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勾引弟妻了》
沈稚音抬头的时候,裴忱不知何时略弯了腰,大约是想要将她扶起来。
他的一只手正撑在桌案边缘,另一只手往前伸着,恰巧落在她肩膀上方。
如此阴差阳错,她刚好捡了东西抬头,却正好趴在他的双膝之间——她跪在地上,仰着脸,鼻尖差一点就要蹭到他的膝头。
鬓发在捡扇子时不知被什么剐蹭散了,从耳侧滑落,正扫过他玄色衣袍的下摆。
沈稚音几乎呆住了。
日头从案角漏进来,恰恰落在裴忱垂眼看她的那双眼里。
深色的瞳仁,沉沉的,像浸水的墨。
她在水中瞧见自己的小小倒影,仿佛被扇扑住的蝶。
沈稚音的呼吸骤然顿住了。
她攥着那柄扇子,半趴在桌案底下,离他几乎不到一寸,脑海之中全然一片空白。
这样的距离,彼此温热的体温极轻易地隔着轻薄的夏衫料子渡过来,触手可碰。心跳声咚咚地撞着耳鼓,桌案的檀香与松柏香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下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裴忱居高临下地看着惊慌而不知所措的沈稚音。
她如同掉落陷阱瑟瑟发抖的小兽,惶然地望着头上的那双眼,动也不敢动。
软腻柔和的呼吸轻飘飘地的扑在他的膝头,拂过骤然紧绷的衣料,似痛非痛。
裴忱垂眸,掩住眸底的神色,退开了些。
“……出来。”
依旧是先前那般不紧不慢的调子,冷浸浸的嗓音。可不知为何,这两个字落进沈稚音耳中,仿佛更低更沉,如同一根被崩紧的弦,在断与不断之间微微一颤。
沈稚音连忙从桌案底下爬出来。
动作太急,腿在桌柱边磕了一下,疼得她眉头一皱,却不敢出声。她站直了身子,手里紧紧攥着那柄扇子,低着头不敢看他。
“扇子……没摔坏。”她把扇子捧到他面前,声音小得几乎如同气音。“我已看过了,晓得尺寸如何,这便还给二哥。”
她有些沮丧地低着头,那张玉润莹白的脸上沾了一小片灰,大约是方才趴在桌案底下时蹭上去的,正落在鼻尖旁边,灰扑扑的一小团。原本一丝不苟的衣襟不知何时歪了,领口松开一线,露出颈上一小截细细的银链子,贴在她的锁骨上随着呼吸起伏,想是贴身的什么饰物。
生嫩的指尖还在发抖,却把扇子捧得端端正正,像是在捧什么了不得的宝贝,规矩乖巧得过分。
“……无妨。”裴忱伸出手,将扇子接过来。指尖擦过她的掌心,那片肌肤比他想象中还要再软三分。
沈稚音颤了一下,却没有缩手。
“多谢。”裴忱道,顿了一顿,又说,“碰疼了没有。”
沈稚音下意识摇头,摇了半下又停住。方才后知后觉的疼意从方才磕碰到的地方泛上来,钝钝的,像被什么硬物抵着。她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过来坐好。”
沈稚音愣了一下,见裴忱已转身走向窗下的矮榻。
她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听话地跟过去,小心翼翼地在那儿坐下了。
裴忱在她面前矮下了身。
单膝落地,玄色的衣袍铺散开来,紧束的腰身弯着,低头时肩背的线条绷成一道极利落的弧。
沈稚音的呼吸骤然顿住了。
他要做什么?
