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蓝叉河的穿刺公》
正午海疆城
这座属于梅利斯特家族的石城踞守在铁民湾的峭壁上。阳光把海面的盐雾蒸出一层白翳,风一吹,城墙的粗粝石面上结着薄薄的盐霜。
码头堆场上,杂役们正把一桶桶腌鱼、成捆的箭杆和修补船只的硬木往库房里拖。铁匠铺的锤打声从早到晚没停过。
偏厅里,奥托·霍亨索伦靠在冰冷的石墙上。他已经等了一个小时。
海疆城的管事经过了三次,连一杯淡麦酒都没端来。奥托没有催问。他透过半掩的雕花木门,看着庭院里搬运军械的士兵。五名跟着他来的猎户站在门廊下,局促的把腰板挺得笔直,手一直按在短矛的木柄上。
一阵沉重的拖拽声打断了庭院的节奏。
侧门被推开。两个伯爵的扈从拖着一个男人走出来。那人穿着半旧的锁甲,靴尖在石板上拖出两条灰色的水痕。他的头耷拉着,油腻的头发遮住了脸。
一个扈从走到管事面前,低声说了句什么。
奥托听见了三个词:“私招流民”、“越界”、“绞刑”。
管事摆了摆手,像处理一袋发霉的燕麦一样随意。
扈从转身走回去,抓起那人的头发往上提了提。那人被迫抬起头,目光正好扫过偏厅。他的颧骨高高肿起,眼球上全是血丝。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叫。
两名扈从重新架起他的胳膊,把他拖过廊柱。靴底摩擦石板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彻底消失。
奥托收回视线。他原本搭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的食指停了下来,慢慢压平,贴在粗糙的布料上。
又过了一刻钟。管事走进来。
“大人见你。”
领主大厅。松脂火把的气味混着石壁上的海腥味。
杰森·梅利斯特伯爵坐在高背石椅上。四十岁上下,鬓发灰白,肩背宽厚。他正低着头,手指点在长桌铺开的一张羊皮海图上。旁边,一名脖子上挂着多种金属链条的学士正弯着腰,在记录册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石椅右下方,站着一个年轻人。帕特里克·梅利斯特。一样的宽肩,手搭在剑柄上,目光直接钉在刚进门的奥托身上。
奥托走到台阶前,单膝跪下。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杰森·梅利斯特大人。”奥托开口,“我是奥托·霍亨索伦。今日来此,第一件事,是向您请罪。”
学士的羽毛笔停了。墨水在羊皮纸上晕开一个黑点。
帕特里克往前跨了半步。皮靴踩在石板上。
杰森伯爵抬起头。目光从海图移到阶下的少年身上。
“请罪?”杰森的声音很沉,“庄头报上来的册子里说,你带人清了三窝土匪。你是来告诉我,你是个在我的土地上私拉队伍的叛逆者?”
“不,大人。”奥托直视那双眼睛,“我训练的那些人,此刻就站在厅外。他们是您的领民。我将他们,连同我手里的剑,一并交给您。您若纳为民兵,他们便是守境的卒子;您若觉得逾矩,我现在解散他们。”
帕特里克看着他。
“你在偏厅等了一个小时。刚才庭院里拖出去的那个人,你看见了。”
“看见了。”奥托说。
“看见了,你还敢站在这里说这句话。”帕特里克的拇指推开了一寸剑格,“你要么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要么觉得我父亲不会杀你。你凭什么?”
大厅里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劈啪声。
奥托没有转头看帕特里克。
“凭我交出来的人,比他的人好用。”
帕特里克的拇指松开剑格,长剑滑回鞘中。他退回原位。
杰森伯爵往后靠在椅背上。
“你为什么要来河间地。”
“我父亲阿尔布雷希特·霍亨索伦,是河间地的无地骑士。战乱时,他带着我母亲逃去了狭海对岸的布拉佛斯。在那边,他入过次子团,教过新兵,后来替铁金库的人当保镖。”
奥托看着石板上的纹路。
“布拉佛斯的阁楼常年漏风。他的肺坏了。死前那晚,他拿剑脊拍了我的肩膀,册封了我为骑士。他告诉我,霍亨索伦这个姓在蓝叉河或许不值钱,但根在这里。他让我回来,找一块地,建一栋石头房子,挂起自己的旗。”
奥托抬起右手,拇指转动了一下食指上的黑铁双头鹰戒指,这是那个老疯子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
“他死的时候,我十五岁。我把他埋在布拉佛斯的乱葬岗,带上他的马刺回来了。”
学士眯起眼睛,凑近了些,凑近杰森伯爵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前排听得见。
“大人。河间地旧档里,这个支系的记载早断了。而且庄头提到他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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