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凶跪求我别“算”了》
假模假样掐着算卦手诀,曲明昭气定神闲地说 :“张老汉不是空手来的。”
眼神扫过李老汉左手边的柜子,曲明昭忽地在第二个抽屉上顿住,笑意盈盈地与他对视。
李老汉尬笑了一声,不情愿地说:“他那天带了三贯钱叫我磨铜镜,但天地良心,我们真没提过火珠!”
注意到李老汉发际处有道结痂不久的细小伤疤,曲明昭问道:“那天你们没发生什么冲突?”
李老汉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连连点头:“对!”
见他仍有隐瞒,曲明昭心生一计,从腰间掏出一张叠好的符纸,煞有其事地叮嘱起来。
“今日我见张老汉尸身怨念极重,恐会四处索命,我走后将符纸烧成灰,用滚烫的水冲服,可保你两日不被恶鬼缠身。”
李老汉瞪着眼睛惊惧不已,视若珍宝地捧着符纸,几乎要感恩地跪下去。
从木匠铺里出来,谷景云神色复杂:“你这次是怎么算准的?”
曲明昭也不藏私,笑眯眯地说:“县里都知道张李老汉二人不对付,但李老汉爱财,他若能答应为张老汉办事,必然是收了钱,我便推测他藏钱的地方诈了他一下。”
刚走几步,旁边制衣铺的老板探出头:“小曲,老张真是老李杀的吗?”
曲明昭很自然地就要张口,复又面色为难地演起来:“此案还有疑点,不便透露啊。”
“你这孩子咋还瞒着大娘呢,你是知道的,我的嘴可是严得很!”
老板来了精神,左右看了看,低声道:“要我说,肯定和老李脱不了干系,七日前,老张大晚上来我这要做新衣裳,然后就去了老李那,他们吵得可凶了。”
谷景云来了精神:“你可听清他们在吵些什么?”
“还能是什么事,他俩回回见面就吵那赐福佛的图纸,当初明明是老张技不如人,现在看信佛的人愈来愈多,又打起造赐福佛的主意。”
“这赐福佛的图纸原来是张老汉的?”谷景云追问道。
“那倒不是,他俩年轻时都是我们县手艺最好的王木匠的学徒,赐福佛是王木匠设计的。”
老板叹了口气,惋惜地说:“可惜他膝下无子,就一个姑娘,一身本事就传给了外人,让他两个徒弟比拼技艺,谁赢了图纸就交给谁。”
一听说张李老汉因赐福佛而素有旧怨,谷景云愈发觉得李老汉是凶手,抬脚便要回去问罪。
曲明昭拉住他的手腕,顶着张乖巧的脸,状若好奇地问:“姐,张老汉在你这做的新衣裳可是他今日身上穿的那身?”
老板点点头,嗔怒道:“好好的新衣裳他穿着就死了,我这又不是寿衣店,弄得店里都晦气。”
“那他来做衣裳时,可有什么异常?”
老板垂目想了想,猛地瞪起眼睛。
“他那天出手特别阔绰,拿着一整贯钱来的,我听说那老酒鬼还一口气还清了在酒楼赊了好几年的账,不知道是哪来的钱!”
第四贯钱了。
寻常人家好几月才开销如此,张老汉一个常年赊账的人怎么会一下子有这么多钱?
“还有件事我觉得蹊跷。”
老板把他二人拉近了些:“那日我猜是他家四妞婚事将近,便给他推荐适合喜宴的布匹,谁知他说是要被赐福佛选中了。”
“他来的时候满身酒气,我只当在说醉话,可今日那么多人在场,偏偏赐福佛真就选中了他,街坊私下里都传是他喝醉了爱打娘子,所以佛祖才降祸于他。”
走出制衣铺,谷景云瘪着嘴,仿佛能挂上一个油瓶,不满地说:“爱打娘子那确是死有余辜,但你刚才为何拦着我?”