“二……”
她还没来得及把“二哥”两个字说全,裴忱的手已握住了她的脚踝。
血似乎一下冲到了头顶,只剩下他带来的一切触感——裴忱的手松松地拢住她的脚踝,虎口正好卡在踝骨,掌心惯常握剑的位置有一层薄茧,隔着薄薄的罗袜贴在她踝骨上,粗粝而滚烫。
被他如此握在掌心里,沈稚音只觉自己如同一只被捏住了翅膀的雀鸟,动弹不得。
“二哥!”沈稚音的声音终于大了些,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别——”
她想挣脱,可她的那点力气不过蜉蝣撼树,只是叫罗袜在他掌心徒劳无功地蹭出一小片褶皱。
“只是上药。”裴忱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他将她的裙摆往上推了半寸,只露出脚踝,上头的遮得严严实实,分毫未犯,并无半点不轨之意。
沈稚音惊惧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脸却早已红透了,又因方才自己心中的无理猜度而觉得愧对于他——二表兄这样高风亮节的人物,她怎可那样想他?
“伤在哪儿了?”裴忱仿若不知她这心中波澜起伏,只是隔着罗袜轻轻地按着踝骨周遭,试探着她的伤处。
待指尖压到某处时,酸钝的疼感猛得涌上来,沈稚音咬住下唇,把一声抽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裴忱了然,取了跌打的药膏来。
凉的脂膏先到,激得她浑身一颤。
热的指腹随后覆上,将她从冷颤里捞回来,随着指尖茧子轻拢慢捻的摩擦,热意一点点地向内渗去。
裴忱揉得很慢,刚好能化开药力,又不至于叫她觉得疼痛。
沈稚音却垂下眼,心慌意乱地平息自己渐渐急促的呼吸——为他所触的那一片肌肤仿佛泡在暖池中,所有的酸疼都被他指腹的热度化开,化成一摊软烂的春泥。
她不愿承认,却心知肚明,骨子里那股总在叫嚣的渴求痛痒,在这般湿热粘腻的摩挲下,如逢甘霖。
她竟觉得很快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稚音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如此情形,她怎能觉得快慰?
他是她的表兄,是她尚未成婚的未婚夫婿,他发乎情止乎礼地替她上药,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关怀,自己怎能——怎能如同贪餍的猫儿一样,想要他再揉一揉?
恬不知耻。
自小所学的规矩在心中反复自唾,然而身体早在理智之前便贪恋温暖快活,不听她的话。
她早已不由自主地往他掌心的方向微微偏了偏。
只是半寸,不过半寸,二表兄应当不会发现的罢?
二哥如此正人君子,规矩得一寸肌肤都不多触碰,可他的妹妹却在他的手掌下偷偷地,贪心地往他掌心凑。
沈稚音紧紧地闭上眼睛,只觉得万分溃败沮丧。
“疼?”裴忱瞧见她紧紧闭目的模样,手中动作微微一停。
“……不疼。”沈稚音的声音细的几乎听不见。
裴忱没再说话,又揉了片刻,方才松开手。
药膏已经揉化了,只剩一层薄薄的热意覆在踝骨上,而他的体温骤然抽离,那片肌肤竟似被凉风扑了一下,泛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裴忱将她的裙摆重新理好,连罗袜上的那道褶皱都被抚平了,刚才的触碰仿佛不过南柯一梦。
“日后不必如此,物件而已。”
沈稚音讷讷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她不敢抬头看他,绯色从耳后泛起,连脖颈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她该走了,即便是未婚夫妻,也不好这样久留。
“二哥,我……”沈稚音的声音细得像狸奴儿,“我……改日再来见你,好不好?”
怕他不喜自己寻理由痴缠他,沈稚音又找补似的补了一句:“待我将给二哥的谢礼做好了,便过来。”
“嗯。”裴忱点了头。
沈稚音忙不迭往外走去。
却不想裴忱又道:“等等。”
沈稚音驻足看他,便听他道:“面上,沾了灰。”
她愣了一下,连忙抬手去擦,却因不知方向,擦向了另一边脸颊。
雪腻肌肤一擦便红,她却偏偏不知道似的,将那一片的皮肤都擦红了,还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裴忱看了片刻,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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