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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夜不渡[京圈]》

44. 她是我认定的人

苏州春天不下雨时,微风和煦,暖光明媚。

学校因为消防不达标,被教育部门勒令整顿,全校放假一周。这对动不动就过敏的温旎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福利。

钟园体弱多病的小皇帝放假了,佣人们都忙碌着做好吃的好喝的让她好好补一下被学习掏空的身体。

而小皇帝本人,只想窝在房间里练练字,制制香,顺便追一下小念分享给她的韩剧。

后院的贵客得知放假的消息后,见天儿往前宅跑。每次去都带不少礼物去,各个拿出来都是价值连城的稀罕物。

他变着法儿哄小姑娘收下。

这天,他听佣人说,小姑娘在影音室追剧,不让人去打扰。

等佣人走了后,他拎着手中的袋子,抬脚就往影音室走。

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脚踩在上面没有任何声音。昏暗室内的唯一光源是墙面上的荧幕,上面正在播放着一部校园恋爱韩剧。

穿着藏蓝色制服的少年少女神采飞扬,青春洋溢。

男人眯了眯眼,把袋子往沙发上一甩,冷声道:“你谈恋爱了?”

温旎心咯噔一下,回头看着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男人,满脸不解:“什么?”

他臭着脸,语气不善:“不然你看这个做什么?”

真是莫名其妙!温旎脾气也上来了,冷哼一声:“我想看,要你管!”

男人抱臂站在暗光里,脸色沉得能拧出来水:“你这个年纪谈恋爱算是早恋知道吗?”

温旎扭过头,撅着嘴嘟囔道:

“老古板,什么时候了还有早恋这个说法,这是对少年少女春心萌动,纯粹喜欢的污名化!”

男人手按在沙发背上,身子轻轻一跃,坐在少女身侧的空位上,伸臂按了下遥控器:“谁?”

荧幕上的画面定格在男女主拥吻的场面。

温旎有些恼了:“什么谁?”

男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和谁谈恋爱了?”

*

关于吻的定义和动作描述,温旎只在书中和影视中了解过。轮到自己亲身体验,面对男人压迫感极强的气息,她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被引导,被倾轧。

后脖颈被一只薄茧遍布的手轻轻捏着,她微微挣扎一下,力道便重几分,白日里积压着的控制欲和占有欲隐隐有破土而出之势。

一吻结束,她无力伏在他肩头,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探出水面,抓到一口空气便贪婪地吸入。

偶像剧里反复上演的烂俗桥段成真了。

周柏梃大手抚着女人伶仃的脊骨,猛嗅她被酒精冲淡的体香,今天犹如坐了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的情绪才得以稍稍安定。

他没忍住,又轻轻吮了一口她的肩颈,惹得怀里的人轻颤不停才恋恋不舍放过。

他在她耳边重重喘息:“小老师,刚刚的吻才叫亲。”

温旎挨过身体一股接着一股的异样,松开揪着男人衬衫的手指,指尖轻轻抚着那一片褶皱,仰起头似嗔非怒地嘟囔了一句:

“我没有你懂。”

指尖还未来得及垂落至身侧便又被人拢在掌心,指腹被轻轻揉捏着。

他与她鼻尖相抵,语气暧昧亲昵:“我也没亲过,无师自通。”

男人睫毛浓密纤长,皮肤细腻得近距离肉眼看不到一丝瑕疵,鼻背微微的起伏蕴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清的暧昧。

温旎感叹,岁月还真是格外优待他这副皮囊,除去增添了几分属于成熟男人的韵味,其余的一分一毫都不曾带走。

“我是不是该感谢自己这张脸?”

好问题。

温旎仔细想了想,如果周柏梃是个矮丑胖还秃头的男人,她会心动吗?