曲明昭:“我给李老汉符纸时只说有两日功效,他胆子小,若心里有鬼,自然会来找我们。”
谷景云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大兴几乎人人信佛,他当真会信你的弄虚作假?”
曲明昭轻笑一声:“你外来是客,又寺内替我解围,我这算命的门道才说与你听,旁人只见我料事如神,何来弄虚作假?”
谷景云还是有些半信半疑:“若两天后李老汉还不肯说出隐瞒的事,又该如何?”
“那就扮鬼索命吓唬他啊。”曲明昭不假思索,说得理直气壮。
是夜。
曲明昭猫一般无声无息地翻身跳下寺墙,半点不像白日谷景云推测的那般毫无武功。
“差点被你害惨了啊。”
客房内烛火通明,悟尘面上满是歉意。
“此番确是悟尘考虑不周,让曲施主为难了。”
悟尘从袖中掏出一纸信笺:“小僧昨日才到这里,师父说信中内容事关重大,务必尽快给你,我才白日邀你前来,不料竟连累了你。”
曲明昭拆开信笺,掉出一串细致包好的檀香手串和一封短信。
【江月楼受邀参加武林大会,二月十五,楼主会现身风城,万事小心。】
曲明昭面上划过一抹深深的忌惮,眼底晦暗不明。
江月楼,江湖中最大的惩恶除奸组织,黑白不忌,收钱办事,彼时他还叫江七时,也曾是其中的一员。
曲明昭下意识摸向这几年一直隐隐作痛的心口,指尖蜷缩着藏进宽大的袖袍里。
替江月楼卖命的人都会被种下子母蛊,若不定期服药,子蛊发作起来便会痛如千刀万剐,而他已七年未服药了。
虽然江湖上都默认他这些年销声匿迹必然是死了,但掌握着母蛊的江月楼一定清楚他还活着,他始终未回去复命,在江月楼眼中定然成了需要肃清的叛逃者。
江月楼对不受控的卒子向来无情。
风城离这里不远,若是快马加鞭,一日就可来回,而向来不在武林大会露面的楼主却突然应邀前去,会是因为发现了他的踪迹吗?
曲明昭还记得七年前的那场意外。
他按楼主要求接下了在宫宴刺杀丞相的任务,拼死将人杀掉了,却也受了一身伤。
被当时回京述职的神威将军追到崖边挨了一掌,坠崖后筋骨寸断,身上处处都疼,一度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了。
结果被清修路过的慧空捡到,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带回弘福寺躺了大半月,还真让他捡回了一条命,就这么不温不火地活下来了。
慧空常说命债难偿,他能活下来便是命中还有因果未落。
曲明昭自嘲地轻笑一声,也许是前半生手上沾的人命太多,天理不容吧,就连老天都不收他。
面色不改,曲明昭顺手将信纸凑近火烛,跃动的火光在他眸中闪烁,信纸转瞬间燃成一团灰烬。
但他不信佛,也不信因果,他只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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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朦,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奔向木屋,曲明昭猛地睁眼,握住床边的竹笛。
“曲明昭,该去查案了!”
听见谷景云的声音,曲明昭松了竹笛,阖上眼,被子蒙住头,两耳不闻窗外事。
见喊叫无用,谷景云“铛铛”两声铜锣敲得飞鸟惊鸣四散,才见曲明昭披着外袍,半盘起的头发上随意簪了支朴素的竹簪,睡眼惺忪地走出来。
一双杏眼滴溜溜地转,谷景云也是有几分私心。
他昨晚自己去了趟酒楼,一问起张老汉酒钱销账的事,老板就东拉西扯,想来还是得带个能说会道的本地人。
他气势十足地叫了早,又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师父可是江湖第二高手,作为他的徒弟,还没踏进江湖就被凶案绊住也太逊了。”
曲明昭轻轻摇了摇头,觉得他实在有些可爱。
他眉眼弯弯地调笑起来:“江湖从来只记得第一,哪有人会记得第二,这些年可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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