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奕双璧》
“听说了没?长公主的驸马,死啦!”
“听说了,但你说的不对,长公主已经把驸马休掉啦!”
“真没想到,景家公子生的好看,看着挺老实的,居然有这样奇怪的癖好。”
“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
“我还听说一件事情,景家昨晚失火还——闹鬼啦!第二天景家老爷和管家被发现晕倒在失火的厨房外,两个人脸贴着脸,嘴对着嘴!”
“嚯!”
“景家公子被阉了也是活该!好像就是因为强抢了人家公子,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可不!上梁不正下梁歪!”
茶楼临窗的雅间拢着半幅素纱,外头的议论声裹着茶烟的清苦钻进来,字字句句落进燕修延耳里。
燕修延嗤笑一声,指尖敲了敲茶盏。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话倒真是说到了点子上。
当初世人还说晋王宠贺梦雨入骨,成亲没多久便有了身孕。
彼时贺梦雨说怕冲撞胎气,让晋王挪去偏院,晋王愣是不肯,夜夜守在她院外。
各种补品跟不要钱似的往贺梦雨院子送,那股子宠劲,羡煞了整个京城的贵女。
补品……
燕修延忽然眸子一凝,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猛地一拍脑袋,茶钱往桌上一放,起身便走。
步子迈得急,衣摆扫过廊下的花枝,惊落了几片花瓣。
进宫的路熟门熟路,他绕开了当值的侍卫,径直寻到太医院,一眼就瞅见了正低头配药的郑太医。
上前一把揽住人的肩膀,将人拖到僻静的廊下,压低了声音问:“老郑头,问你个事儿,女子有孕之后,日日山珍海味进补,会怎么样?”
郑太医被他揽得一个趔趄,扶了扶头上的医官帽,一脸狐疑地看他:“能怎么样?若这女子走动少、且进补多,补得胎大,生产时十有八九要难产,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你问这个做什么?莫非你小子背着谢大人……”
后半句话没说完,就见燕修延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指节抵了抵他的肩膀:“我可以背着谢大人揍你一顿。”
郑太医嘿嘿一笑,目光却越过燕修延的肩膀,往他身后瞟,语气慢悠悠的:“你怕是没机会背着了,人这不就在后头呢?”
燕修延心头一跳,回头便见谢伟恒立在不远处的廊柱旁,月白的锦袍衬得人身姿挺拔,眉眼温和,正望着他。
阳光透过廊檐的雕花落在谢伟恒发梢,镀上一层浅金。
燕修延,松开揽着郑太医的手,扬声问:“事情忙完了?”
“嗯。”
谢伟恒颔首,缓步走过来,目光扫过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现在回家么?估摸着府里的饭该备好了。”
燕修延应了声“回”,冲郑太医摆了摆手,算是告辞。
郑太医捋着山羊胡,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笑呵呵地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太医院。
宫门外,马车早已候着,掀帘坐进去,燕修延才想起方才的念头,侧头问谢伟恒:“谢家在京城,可有茶楼?”
“有两家。”
谢伟恒指尖轻轻敲着膝头,淡淡道,“云起时,水穷处。”
燕修延一愣,随即挑眉,一脸意外:“京城里那两家大茶楼居然是你家的?这名字也太俗了点吧,听着跟街边的小茶馆似的。”
谢伟恒闻言,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温热的指尖覆在他微凉的掌心,轻轻写下一个“王”字。
“取自王右丞的一首诗……”
“好了好了,别念诗别念诗!师父别念诗了,这名字取的好,雅致,太雅致了,天下第一雅致!”