答案是,绝对不会。

女人卷翘的睫毛轻轻扫着他眼皮,他轻笑一声,没忍住又啄了一下她微肿的唇:“看来我确实该好好感谢一下。”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感谢自己这张脸?”温旎觉得她这个想法是正常人心中都存在的想法,食色性也。

可男人只是散漫地挑了挑眉,轻啧一声:

“你这个问题问得太无赖了,我们认识的时候,你就长这个样子。我没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温旎美目微瞠:“你怎么可以这么回答?”这才是无赖!

周柏梃笑得散漫:“那我再亲你一下,和你道歉成不成?”

*

少年夫妻走到现在形同陌路,钟明月发现,自己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悲痛。更多的是在深度洞察人性后的释然。

年少情深,海誓山盟不过如此,日子过到最后,就像燃尽的香,面目全非,没有形状。

“明月。”温政良看着年近五十风韵不减,优雅端庄的妻子,愧疚心如野草一般疯长,“我们分开住的这些天,我总是想到从前......”

从小接受到的教育,让钟明月在这桩婚姻里始终保持着体面。

现如今她已然看开一切,云淡风轻地笑了,打断男人的话:

“从前我太傻了,就为了你那一点廉价的真心,就为了守着你回心转意,我错过太多了,旎旎的成长,父母需要的陪伴,事业的规划。”

“我们这样的家庭,离婚也不现实,闹得太难看也没有必要,就这样吧,需要撑场面的时候站到彼此身边就可以了。”

温政良嘴唇嗫嚅半晌,深深地叹了口气:“明月,至始至终,都是我对不起你。”

钟明月摇了摇头,踩着月光离去。

等车开走,钱思涯从暗处走出来,低声道:

“先生,程小姐那边来电话说,老太太去找她了,说要把孩子带走。”

孩子孩子又是孩子!

温政良一改刚刚的情深似海与追悔莫及,咬牙切齿道:“与其天天拿这个孩子烦我,牵制我,不如掐死算了。”

钱思涯点头哈腰:“先生,您消消气,我这边先去安抚程小姐,只是老太太那边......”他边说边小心观察着男人的脸色。

温政良冷笑一声:“她那边不用管,马上就该消停了。”

这事儿钟明礼已经知道了,要是传到钟老爷子耳中,温家还有几天好日子过?

一个孩子而已,和温家的前途相比,什么都不是。

*

情欲真是神奇,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很近,病房里的空间好像缩至方寸,只能容纳得下彼此。

腰窝处的那片肌肤被烫得无处躲藏。

温旎垂眸,抬手摸了摸脖子,僵硬地转移着话题:

“那么浅的伤口,怎么把我包扎得像是高位截瘫了一样。”

说完她旋即意识到不对,果不其然,抬眼便是一双红得可怖的深眸。

她呼吸一滞,轻轻捏了捏他手臂上盘踞着的根根青筋,轻声问道:“你手换药了吗?”

男人右手下意识往旁边藏了藏,温旎拧眉:“你和他动手了?”

“嗯,没控制好情绪。”

周柏梃已经回忆不起来当时在包厢里具体干了什么,只有拳头上粘腻温热的触感提醒着,他当时有多么失控。

“宝贝儿,当时我太害怕了。”

那种脊背发寒,眼前虚幻,双腿灌铅,深入骨髓的恐惧感,刻骨铭心。

温旎指尖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滑了滑:“没关系,失控也是正常的情绪,不要责怪自己。”

她本来还想问林揽月是谁,但看他这般应激的模样,她决定把这段记忆埋在心底。

被子拉到锁骨,她看已经很晚了,催促他赶紧回去。

男人挑眉:“去哪儿?”说完,他弯腰掀开被子,往她身边一趟,理所当然道:“你今天被吓到了,我也被吓到了。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

一张窄窄的病床上就这么挤着两个人,温旎觉得自己像一只烫熟了的虾,被迫蜷缩在一名人类男性怀里。

感受着男人身体明显的异样,她把脸埋进被子里: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对不起,我忍不住。”

“那你别贴得这么近啊。”贴得近不是更忍不住吗?

