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江明月在心里哀嚎一声。

她居然觉得这样的霍云霄……有点好看？

霍云霄垂下眼帘，视线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指尖上。

他怎么会不记得？

关于江明月的一切，早就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芒果是她最喜欢的味道，没有甜腻的果香，带着微酸的清甜。她每次吃芒果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像只偷到了小鱼干的猫。

高二那年冬天，她在图书馆门口跟着陆沉蹲在门口啃冰镇西瓜。

最后疼得蹲在花坛边脸色发白，是他背着她去的校医院。

那天还是她生理期，她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吃冰，却在陆沉递上西瓜时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那天晚上她在病床上睡着了，他在走廊里站着，听着她疼到辗转反侧，把“以后不许江明月再吃凉的”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很久。

可这些话，他一句都没说出口过。

他看着她跟陆沉说说笑笑，看着她在他面前张扬明媚地笑，看着陆沉践踏她心意，她却傻傻地迎上去，唯独对他横眉冷对、针锋相对。

她叫他“走”的时候，嘴角是向下的，跟陆沉说话却永远眉眼弯弯。

从高中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开始，她就闯进了他的世界。那时候她扎着马尾辫，笑起来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小梨涡，像一束光一样照进了他沉闷的青春里。

他以为时间会慢慢冲淡这种感情，可后来才发现，有些东西非但没有被时间带走，反而像陈年的酒，越酿越浓。

可他始终只是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不敢再近，也不舍得退后。

刚才在大棚里，她蹲在地上仰头看他的那一瞬间，他差点没撑住。

她那双杏眼太干净了，干净到他几乎想把所有藏了这么多年的东西都摊开在她面前。

他想告诉她，草莓和芒果他都记得；想告诉她，她随口提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想告诉她，他只是……

只是喜欢她。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久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如果没有她，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就靠着对她的执念，相信她还活着的，想找到她的信念，才没有误入歧途，才坚持到了现在。

霍云霄端起面前的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茶水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胸腔里那颗跳得乱七八糟的心。

她就在对面坐着，低头摆弄着手机，脸颊上的小梨涡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顶，碎金一样的光斑在她肩头轻轻晃动。

他看了很久。

久到连自己都觉得危险。

“咦？”

一声带着浓浓的疑惑轻呼，突兀地打破了餐厅里的宁静。

“那是霍云霄吗？”

江明月低头摆弄着手机，耳尖捕捉到这声呼唤时，动作猛地一顿。

这声音……透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视线穿过几张原木色的餐桌，直直撞上了一张圆圆胖胖的脸。

对方手里还端着个托盘，正瞪大了眼睛朝这边望过来。

这人不仅声音耳熟，连那眉眼间的神态都透着一股子似曾相识的味道。

江明月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两秒，记忆深处的某根弦被瞬间拨动——

可她搜寻了许久，还是没印象她同学有这号人物。

还没等江明月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空椅子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咧得老高：“你是江明月？你这些年去哪了？你……”

“你不是死了……”这话还没说出口，就挨了霍云霄的一记冷眼。

他这一嗓子喊得响亮，周围好几桌客人都忍不住循声望了过来。

江明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对面的人。

他到底是谁啊？

眼熟就算了，他居然还叫得出她名字。

霍云霄依旧端坐着，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额角隐隐跳了一下。

邬丽也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满脸写着八卦：“你认识我们家明月和小霍啊。”

“何止认识！”胖子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我跟霍云霄还是高中同学呢。”

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就那些，江明月愣是没想到是谁。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

霍云霄：“对，阿姨我们高中同学。”他目光灼灼看着江明月，他说：“他叫陆沉，是我们学校校草。”

江明月：“……”

空气安静了一瞬。

“噗呲！”

邬丽没忍住，一口水全喷在了桌上。

她抽了张纸巾擦着嘴，目光在胖子和“校草”两个字之间来回打量，毫不留情地吐槽：

“校草？这草……长得未免也太潦草了。”

江明月也跟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盯着眼前这张圆润饱满、几乎要把五官挤到一块儿去的脸，视线在对方那被肉挤没的眼睛上停留了三秒，终于在记忆深处扒拉出了那个熟悉的轮廓。

“陆……陆沉？”

江明月迟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质疑，她视线又移到了霍云霄的身上。

人，差距怎么可以这么大。

“对对对！是我！”

陆沉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横肉都在跟着颤动。

他完全没听出邬丽那句吐槽里的嘲讽，反而因为江明月终于认出了他而倍感欣慰。

他顺势把托盘往桌上一放，双手搓了搓，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江明月，眼神里透着股久别重逢的热络：“明月，真的是你啊！我刚才看你侧脸就觉得眼熟，但没敢认。

“你……你怎么一点都没变啊？还是跟高中时候一样漂亮。”

说着，陆沉的视线又不由自主地往江明月脸上多瞟了两眼，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看她满眼都是他的影子。

江明月：“……”

她干笑了一声，默默往后靠了靠，试图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没变？

大哥，你低头看看你自己，你倒是变了不少啊！

“咳。”

霍云霄适时地发出一声轻咳。

他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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