前连连拱手:“给我!给我!若是不够,本官给你跪下磕个头都行!”
白天铎转头看向燕修延,见他微微颔首,才将圆筒递了过去。
工部侍郎如获至宝,捧着圆筒细细摸索片刻,找到侧面一处隐秘凸起,对着空无一人的地面轻轻按下。
“咻咻咻”!
几十根泛着寒芒的细针瞬间激射而出,深深扎进青砖地砖之中,威力惊人。
“妙啊!妙啊!妙啊!”
工部侍郎捧着圆筒,激动得连连赞叹,眼睛里都在放光。
燕修延掏了掏耳朵,一脸无奈:“你属猫的?喵个没完没了,吵得头疼。”
可工部侍郎早已沉浸在机关利器的精妙之中,半句也没听进去,一溜烟跑到工部尚书身边。
两人头抵着头,凑在一处低声研究,全然忘了这是在谋逆现场,模样专注得可笑。
礼部尚书低声嘀咕一句,语气满是感慨:“这真的是逼宫谋逆的大事?怎么瞧着比戏园子里的杂耍还热闹,半分杀气都没有,全是闹剧。”
燕修延耳尖极灵,当即笑着应道:“宁大人理解得半点不差,这可不是什么谋逆,乃是晋王殿下为庆贺陛下生辰,特地耗费重金、苦心筹备的一出贺寿戏,诸位只管看个热闹便是。”
为了这场“戏”,他带着监察司上下忙前忙后,足足熬了好几夜。
好在陛下早已许诺,晋王、盛崇戚这些主谋的家产,尽数交由他查抄。
一想到即将到手的金银珠宝,燕修延眼底便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只要钱给到位,再苦再累他都甘之如饴。
晋王僵在原地,周遭的喧嚣仿佛都隔了一层厚厚的雾。
他听见众人的嬉笑、议论、求饶。
看见自己苦心养了数年的私兵一个个被禁军捆缚押走。
看见平日里追随自己的大臣纷纷跪地磕头,求饶乞活。
不该是这样的。
他花了无数金银财宝供养私兵,布下棋局,筹谋已久,只差一步便能登临九五。
当初争夺皇位,老四手握年大将军的兵权和支持。
今日,年大将军远在驻地,他手握数千私兵,占据全盘优势,怎么可能输?
还输得如此狼狈不堪,如此颜面尽失,如同跳梁小丑!
虞睿祥的声音缓缓响起,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今日乃是朕的生辰,皇兄不必如此失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便是。”
两名禁军上前,牢牢按住晋王的肩膀,强行将他按回座椅之中,他浑身僵硬,眼神空洞,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至于盛崇戚、中书令等核心谋逆臣子,待遇便没这般温和了,禁军直接剥去他们的锦绣官服,铁链加身,半分情面不留地押出大殿。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殿内便恢复了肃穆,连季乐允腕间滴落的血迹都被宫人擦拭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燕大人。”
宫人小心翼翼地将金柱上的飞镖拔下,用锦帕擦拭干净,双手捧着递到燕修延面前。
燕修延接过飞镖收好,道了声谢,拍了拍大白的狮头,绕到殿侧的席位旁,在谢伟恒身边坐下。
“大白,趴下。”
雄狮温顺地伏在地上,脑袋垫在前爪之上,乖顺得不像山林兽王。
燕修延瞥了眼桌上的肉食,早已凉透。
他索性将整盘肉端到大白面前,任由它大快朵颐——反正大白不挑食,凉热皆可。
不用虞睿祥开口,宫人早已心领神会,迅速奉上一盘热气腾腾的鲜嫩烤肉,香气四溢。
殿中乐声再起,身着轻纱舞衣的宫娥翩跹起舞,衣袂飘飘,美不胜收。
可殿内大臣们个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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