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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少帅吃绝户?我带三座军火库投奔青帮》

29. 重回汉口

林曼丽到申城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阳光把整个火车站照得亮晃晃的,铁轨在光线下泛着白得刺眼的光。

站台上铺了红地毯,两边站满了军警和仪仗队,军乐队穿着崭新的制服,手里的铜管乐器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排场比大总统来的时候还大。

这是林曼丽自己要求的。

她对沈世昌说:“沈伯伯,我爹说了,他闺女出门,不能让人看轻了。排场越大,说明沈家对我们林家越重视。重视了,我爹那三个师,才能放心地调到申城来。”

沈世昌笑着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转身回到书房,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对沈毅行说:“这个女人,比我想的难缠。这林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沈毅行没有说话。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

桂花早就谢了,叶子也开始发黄,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

火车进站的时候,军乐队奏起了欢迎曲。声音大得震耳朵,把站台上所有人的说话声都淹没了。

林曼丽从车厢里走出来,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洋装,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貂毛,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的小礼帽,帽檐上插着一根白色的羽毛,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

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个拎着皮箱,一个捧着一束红玫瑰。再后面是四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镖,个个高大魁梧,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揣着家伙。

沈毅行站在沈世昌身后,面无表情。

林曼丽走过来,亲热地挽住沈世昌的胳膊:“沈伯伯,路上还顺利,火车上条件不错。”又转过来看沈毅行,伸出手,“毅行,好久不见。”

沈毅行虚握了一下,松开了。

林曼丽也不恼,笑了笑,转身对身后的丫鬟说:“把礼物拿过来。”

丫鬟捧上来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只金灿灿的怀表,表盖上镶着碎钻,在阳光下闪得人眼睛发花。

“这是我在瑞士订做的,送给你。”林曼丽把怀表递到沈毅行面前,“以后你戴着它,就像我陪在你身边。”

沈毅行接过怀表,看都没看,随手揣进口袋里。

“谢谢。”

林曼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了。

“走吧,我还没去过帅府呢。听说老太太住在那里,我得去给她老人家请安。”

帅府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的台阶打扫得一尘不染,两边的石狮子脖子上系了红绸花,看起来像是办喜事的样子。

佣人们站成两排,恭恭敬敬地低着头。

林曼丽从车上下来,环顾了一圈,皱了皱眉。

“这院子也太旧了。墙上的漆都掉了,游廊的柱子也该换换了。沈伯伯,回头我让人重新修整一下,花不了多少钱。”

沈世昌笑了笑:“你看着办。”

老太太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她手里拄着拐杖,目光冷冷地看着门口。

林曼丽走进来,笑盈盈地鞠了一躬:“老太太好。我是曼丽,毅行的未婚妻,来看您了。”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从她的大红洋装移到她头上的白羽毛,又移到她耳朵上那两串晃来晃去的红宝石耳坠上。

“嗯。”老太太点了点头,“坐吧。”

林曼丽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丫鬟立刻端上茶来。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皱。

“这茶……是去年的陈茶吧?老太太,我那里有今年的新茶,回头让人送些过来。”

老太太没有说话。

林曼丽又说:“老太太,您这院子里的桂花树,长得也太高了,挡光线。回头我让人锯掉几枝,院子里亮堂些,您住着也舒服。”

老太太放下茶杯,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这棵树,我嫁到沈家那年种的。五十八年了。”

林曼丽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五十八年,那可真是老树了。不过树老了就不好看了,该换新的了。”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林曼丽讨了个没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站起身,亲热地说:“老太太,您先歇着。我去看看我的房间。”

她的房间在东厢,沈毅行隔壁。

原本是客房,林曼丽看了之后,不满意。

“这房间太小了,采光也不好。”她指着墙上的壁纸,“这个颜色太暗了,换掉。窗帘也太旧了,换新的。家具也要换,我要法式的。还有,这床太小了,两个人怎么睡?”

