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指》
当天,岷东的大将军与邑泰的大将军都带着自己手下的精兵,反了。而安岩的大将军呢?也反了,不过矛头对准的却不是本国。一时间岷东内忧外患,连带着整个西方大乱。
不过离奇的是,这次动乱偏又不似以往尸横遍野。每当阴山大军带着异士压城时,那些没有妖魔帮助的守城将领往往会迫于威压投降。就算偶尔有些死战不退的,待阴山方好一顿苦口婆心的劝说后,往往能心满意足地抱着高官厚禄大开城门。
可谓是兵不刃血。轻轻松松拿下数城。
羲灏身后,跟来的臣子们眼见着越来越多的敌国叛军加入他们,本忧愁的脸庞愈发灿烂,下撇的嘴角也渐渐往上扬去,笑容愈发得意,身姿愈发嚣张。对羲灏的崇拜也越来越浓烈。
若不是时机不对,他们真想高呼一句:“不愧是仙门修士啊,当起大王来就是唬人。”
阴山眉在离羲灏半个身子的位置,问他:“大王,他们可都以为那些神秘消失的妖魔是您做的呢?”
羲灏不答,故弄玄虚地朝阴山眉笑了笑,继续领着大军前进。
阴山眉跟在后面,道:“这几日您应当没出过王宫吧,不是您吧?”
羲灏道:“贤侄,天机不可泄露也,你别问了。总归这天下该是我的了!”
阴山眉闭了嘴,但心里也是有些高兴的,她活了百年,哪曾有过这样风光的日子?以往虚与委蛇徘徊在各国之间,既要保证自己不被吞并,又要保证自己不会屈膝。太累了。
这厢,岷东王都外,正欲奔赴战场的於菟被一群来历不明的妖魔拦在了城外。
“喂!就你叫於菟?”
为首一个三分猥琐四分凶恶的狼妖抬了抬下巴,眼神轻蔑地问到。
另外一边,一只魔气冲天、浑身黑黢黢的大魔走出来,道:“管她是不是呢,先宰了再说。”
那狼妖撇撇嘴扯了个怪脸,两手一摊晃了晃肩膀,怪里怪气地道:“好吧好吧,总之是妖就没差。”
於菟身体前压,警惕地盯着眼前一群妖魔。
“你们是幽莲谷的?”
狼妖道:“不然呢,小老虎?”
於菟鼻子呼气,喉咙里翻滚着怒音。她知道近些天有不少妖魔都惨遭毒手,只不知竟全是幽莲谷干的。
这幽莲谷到底是什么地方?管闲事管到西方来了!
“这里不干你们的事,你们这样不讲规矩,不怕仙门找上来吗!”
狼妖抖抖肩,脑袋左右晃了晃,“呦呦呦,好怕哟。嗷呜嗷呜!”突然扯着嗓子嚎了起来,“我们杀妖仙门该谢谢我们吧?至于不讲规矩,你到底懂不懂幽莲谷的地位啊?”
朝身边大魔啧了两声,嫌弃道:“果然是土包子,没见识!”
大魔无视狼妖的嚎叫,抬了抬手,招呼身后妖魔一齐上。於菟大眼一瞪,严正以待。可她哪是这样多妖魔的敌手?
不一会儿,地上就只剩她的尸体了。
魔群见於菟死,陆续散去寻找新猎物。而妖群呢,在经历了好一顿划拳后,最终决出了数妖平分於菟这只大妖。
赢的趾高气扬,一个个耀武扬威。
“承让,承让。”
“区区划拳,不值一提。”
没赢的捶胸顿足,一个个唉声叹气。
“哎呦,怎么这么背。”
“到底什么时候能轮到我呀?”
偶尔有妖看不惯得意的那几只,义愤填膺:
“别得意,没有妖会一直赢!”
但总会被怼回来一句:
“我们不得意,我们得赢。”
登时,就叫那些没赢的妖脸上闪过五彩斑斓的黑,最终化作耀眼夺目的红。
天空之上,又一次坐上久久的付语娆跟着鱼怜相掠过几国战场,望着底下空无一妖魔的大地,了然回头:“你把几国背后的妖魔全灭了?”
鱼怜相道:“总不能只灭一国罢?多不公平。叫仙门知道该烦我了。”
付语娆问:“那邑泰的水妖呢、阴山的异士呢?你怎么不灭?”合理怀疑,“你在帮阴山?或是说,你在帮羲灏?为什么?”
鱼怜相坐在久久背上,慵懒地掸了掸自己的衣角,心道她又不是什么实诚的人,难道你问就会告诉你实话吗?
至少这次不会。
“还能为什么,你知道仙门与我议和是谁推动的么?是羲灏。所以算来我欠他一个人情。嗯……这不,刚巧路过灭了岷东安岩两国的妖魔,总归无事,干脆别的也灭了算了。就当还他一个人情。”
付语娆半信半疑,觉得鱼怜相骄矜自满,不该是这样高风亮节的性子;但又莫名觉得她是个光明磊落、一身傲骨的人,不屑使些狡诈阴邪的手段,更不屑骗人了。
忽然想起以往每每当她问起什么,鱼怜相总会一五一十的回答,心里最后的那半分疑虑也消散了。
就信她这一回。
想来这西方偏僻,也无甚她所图之物。
……就算有,这不还有她盯着么?
当即就说:“我信你。”那神情不可谓不认真。
鱼怜相见状,忽地一乐,觉得有些可爱,随即迅速绷住脸,强压下笑意。
“不过济爻水妖你为何不灭?羲灏也与妖魔有联系?”
鱼怜相解释:“济爻水妖本就是昔日旧朝一位王留下的扈从,听命于旧朝嫡系并不意外。”
付语娆点点头,显然是又信了。
鱼怜相一个没忍住,又不小心笑了起来。她抬起头,试图阻止嘴角的上扬,可奈何实在是忍不住,只得背过身去笑够才转身。
好在付语娆一心一意观察下面的战况,并未注意身后人。
下首,阴山军队黑云压境,很快连吞数城,天色也从白日转向黑夜。
羲灏他们停下了,开始扎营休整。
付语娆在天上看着,不由得感叹这就是修士与凡人的区别,哪怕只是稍通术法的异士,在对术法一窍不通的凡人面前都显得格外高大。没了妖魔帮扶的强国在面对由修士领导的、有异士辅佐的弱国时,竟毫无反手之力。纵使有谁大着胆子敢反抗,只需羲灏一件法宝过去,就能困得他们动弹不得。
“果然修士不该掺杂凡间事。”付语娆摇头叹息,忽然又想起穗仙姑。她看着底下意气风发,正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的羲灏,开始好奇起他的天罚。以一己之力改变整个西方多年不变的格局,他做的事可一点不比穗仙姑当年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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