燕修延连忙捂住谢伟恒的嘴,一脸抗拒。
他打小就怕念诗背诗,偏偏太后总觉得他天纵奇才,一定是文武双全的。
请了十几个夫子来教他,结果全被他气走了,竹丝抽断了几十根。
燕修延愣是一句诗都不肯好好背,最后硬气地跟太后说:文武双全不可能,文的那茬,这辈子都别想了。
谢伟恒被他捂着嘴,眉眼弯起,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燕修延抽回手,谢伟恒一说话,嘴巴就蹭过他的掌心,怪痒的。
“不过你这两家茶楼,怕是听不到什么劲爆的坊间消息。”
燕修延原想着,若是谢家有茶楼,往后就能去免费喝茶,顺便听听八卦,看来是想错了。
谢伟恒摇了摇头,语气清淡:“此言差矣。去这两家茶楼的,不是京中权贵,便是文人雅客,他们知道的,比坊间那些流言碎语只多不少,而且……”
“而且更接近事情的真相。”燕修延立刻接过话头,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提要求,“那你给我留个雅间,最好是临窗的,方便听消息的那种。”
谢伟恒看着他眼里的光,失笑点头:“自然可以。若是需要,也可以用来散布消息。”
“这个主意好!”
燕修延一拍大腿,眼睛更亮了,直接散布一手消息,可比听坊间传言强多了。
他正想跟谢伟恒说方才想到的事,脑子里却忽然一空,方才的念头像是被风吹走了似的,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罢了,回家再说。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稳稳地驶回谢府。
刚进府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丫鬟们端着菜碟鱼贯而入,摆了满满一桌子。
燕修延饿了半天,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先扫了一轮菜,扒了一碗饭,肚子垫饱了,才慢下速度,夹菜的动作也斯文了些。
吃到第二碗饭时,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方才忘了说的事,抬眼看向对面的谢伟恒,眉飞色舞地说:“对了,那景水,今儿早上才醒的,醒的时候府里乱作一团,不少下人都看见了他那副模样。”
谢伟恒夹菜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竟昏睡了这么久?”
“可不,太逗了。”
燕修延嚼着嘴里的红烧肉,含糊道,“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不过说起来,也可怜了景夫人——哦,不对,她也谈不上可怜。”
景夫人整治后宅的手段,可是一等一的。
景水的几个小妾,还有那几个没养大的孩子,哪一个不是被她不声不响地弄没的?
谢伟恒闻言,只是淡淡颔首,没再多说,只是往燕修延碗里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糖醋排骨。
三日后,景家为景轩发丧。
锣鼓声敲得震天响,白幡飘了一路,看着哀戚,却没几个人真心惋惜,反倒有不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这是恶有恶报。
发丧的当夜,景轩的新坟,就被人悄无声息地挖开了。
“哗啦!”
一捧凉水兜头泼下。
景轩眼皮颤动了一会,才醒过来。
燕修延立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盏热茶,慢条斯理地抿着,眉眼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见他眼皮动了,才抬眼冲一旁的人抬了抬下巴,声音清淡:“殿下放心,人还活着。这吃了药,总得给点时间让药效上来,急不得。”
景轩睁开眼,视线模糊间,先看到了燕修延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再一偏头,便见虞湘晔一身华贵的宫装,仪态万千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指尖捻着一方绣帕,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不,醒了。”
燕修延将茶盏递到身侧的谢伟恒手边,唇角勾着点戏谑,冲谢伟恒道,“谢大人,一会见了血,要是觉得害怕,就先出去待会。”
虞湘晔闻言,掩唇轻笑:“修延哥,当年你吓我的时候,怎么没这么贴心?那时候你可是拿着鞭子,跟我说什么刑具的用法,吓得我好几夜没睡好。”
燕修延闻言,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小小的缝隙,冲她晃了晃,语气一本正经:“殿下,那可不叫吓,那叫交流下关于用刑的一点点心得罢了。怎么,还记仇呢?”
虞湘晔正要说话,就听谢伟恒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冷意:“开始审问吧。”
虞湘晔挑眉,瞥了一眼谢伟恒,又看了看燕修延,掩唇笑道:“本宫不过与修延哥多说了两句,谢大人这是吃醋了?”
她原以为谢伟恒会推脱,或是面红耳赤,却没想到谢伟恒抬眸,目光落在燕修延身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语气却无比笃定:“是。”
一个字,噎得虞湘晔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谢伟恒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又看了看燕修延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
燕修延喝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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