陈铭站在门口,额头上全是汗。

“林小姐,您说的这些,我记下来了。马上让人去办。”

“还有。”林曼丽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指着窗外的院子,“这院子里的花,种类太杂了,红的白的黄的紫的,乱七八糟的。全部换成玫瑰,要大红色。我不喜欢别的颜色。”

陈铭连连点头:“是。”

林曼丽转过身,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手指在桌面上抹了一下,看了看指尖。

“居然有灰尘。我讨厌灰尘。每天至少要打扫三遍,地板要用抹布擦,不能只用拖把。还有,我的衣裳不能跟别人的混在一起洗,要单独洗,用法国马赛产的肥皂。”

陈铭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林曼丽在帅府住下来的头三天,把上上下下折腾了个遍。

厨房的王妈做了几十年的饭,伺候过沈大帅、沈少帅、老太太,从来没有人说她的手艺不好。

林曼丽吃了第一口,就把筷子摔了。

“这菜太咸了。你们平时就吃这个?这种东西喂猪还差不多!我家马夫烧的大锅菜都比这个强十倍!”

王妈气得浑身发抖,端着盘子回了厨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管家的老周被叫来训斥了三回,一回是因为床单不够软,一回是因为浴室的水不够热,还有一回是因为院子里有落叶没有及时清扫。

丫鬟春兰被骂得最惨。林曼丽说她梳头的手艺太差,把她一根头发扯断了,疼了好半天。

“你们这些人,笨手笨脚的,根本不会伺候人。回头我让北平的丫鬟过来,你们好好跟着学学!一个个又蠢又笨的!”

人人都被骂到了,整个帅府上下,没有一个人不恨她。

老太太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春兰推着轮椅,忍不住嘟囔:“老太太,这个林小姐,也太难伺候了。王妈都被她气哭了。老周说他在沈家干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受过这种气。”

老太太闭着眼睛,摇了摇蒲扇。

“随她去,又不是长住。我老了,不能想这种烦心的事!”

“可是老太太,少帅真的要娶她吗?少帅当真不要许小姐了?许小姐多好!”

老太太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棵老槐树,没有说话。

阳光洒下来,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

“春兰。”她忽然开口。

“老太太,我在。”

“薇薇走的时候,把镯子还回来了?”

“是。许小姐把镯子包得好好的,放在梳妆台的抽屉里。”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那镯子,是传给沈家少奶奶的。她不要,说明她不想做沈家的媳妇。”

老太太顿了顿,又说:“毅行留不住她,都是毅行的错。”

春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旁边,低着头。

“薇薇是个好姑娘。”老太太说,“可惜了。”

小宝是最先跟林曼丽起冲突的。

那天下午,小宝在院子里踢毽子,毽子飞到了林曼丽房间的窗台上。小宝跑过去,爬上窗台去够毽子,不小心碰翻了窗台上的一盆花。

花盆摔在地上,碎了。

林曼丽从房间里冲出来,看见碎了一地的花盆和泥土,脸都绿了。

“小野种你不长眼啊?!这花是我从北平带来的!法国进口的!你赔得起吗?”

小宝被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眼眶红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眼睛长在头顶上?这么大一盆花你看不见?真是有爹生没娘教的!”林曼丽尖着嗓子,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老太太从院子里过来,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小孩子不懂事,碎了就碎了。你跟他嚷什么?你一口一个野种,是在打我沈家的脸吗?”

“老太太,这花是我从北平带来的——”

“花重要还是人重要?”老太太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小宝是沈家的血脉,你还没进门,就想欺负他?你这是不给我们家面子啊!”

林曼丽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小宝躲到老太太身后,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老太太心疼地牵着小宝的手,愤愤然走了。

晚上,小宝跑到许薇薇原来住的房间门口,蹲下来,抱着膝盖。

春兰路过,问他:“小宝,你怎么在这儿?”

“我想许老师了。”小宝的声音闷闷的,“许老师从来不骂我。她教我英文,还给我讲故事。这个林阿姨,凶死了,口红涂得像吃过人。二叔为什么要娶她?”

春兰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小宝,以后不要随便提许老师了,让林小姐听到不好。大人的事,你不懂。”

“我懂。”小宝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二叔不喜欢这个姓林的。我看得出来。二叔喜欢许老师。许老师为什么不回来了?她去哪儿了?”

