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不定，将两道并立的身影映在素色墙面上，交叠相融，再无半分疏离隔阂。

十七年陌路离散，十七年各自沉浮。

一人困于朝堂樊笼，一人蛰伏边疆风雪，今夜风雪为证，旧识归位，血仇在前，他们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屋内寂静良久，唯有窗外风雪簌簌作响，敲打着雕花窗棂，也敲碎了积压多年的沉郁。

陆衡川松开紧握他手腕的手，指尖余温未散，眼底滔天怒意渐渐沉淀为深沉的冷静。血海深仇已然揭开，沉溺悲愤毫无用处，唯有步步为营，精密布局，方能掀翻这腐朽朝堂，告慰两家满门冤魂。

“陛下多疑狠戾，掌权多年，根基稳固。”陆衡川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沉稳有力，“朝中老臣半数皆是他一手提拔，党羽盘根错节。仅凭你我当下之力，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复仇翻案，急不得。”

陈景殊微微颔首，清冷眼底是经年累月的筹谋城府。

他在帝王身侧蛰伏数年，比任何人都清楚当今陛下的秉性与朝堂格局。

此人早年隐忍夺位，手段狠绝毒辣，登基之后屠戮功臣，猜忌世家，步步集权，早已将朝野权柄牢牢攥在手中。

“我自入仕以来，便刻意装做无欲无求。”他缓步走到案前，指尖轻拂过堆叠的密卷，语声清淡却暗藏惊雷，“不攀附皇子，不结交权贵，只听陛下一人调遣。正因如此，他对我最为放心，将所有暗处脏事，隐秘冤案尽数交由我经手。这数年光阴，我早已摸清他大半软肋与朝堂所有隐秘脉络。”

陆衡川目光微凝：“陛下如今最大的破绽何在？”

“丹药。”

短短二字，精准戳中要害。

陈景殊抬眸，望向摇曳烛火，道出深藏数年的绝密布局：“近三年，陛下沉迷修道长生，沉溺丹丸不可自拔。日日服食外域进贡的丹砂灵药，性情愈发乖戾反复，时而清明勤政，时而昏聩嗜杀。朝中群臣屡次进谏，要么被当庭斥责贬黜，要么暗中罗织罪名灭口，久而久之，无人再敢提及丹药一事。”

他稍作停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陛下宫中御用丹师共计三人，两人是前朝旧部，胆小怯懦，唯命是从，只求保全自身富贵。唯独一人，是我安插在宫中数年的暗线。”

陆衡川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知晓陈景殊隐忍深沉，布局长远，却未曾想，他早在数年之前，便已将棋子埋入帝王近身最核心之处。

“他如今常驻内宫，自由出入帝王寝殿。”陈景殊缓缓道来，条理清晰，字字皆是精心筹谋，“他所炼丹药，固本培元是真，躁乱心神，渐损龙体亦是真。日积月累，陛下身体早已亏虚内里，看似精神亢奋，实则根基渐溃，时日无多。”

“更重要的是，他伴君身侧，日夜相随，陛下的起居作息，私下猜忌，隐秘谋划，甚至暗中密诏，无一能逃过他耳目。宫中动向，帝王心思，我无需打探，便可知晓全貌。”

这一步暗棋，落得极深，极稳，极狠。

陆衡川心底震颤，愈发看清眼前人的城府与隐忍。

世人皆道陈景殊是帝王忠犬，无人知晓，这柄帝王亲手打磨的利刃，从始至终，都对准了他自己的咽喉。

“有此一枚近身棋子，等于攥住帝王命脉。”陆衡川沉声道，“待他身体衰败，神智昏聩，便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正是如此。”陈景殊应声，眸光悠远，望向窗外漫天风雪，“但此事需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陛下如今尚且清醒，权柄在手，一旦异动，便是万劫不复。我早已想好长远退路，亦是我们日后全身而退，重振局面的唯一生路。”

陆衡川目光紧紧锁住他：“你有计划？”

“是。”陈景殊语气平静，却带着早已笃定的决绝，“数年之后，待朝中局势彻底混乱，皇子夺嫡白热化，朝堂派系彻底撕裂之时，我会寻一场机缘，假死脱身。”

此言一出，陆衡川神色骤变。

“假死？”

“唯有我死，才能彻底脱离帝王掌控，洗脱所有牵绊。”陈景殊眼底无半分波澜，冷静得近乎残酷，“我身为陛下近臣，经手无数阴暗案子，树敌满朝，皇子忌惮，权贵记恨。我一日在朝，便一日是各方势力的眼中钉，永远困在权谋漩涡中心，无法脱身。唯有身死，所有猜忌与利用尽数清零。”

“京城是帝王棋局，盘根错节，积重难返。想要真正站稳脚跟，收拢势力，绝不能困于皇城之内。”

他字字清晰，道出全盘后路：“我假死之后，便悄然南下江南。江南富庶千里，也是朝堂势力薄弱，管控松弛之地。我阿姐已在江南布局，我去往江南，可暗中收拢士族人心，联络落魄旧部，积蓄财力势力，静待时局大变。”

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布局。

以一身身死，换海阔天空，跳出皇城囚笼，在外扎根蓄力，待天时地利人和，再回头清算所有旧债。

陆衡川听完，久久沉默，眼底翻涌着复杂心绪，有震撼，有心疼，更有坚定不移的笃定。

他看着眼前隐忍半生、步步血泪的故人，一字一句沉声道：“你若南下，我便同你一起。”

陈景殊微怔，抬眸望向他。

“你不必孤身涉险。”陆衡川目光灼灼，语气不容置喙，“京城棋局肮脏凶险，不值得你一人耗费半生。待朝中大局初乱，冤屈线索梳理完毕，侯府残局稍稍稳住，我便褪去朝堂身份，与你一同离开京华。”

“我蛰伏边关十余年，手中掌控不少边疆旧部，亦有暗中积攒的财力人脉。你我彼此接应，远比一人单打独斗稳妥百倍。”

他早已下定决心，此生复仇之路，故人在前，他便永远并肩相随，不离不弃。

十七年前，他没能护住年少孱弱的谢临砚，十七年后，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