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

“莉莉安……”

“莉莉安、莉莉安……”

一个声音在莉莉安的耳边反反复复响起，莉莉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周遭所有环境竟然与她在凡界的家一模一样。

落地窗边的绿萝，一本本摞起来的游戏卡带，高透玻璃钢里的凤尾鱼……

那个在凡界的家里，随处可见的，都是她和埃索斯一起生活的痕迹。完全掩盖不掉。

莉莉安看着绿萝旁边的猫砂盆，叹了口气。

想她当年为了跟埃索斯来到神域，还把自己养的黑猫小白寄养在朋友家里了，也不知道小白最近过得怎么样。

正当莉莉安感叹物是人非的时候，一道极寒的冷气打破了此刻的宁静。恍若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阴冷的鬼，正在蚕食着她的生命力。

“莉莉安，我好痛。”

“莉莉安，你帮我杀了埃索斯吧？”

“我真的好恨、好恨那些虚伪又高高在上的神，我们一起把他们拉下地狱吧……下地狱吧，怎么样？是不是个很好的主意？”

“只要杀了他们，我们就可以离开神域了。莉莉安，你不是很想去凡界吗？杀了他们，我可以满足你所有的愿望。”

莉莉安捂着自己的胸口，此刻她只觉得原本应该存放心脏的地方，剧痛不已，这个声音强迫地传入她的耳中，极其之大的恨意充斥着她的胸腔。

低沉、沙哑，带满恨意，是一个她从未听过的男性嗓音。

“莉莉安，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真相？”

“你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

见莉莉安没有回应，这道声音的主人似乎是在安慰自己，他不满地轻哼一声，然后道：“没关系，莉莉安。我原谅你了。”

“我原谅你找不到我，因为……”

莉莉安浑身无法动弹，她僵硬地站在“凡界的客厅”里，一个冷冰冰的触感黏上她的后背，庞大，却又轻飘飘，似乎是个人影。

那个人从背后抱住了她，巨大的黑色斗篷将他们两个人遮蔽在阴暗之中，湿乎乎的、黏腻腻的声音从她的耳后传来——

“我总算又找到你了，莉莉安。”

一夜梦醒。

她还是在神域，埃索斯的宫殿里。

莉莉安揉了揉眉头，显然昨晚做的梦对于她来说并不美好，但是莉莉安已经不太记得梦境的内容了。

蕾诺已经早早起来打扫宫殿的卫生了，甚至给莉莉安做了一份完美到了极点的早餐。

黄油坚果可颂、芝士白脱吐司、蓝莓流心舒芙蕾、棉花糖玉米巴斯克小蛋糕……看起来就让人食欲满满的糕点摆在精致的餐桌上，只是这个时候吃这么高糖的食物，真的好吗？

“莉莉安大人，请享用！”

蕾诺星星眼地看着莉莉安，她有些歉意道：“莉莉安大人，我不知道您喜欢哪些早点，所以我就照着凡界流传的食谱，给您都做了一份。”

“我、我没去过凡间……手艺肯定比、比不上埃索斯大人……您、您不嫌弃就好。”蕾诺脸红道。

埃索斯在凡界进修多年，尤其是跟莉莉安生活，在厨艺上早已是出类拔萃。但是来到神域之后，埃索斯时常不见踪迹，莉莉安就自己随便做点吃的。

蕾诺也是才意识到，莉莉安大人是个凡人，也需要饮食。而神域诸神是不需要吃东西的，吃得多反而会被批评贪欲过多。毕竟食欲，也是贪念的一种。

所以蕾诺只能看着那些残缺不全的食谱一点一点学习，学习如何照顾莉莉安。

纵然如此……当莉莉安品下第一口的时候，还是不由得感叹蕾诺简直是个厨艺天才！

“蕾诺，你太厉害了。”莉莉安毫不吝啬地赞美。

“莉莉安大人，你、你、你过誉了。”蕾诺结结巴巴起来。

“诶，不对……莉莉安大人？！你要去哪里！！”

蕾诺正收拾餐盘，便见到莉莉安起身。

“去神域的……中心。”

