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指》
鱼怜相与付语娆乘着久久,一路自西向东,待抵达幽莲谷外后,付语娆都觉得有些恍惚。不为其他,只因为这些天鱼怜相除了随她一道观望,再没有做过其它的事。真的就好像是专程跑去西方帮羲灏处理别国妖魔的。
“你与羲灏,真的没有什么交易?”
付语娆抱着审视地目光上下打量。此时鱼怜相已然换了一身衣服,一条绯色长裙,加之头上简单的发饰,看起来倒比之前温和了不少。
“能有什么交易?”鱼怜相有些好笑,“他一个入仙门才几年的小子,手上能有什么同我交易?”抬手转了个身,叫付语娆瞧个清楚。
就在此时,远处一只正在吃草的兔子映入鱼怜相眼帘。她手一顿,目光锐利地投至兔子身上。
哪儿来的兔子?
付语娆感受到视线,也转身去望。“这兔子……就是普通的凡兔吧?怎么跑这儿来了?”
鱼怜相紧紧盯着。那兔子视若无睹,闷头一个劲地咀嚼。
付语娆觉得可爱,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却被鱼怜相拉住。冰冷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腕,在耳边道:“不是凡兔。”
兔子依旧在吃草,乍一看像是完全没有发觉远处的两个人。
鱼怜相盯着它看了一会,忽然抬手,干脆果断轰碎了那兔子。血溅了一地。
付语娆愣了愣,没料到鱼怜相下手这样狠。“一只兔子而已。”
鱼怜相道:“可不敢放任它活着。”
付语娆挣脱开了鱼怜相的手,往兔子的方向去。整只兔子都已碎成了渣渣,别说看了,就是分清哪些是它的骨肉都难。
她在兔子面前蹲下,伸手沾了点血,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见那血液不似普通血液般顷刻凝固,而是一直如水滴般停在她的指尖。心生奇怪。道:“还真不是凡兔。但它身上无法力,也不像妖。”
鱼怜相道:“不知道是什么,你看够了就离远些。”
付语娆用草拭了拭手,起身回去:“你这幽莲谷还真古怪。”
鱼怜相道:“不干幽莲谷的事,该是外面来的。”领着付语娆往里去,临了,又瞥了那摊血液一眼。上头一道蓝丝漂浮,叫鱼怜相心下一惊。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叫她觉得危险。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霜汀宗内,正合眼施法的簇影突然一阵血腥自体内涌出,虽说第一时间控制住了,可还是被为她护法的俞葭子察觉到了异常。
“师叔?”
簇影低咳了一声,道:“没事。不过是被鱼怜相发觉了。”
俞葭子问:“被毁了吗?”
簇影忍着痛点头:“一招毙命,轰成了碎屑。不过也好,她安稳了这么多年,也叫她尝尝寝食难安的感觉。”抬手招来了桌边记录用的卷轴。对俞葭子道:“这是我这些天关于她动向的记录。你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
俞葭子接过,见上述:鱼与贾相谈甚欢,鱼与萧疑似旧识。
“这是在幽莲谷外的记录?”
簇影点头:“对,而且幽莲谷的阵法并无太大改动,依旧是曾经模样,可闯。”
俞葭子道:“有什么可闯的?”挥手唤了另一女子进来。
那女子姿容平平,穿着打扮也俱是普通,显然是那种放进人群便再找不着的类型。
簇影有些诧异,叫了那女子一声:“蒋可?”
蒋可朝簇影浅笑,行了一礼:“真人。”
俞葭子道:“你前些日子汇报于我的,再汇报一遍。”
蒋可点头,道:“鱼与一农女相携至随州,不过鱼大闹奉灵宫时,那农女并不在。”
簇影皱眉:“一农女?”
俞葭子这才举起手中卷轴,冷笑一声,道:“可不是简单的农女,是穗仙姑之徒,也就是我们仙门送去的花匠——贾浮云!”
眼中溢满怨恨,一股怒气直冲上天灵盖:“我当他们唱哪出呢,原来是早有首尾!贾浮云、萧芫良……一个个的,看似是仙门人质、受尽委屈的耳目眼线,实则在幽莲谷该不知道如何快活去了吧!”
簇影也怒了:“竟是如此?亏得那时我道他们好气性,竟然……哎!仙门负我霜汀呐!”
俞葭子道:“此仇不可不报,奈何势单力薄。”眼中染上一丝悲怆,最终定了定目光,对簇影道:“师叔,我有一计。”
簇影道:“细讲。”
可俞葭子却是摇了摇头,忽地跪下:“霜汀宗上下事宜我俱已安排妥当,往后,还是要仰仗您。”
簇影大惊,起身就要扶她,连连道:“我并不擅长此类事物呐,你可莫要做傻事。”
蒋可见状,默默退了出去,掩上了门,甩出一道符阻隔了门内声音。
簇影问:“你这是何意?”
俞葭子倔强地跪着,任凭簇影如何拉她也不动:“师叔,我愿亲去一试,若是……”
簇影吼道:“没有若是!什么若是!你不许去找死!”
俞葭子道:“师叔,我不是找死,我岂会那样愚钝?您且听我说完。我愿亲去一试,若鱼怜相修为远超我预想,那我大抵得打扰师父她老人家了。”
师父?
簇影有些迷茫:“此话何意?师姐不是早已经仙逝多年了么?你还去为她守了棺。”
俞葭子道:“这就是我要求您的事了。”低着头,无奈与痛苦弥漫,心中的道义否定她的注意,但又逼着她做这主意。
“师叔,我知道这是大不敬,可没办法了。霜汀宗的大仇不能不报,霜汀宗的规矩不能不行,鱼怜相必须死。无论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面目变得狰狞,眼里迸发的已经不全是仇恨了,而是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固执。
最终,那些执拗的、愤怒的,皆化作一句痛彻心扉的:“请您代家师逐我出门吧!”
实在是太匪夷所思。无论是利用已死之人的大逆不道,还是满心复仇与门规的铁石心肠,都叫簇影匪夷所思。
俞葭子……比之觅闲更固执。
她无力改变。
“葭子,你先起来。”簇影尽力保持平静,伸手欲将俞葭子扶起来。
可俞葭子实在是太犟。她扶不起来。无奈,她只得蹲下平视她。
“葭子,如果你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诛杀鱼怜相,那你逐我出门吧。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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