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健原来不是浪荡子。

叶子月也不是人们所认为的恋爱脑和傻子。

他们所展现的一切都是他们愿意给别人展现的，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也都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周斓冬将自己的脑袋深深埋入臂弯里，许久都没有说话。

“斓冬。”陈既白有些担忧地看向她，正要过去，刘粉扣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很轻地摇了摇头。

“粉扣，你能帮我联系一下涵姨吗，我想见见她。”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周斓冬才把头抬起来，注视着刘粉扣，说道。

刘粉扣摇摇头，又指了指她：“我们一般都联系不到她，但如果你真的想见她，或许可以尝试对自己的笔说出请求。”

“笔？”周斓冬和陈既白两人都很惊讶。

“是啊，幽灵报刊所有的笔都是涵姨赐予的，所以通过这些笔能够直接联系到她。”

“我知道，我会试试。”

“斓冬，你是不是觉得这一次你很难下笔写报道了？因为——浮萍岛全岛人几乎都默认了这种投票模式，你认为他们在投票的那一刻和上面的那些人很相像了？”刘粉扣本来不想开口，但她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像到你失去了提笔的欲望。

没错。

叶子月一开始就告诉她了，这个岛上每一个人都杀过人，但那时候她并不相信她的话。

而现在，所有的事实都摆在了眼前：他们真的都杀过人。

“先吃晚饭吧。”周斓冬用故作轻松的口吻说道。

“好，我去做饭。”陈既白对她们说道。

这话题也就没有人再提了。

在401和陈既白、刘粉扣一起吃完晚饭后，周斓冬独自一人回到了402。付艳在这个时候代秦洋给她发了一条工作讯息，表面意思是让她写一篇关于浮萍岛的报道，但深层含义就是鼓励她使劲吹浮萍岛的彩虹屁。

平时，周斓冬收到这种讯息都会积极回复，但现在她就当没看到一样将终端丢在角落里，自己简单地洗漱完毕后就握着自己的笔躺在床上。

“我这么做还有意义吗？他们每年都会用投票杀死一个人，这里面包括了你曾经的主笔和原身的父亲。”临睡前，她轻声对那支银白色的笔说道。

笔听到了她的声音，也回应了她。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梦里她漂浮在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如第一次一样，她的身体穿过了那道门，并且再度见到了那张美到窒息的面孔。

“你来啦，斓冬，坐吧。”依旧穿着一身银白色衣服的涵姨抬头望了她一眼，松开了手上正在织的毛球，那色彩艳丽的红色毛线球便悬浮在半空中，与其他一样拥有着明艳色彩的毛球并排一起飘荡在这片银白、单调乏味的空间里。

周斓冬坐在了涵姨对面的小板凳上：“这些毛球是？”

“我以前很喜欢给我的女儿织各种各样的毛衣、围巾、手套、帽子什么的，这也算是我这个幽灵的爱好吧。”

“这些毛球的颜色五彩斑斓的，和这片银白色的世界有点格格不入。”周斓冬看着这些绚丽的色彩，“但是，这样很好看。”

“就像你一样，斓冬。”涵姨轻声说道。

“我？”

“斓冬斓冬，五彩斑斓的冬天，你是无痛世界里唯一一抹五彩斑斓的亮色。”涵姨温柔地看着她，“秋风舴艋催飞鸟，冬日斑斓落舞鸢（出自清代诗人王鼎《送赵天挺归省兼寿墅西先生》），这是你名字的由来，很美很独特不是吗？”

静默了片刻后，周斓冬还是开口说道：“涵姨，浮萍岛的报道我可能写不出来了，我觉得……他们都是加害者。”

“嗯，浮萍岛每年全岛都会投票选出一个人来作为水母之王的祭品，岛上的人每天都在想尽办法揪出别人的小错无限放大，以此来保全自己，哎，就算是苏格拉底和周子健，他们生前也加入过无数投票，那你觉得他们是坏人吗？”

“不是。”周斓冬说道，至少他们都曾为保护叶子月挺身而出。

“所以，你看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有时候很勇敢有时候却又喜欢同流合污，可他们又有什么错呢，他们只想活下去而已。”

周斓冬的目光停留在了那飘荡在空中那些五颜六色的毛球上：“是啊，他们不仅要买止痛剂还要解决吃喝住问题，最后还要在保证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正常合理的。是啊，他们只想活着。”她深吸一口气，“涵姨，我问你我这一路走来的路线都是你早就规划好了的？”

“是，你现在走的这条路线是我找了潜伏在星环城分局的幽灵伙伴特意规划好的，除了这些城市，无痛世界其实还有很多其他的城市，但我最终只给你选定了这么几个城市。”涵姨微笑着说道，“联合政府控制着整个无痛世界，在它之下，企业化政府所管辖的城市数量是最多的，普通人通过自己的努力也能当上局长的职务，但之后的算法政府、复古人文政府以及生物共识政府是他们的大本营，权力只能掌握在自己人手中。”

“所以秦洋是上层的贵族，他具有忍痛能力，可我也具有忍痛能力，我就不能跟粉扣和既白说吗？”

涵姨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斓冬，你具有忍痛力这件事，绝对绝对不能跟任何人透露！”

周斓冬与她对视：“好。”

接着，她又忍不住问道：“是你让周子健记录下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吗？你早就料到了这一天对不对？”

“只是有所预感而已，斓冬，我现在只是个幽灵，我能做的事情很少，”涵姨一脸惆怅地道，“我给人提示，他们要是不愿意去做那我也没有办法。当初，我给周子健留下了苏格拉底的那支笔，他拿起了笔，他也愿意去记录，这就够了。”

“多谢，涵姨，我觉得我现在又恢复了勇气，我觉得关羽后面应该还会存在很长的一段时间。还有考虑一下复仇以及救人的事情。”

“救人啊，你想做就去做吧，至于复仇，你确定你要去做？”

“嗯，我要为原身的父母报仇，我知道仇人有两个，但我现在只能报复其中一个。”

“斓冬，你做的决定很正确，但是，你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跟我说？”

“是的，涵姨，如果我最后成功救出了两栖牛马李小凯，我可不可以……”

……

周斓冬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个人终端，回复了付艳，并承诺自己的文稿会在风暴结束前完成，但实际上她只花了三天时间就写完了初稿发送给了付艳。

这期间，她继续留在9930号岛屿，和陈既白、刘粉扣讨论着一些事情，整合自己获得的情报，并且逐步完善最终计划中的每一步。

“三人太少了，到时候我可能会摇一个人过来帮忙。”刘粉扣看着计划中的某一环，说道。

“谁？”

刘粉扣神秘一笑：“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而另外一边，奉命去中央大岛屿探查叶子月行踪的李小凯给她带了一条非常重要的讯息。

“她在偷偷跟踪这个女人？”周斓冬看着终端上李小凯发给她的照片，上面那个被跟踪的女人赫然就是一身干练职业装、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付艳，“多谢你了，小凯，你探查到的消息很有用，回去好好休息吧。”

“姐，风暴快要结束了，我可能不能再为你做……事了……”李小凯说着犹豫了片刻，鼓足勇气说道，“姐，哦不，少女大人，你能给我一点钱吗，我要凑够钱——”

“滴——你的账户入账66626.19信用点。”

李小凯完全怔住了，他看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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