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珠似玉小寡妇》
银铃跑腿走了一趟,去仪清斋给陈燕舸送炖汤。
不出所料的,她没能见着正主,汤也没送出去。
“姑娘,闲庭说三公子精神不济,已经歇下,且因为常年药不离口的缘故,许多补汤都喝不了,容易吐出来。”
银铃不无担心,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病痛缠身呢,嫁过来之前就知道这桩婚事不太好,可没想到这般严重。
她本以为,顶多辛苦照料着,姑娘好歹能留下一儿半女……
如今免不了要多思虑一些了!
“三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不必想太多。”
沈青竺知道他在装病,此刻哪有半点担忧,该干嘛干嘛,只等明天过去瞧瞧。
她打算去东门外那个农庄视察一番,这会儿手中没有舆图,不清楚它的地形地貌如何。
只知它有些远,从京城东门出去一直走,偏离官道,泥路窄小,深山里一群佃农自给自足。
前世本要去那个农庄避难的,可惜没能走到,她就死了。
听说是在一个山谷里,土壤肥沃,耕地颇广,若好好布置一番,料想是不错的。
隔日,沈青竺起了个大早,换上一身水蓝衣裙,用过早饭就去看望陈燕舸。
这是两人拜堂成亲后第一次会面,也是她第一次去仪清斋。
有着先前的记忆,她认得路,转过回廊,路过山石凉亭,就能看见竹丛了。
陈燕舸为了养病,自选的一处清幽住所,周围翠竹环绕,与主院不挨着。
一直到他‘病逝’前,皆是如此。
陈燕舸是否喜静她不知道,反正他这病,与陈家人乃至明媒正娶的妻子都保持距离,确实免去许多麻烦。
否则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对,就怕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姑娘新婚,穿得也太素净了些。”
银铃很想劝她戴上水晶头面,再穿那身藕荷色,衬着瓷白玉肌,别提多亮眼了,可惜劝不动。
“你不懂,莫要招摇。”沈青竺没法说,财不露白,恨不能通通藏起来才好。
银铃还想嘀咕,但眼看到了仪清斋,只得乖乖把嘴闭上。
她们赶早来的,又有少夫人亲自叩门,闲庭哪能拦着,不一会儿就将二人请入内室。
仪清斋里满室药香,并不难闻,也不是苦涩的味道。
陈燕舸正临窗而坐,一袭广袖长袍,墨发半散的文弱打扮。
他那张脸,当真是颜如舜华,眸若清泉。
沈青竺一直知道他好看,以前光顾着看脸去了,从未怀疑过其他。
如今细细一打量,陈燕舸虽面色苍白,展示羸弱之姿,可到底是身形颀长,衣袍下的体格颇为健硕。
是她有眼不识泰山。
“打扰夫君了,身子可有好些?”
沈青竺在他对面落座,扫一眼桌案,空药碗尚未收走。
这人怕不是把戏演到骨子里去了,处处都无差错。
“你来有何事?”
陈燕舸不答,似有几分漫不经心,又有点不太想搭理的冷淡。
生病之人冷淡一些也正常,毕竟精力有限,沈青竺以前是这样想的。
现在却觉得,或许他本就不太想搭理她。
陈老爷年迈病倒了,虽说对这个幼子不亲近,可终究有些放心不下。
吕氏严防死守,怕老头子牵挂着,一个心软就分财产了。
以防万一,她迅速给病秧子找了一门亲事,往后有媳妇照看,没理由跟前来卖惨。
吕氏不让庶子住在陈家,也是见他越长越好,多半肖似那早死的狐狸精,老头子见多了别又想起她的好!
陈燕舸显然无意多掺和陈家,也清楚嫡母对他的猜疑提防。
他不是不能推脱掉这桩婚事,只不过年岁到了,一味往外推,反而后续的麻烦更多。
不如就遂了嫡母的愿,她也就消停了。
沈青竺的到来,对陈燕舸而言,同样是需要应付的对象之一。
沈青竺没旁的话闲谈,道:“承蒙夫君信任,将农庄交予我打理,我怕做得不好,这些天想出去实地看看。”
恰好闲庭奉茶上来,陈燕舸看他一眼。
闲庭立即笑着回道:“少夫人想出门,不是多大事儿,吩咐车夫老李便可。”
沈青竺并不意外,他们不会阻拦自己的去向,今日过来也就是打个招呼,知会一下。
而后又说起她回门的规矩,闲庭轻咳一声:“三公子昨日还记挂此事,恐不能陪同少夫人走一趟,特意准备了好些回门礼。”
“多谢夫君体贴。”
沈青竺接过闲庭递来的册子,打开看了看,果真很是丰厚,她抿唇道:“这太多了……”
大伯将她嫁出来,可没舍得嫁妆。
沈家产业都在昭庆县,大伯早就有意涉足京城,只是偌大京城,权贵遍地,唯恐水深不敢贸然行动。
应是吕氏允诺了合作,才促成这桩婚事。
陈燕舸半敛着眼眸,冷淡而疏离:“给你的收着即可。”
“夫君的好,青竺都记着呢。”沈青竺不多推辞,也很有眼色不久留,起身道:“我看夫君乏了,便不打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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