春兰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门缝里黑漆漆的,没有光。

许薇薇走了快一个月了,房间一直空着。春兰每天进去打扫,床单换了新的,桌上一尘不染,窗台上的文竹长得郁郁葱葱。

但人不在。什么都不在。

***

林曼丽催着沈毅行把婚期提前。

“下个月初八,日子不错。我找人算过了,宜嫁娶。”她把一本黄历摊在沈毅行面前,指着上面的一行字,“你看,诸事皆宜。”

沈毅行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她。

“我说过,婚期的事,等我爸从南京回来再定。”

“等你爸回来?他什么时候回来?这都走了半个月了。”林曼丽把黄历合上,坐到沈毅行旁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毅行,我是为你好。早点结婚,我爹那三个师早点调过来。你不想早点拿到那三万兵?”

沈毅行抽出胳膊,站起来,走到窗前。

“我再想想。”

“想什么?有什么好想的?”林曼丽的声音拔高了,“你是不是还在想着那个许薇薇?她都跑了,你惦记她有什么用?她能给你什么?她能给你三万兵吗?她是有几个钱,但你能保证她会把钱投到你的军队里吗?”

“够了。我跟许薇薇的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沈毅行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的事也不用你管。管好你自己!”

林曼丽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笑了。

“好好好,不管不管。但婚期的事,你真的要考虑。我爹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点头。”

沈毅行沉默了很久。

“下个月初八。”他说,“行了吧?”

林曼丽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才对嘛。我们是最佳合作伙伴!”

她站起来,走到沈毅行身边,踮起脚尖,想在他脸上亲一下。

沈毅行侧过脸,躲开了。

林曼丽的嘴唇落在他脸颊旁边的空气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很快就自己圆了场。

“你脸皮挺薄的。没关系,结了婚就好了。”

林曼丽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毅行把桌上的一摞文件扫到了地上。

纸页散落一地,像一群受惊的白鸟。

陈铭在门口听见动静,没敢进去。

他站在走廊里,看见林曼丽从办公室出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陈副官。”林曼丽叫住他,“婚期定下来了,下个月初八。你抓紧时间准备。婚礼要在远东饭店办,我要全申城最好的乐队、最好的花艺、最好的厨师。花销不设上限。好好准备,别给我办砸了,否则我爹可不能饶你!”

“是。”陈铭低下头。

林曼丽走了。她走路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满身珠光宝气在走廊里明晃晃地闪。

陈铭走进办公室,看见沈毅行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有点。

“少帅,婚期……真的定在初八了?”

“定了。”

陈铭犹豫了一下。

“那许小姐那边……还要不要继续……”

“不要再提她了。她存心躲我,找也找不到!”沈毅行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陈铭张了张嘴,闭上了。

沈毅行把烟叼在嘴里,没有点。他就那么叼着,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

北平,使馆胡同。

许薇薇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摄影杂志,翻了两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窗外的槐树叶子快掉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像几根枯瘦的手指。

林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许小姐,汉口的电报。”

许薇薇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汉口——萧景。

她接过电报,展开。纸很短,只有一行字,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她心上。

“许小姐,仓库货主已查清,盼来汉口商议。萧景。”

许薇薇把电报看了三遍。货主查清了。父亲囤的那些军火,到底是给谁的?这个问题从武汉回来以后,一直盘在她心里。

“林小姐,我想去汉口。”

林晚愣了一下。

“汉口?现在?”

“对。萧堂主说,货主查清了。我想去当面谈。”

林晚想了想。

“那得跟顾专员说一声。”

许薇薇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顾慎之的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顾慎之接起来。

“许小姐?”

“顾专员,萧景从汉口来电报了。说仓库的货主查清了,让我去汉口商量。我想去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陪你去。”顾慎之说,“汉口不是北平,青帮的地盘,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不用——”

“就这么定了。”顾慎之的语气不容商量,“明天一早,我开车来接你。”

***

就在许薇薇收拾行李准备去汉口的那天晚上,天津青帮的兄弟传来了一封加急信。

信是萧景打开看的。他坐在汉口堂口的书房里,煤油灯的光照在那张泛黄的信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信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他心上。

“萧堂主:所托之事,已有眉目。萧守业,苏州人,民国十九年病逝于天津。据其邻居回忆,萧守业生前曾提起,有一子,乳名唤作‘阿生’,约民国八年生人。萧守业病逝后,其子上了一艘货轮,据说是往武汉方向去投亲。具体哪艘船,去了哪里,无人知晓。天津堂口,周昆。”

萧景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封信,一动不动。

阿生。民国八年生人。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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