“可是——”蕾诺话还没说完，莉莉安便已经离开主神殿了。现在埃索斯也没有理由把她强制软禁在主神殿的理由，莉莉安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这一段时间，莉莉安一直在思考，到底怎么样才能离开神域。

神域的中心远比她想象中的大很多，除去十二神明的宫殿，还有诸多地方可供普通神使游玩。随着凡界的科技发展和现代化，神域也逐渐向凡界趋同，神神都西装革履，穿梭游荡在神域街道上。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神域和凡界是有天梯相连的。

神明和凡人可以借助天梯相遇，去往一个与自己生活截然不同的世界。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何，天梯断了，神、人彻底断绝。

可是莉莉安明明记得，当初埃索斯带她来神域的时候，有天梯。

埃索斯是不会让莉莉安离开神域的，所以莉莉安从一开始就没有对他抱有期待。她百无聊赖地站在神域街边，懒散地吃着神使做的冰淇淋，这与凡界冰淇淋口感截然不同。

“主母大人！您怎么来这里了？”神使朝着莉莉安鞠躬，毕恭毕敬地朝着莉莉安道：“主神大人让我替他传话——”

莉莉安来不及拒绝，神使就已经将埃索斯的话传达出来了。

“莉莉安，求求你……少吃些冰的，好吗？”

和埃索斯一模一样的声音传来，甚至神态、腔调都如出一辙。

“……”

这已经是莉莉安遇到的第七位，所谓的“代替主神传话”的神使了。

明明看不到埃索斯的身影，但是埃索斯无处不在。

莉莉安已经厌倦这种随时都被仿佛被摄像头监视的生活了，她毫不犹豫地将冰淇淋一口吞下，然后转身离开。

凡人想要去神域，只有通过天梯。但是神想要下凡，可不止天梯这一条路。

其实神与凡人的距离并不远，至少莉莉安在凡间的时候，便知道不少号称是“堕天使”的明星。每隔几年，总是会有那么一两位。

只是莉莉安也不知道，那到底是拿出来营销的噱头，还是当真如此。

不过姑且不算完全假吧，毕竟神域的人，貌美到人尽皆知，是不是真的堕天使，看脸就知道了。

所以莉莉安打算去寻找关于堕天使的踪迹。

这里到处都是天使，如同童话故事书中的那般，纯洁、无瑕。

“我可以摸摸你的翅膀吗？”莉莉安逮着最近的天使，询问道。

她实在是太好奇天使的翅膀，到底和普通翅膀有什么区别了。毕竟作为一个凡人，她能看到以往只能在书中看到的神奇物种，不好奇才奇怪。

“主、主母大人……”

天使似乎是非常吃惊，犹豫片刻但还是同意了，“好、好好的，您随意。”

从蝴蝶骨延伸出来的翅膀极大，收敛形态可以到小腿之处，若是完全张开则像笼罩着的巨大的阴云，莉莉安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天使的翅膀，总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仿佛她曾经被这样一个天使从背后抱着。

莉莉安已经有了一套天使羽毛类别总结大法——羽毛容易分叉的天使脾气不太好，因为没时间打理自己——是的，即便是天使，在神域也是要上班的。

“莉莉安，别再折磨他们了。”

兰尔傲慢轻佻的声音传来：“埃索斯是满足不了你吗？让你现在还有精力去玩弄天使？啧啧……看来埃索斯还真是中看不中用啊。”

“？”莉莉安不解。

“莉莉安，你是真的想当流氓吗？”兰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莉莉安，他可不想第二天神域传遍神域的主母是个变态。

虽然他根本不喜欢莉莉安。

兰尔一把拽过莉莉安的手，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瞬间莉莉安跟前的天使都迅速地飞走了，以极快的速度，恍惚是一闪而过。

“天使的翅膀是堪比凡界男人的屁股，莉莉安，你在凡界也是这么随意摸别人的屁股吗？”兰尔冷冰冰地看着莉莉安，有些无语。

埃索斯难道就没有教莉莉安一点儿关于神域的常识吗？他到底是怎么照顾莉莉安的？

还有那些天使，难道就不会反抗吗？就这么乖乖地被莉莉安骚扰？

不得不说，兰尔这个吐槽确实是说到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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