“忍不住。”

温旎:......

“你怎么是这种人呀!”

“哪种人?”男人声音带着隐隐笑意,“宝贝,我三十多年没碰过女人。我要是没反应,你恐怕就该哭了。”

她想狠狠咬他手臂一口泄愤,但一想到他今天手肯定伤得不轻,愤愤嘟囔了一句“混蛋”便算了。

迷迷糊糊快要入睡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小狗撒娇的哼唧,她闭着眼睛呢喃:“对了,Riko还在公司......”

耳垂湿湿凉凉,一道极具安抚力的声音响起:

“乖乖睡,孩子我让王闻铮接到山上玩了。”

对比怀里呼吸均匀的小人儿,周柏梃这晚辗转难眠。

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姑娘在怀,小头和大头一直在争夺大脑的控制权,双方势力不相上下。

天快亮时,他把熟睡的人抱在怀里,抽掉旧的床单,换了套新的。

床上物品好换,但人身上的痕迹不好消除。后腰、腿心和脚踝遍布红斑,这倒是可以用过敏遮过去。

但皮肤和衣服上都沾了不少浊物,他不敢开灯,借着窗外的那抹清白,轻轻卷起女人的裙边,用沾了水的毛巾轻柔擦拭着。

“唔......”

他手一顿,连呼吸不敢出声。

好在她只是用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没有醒来的意思。

擦到女人白嫩的肌肤微微泛红,擦到衣服上的气味靠近也闻不到时,他舒了口气,翻身上床,把人重新搂在怀里,亲亲她的耳垂,道了声“早安”。

温旎醒来时,床上只有她一个人,不远处,妈妈站在小圆桌前忙碌着。

她鼻尖微动,一股浓郁陌生的味道萦绕在她四周。

钟明月见女儿醒了,温声叮嘱道:

“旎旎,刘妈炖了燕窝和粥,你快去洗漱一下,换洗衣服我放里面了,你洗脸的时候注意避开脖子上的伤口。”

她应了声好,掀开被子,踩着拖鞋往洗漱间的方向走。

钟明月余光往侧边一扫,摆碗筷的动作顿住:“诶?旎旎,你是不是又过敏了?”

温旎顺着妈妈的目光低头,小腿肚和脚踝处有几块刺眼的红痕。

钟明月心疼蹙眉,看来等会儿要再喊医生过来看看了。

温旎快步走进洗漱间,扭着身子左嗅嗅右闻闻,确定是自己睡裙上的味道。

她脱下睡裙,一寸一寸布料检查着。最终,在臀部和大腿位置那里找到了气味来源。

温旎看着自己映在镜中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真是个坏男人,干了坏事连声道歉都没有就溜走!

她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身体,除去那些可疑的痕迹后,内裤后腰蕾丝蝴蝶结上,有同样的味道。轻薄的布料顿时变成了烫手山芋。

果然,全球范围内,无论一个男人外在形象如何,好色的底色是统一的。

她嘟囔一句坏男人,快速换好衣服。

吃早饭时,妈妈提起昨天持刀威胁她的江弦鸣还在医院昏迷不醒,舅舅已经让江家给个说法了。

“你现在可以告诉妈妈,你和周柏梃怎么回事了吧?”

温旎压根不和对面的人对视,只管抱着小碗大口喝汤,感受到死亡的气息迫近时,她含糊其辞道:“就是你听到的那样啊......”

感情问题都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钟明月看自己婚姻总是犯迷糊,但看女儿的情感趋势可谓是一针见血:“旎旎,妈妈不是要拦着你恋爱,只是周家......”

“妈妈,虽然我这么说有恋爱脑的嫌疑,但我还是想说——”温旎打断她的话,将手里的瓷勺捏得很紧,目光和语气一样坚定,“周柏梃真的不一样。”

*

“二哥,你回来啦!”

周柏熙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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