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王朝末年当土司夫人》
有人在乱兵中失去了妻子,有人在乱军中弄丢了孩子,此刻这十来个人互相依偎在一起,就仿佛是什么密不可分的亲人似的,被谢令闻领着走进萧家坞堡。
镇抚司的腰牌,比箭矢、流民的哭嚎声更有力,在流民们死寂目光中,谢令闻一行人被放进坞堡。
那十来个青壮家丁死死盯住谢令闻、柯文盛两人,按照萧家老爷的吩咐,将这些人安置到驿所,按照招待送信人的例子,给付了一顿粥、两个馒头。
“放下你们的刀剑。”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喝道,看起来盯上了谢令闻和柯文盛手中镶嵌宝石的好刀,好剑。
谢令闻恍若未闻,继续吃着馒头,柯文盛起先愤怒了一会儿,想同他争执,却被谢令闻沉静气度震慑,也不说话了。
那管事伸手去夺,谢令闻噌的一声,拔剑出鞘,手起剑落之间,斩落了管事半只手掌。
“反了天了,这几个人进了我萧家坞堡,还持利剑伤人,给我拿下。”管事死死捂住手掌上的残缺处,尖利嚎叫,跌坐到一旁疾声呼唤人请医师来,几个小厮模样的人立刻扑上前,要按住谢令闻。
不过是下马威罢了,谢令闻头也不抬,继续吃自己的馒头,那柄靠在桌子边儿上的剑,还滴答、滴答往下滴落血水,剑正好放在一抄手就能拿起来的地方。
有人胆怯,不敢立时抓住谢令闻,管事只顾着叫医师来给自己看看这手还有没有救,更顾不得谢令闻和柯文盛这里,倒是让那几个跟随他们来此地的流民结结实实吃了一顿饱饭。
这里正吵闹间,萧家坞堡的主事人方姗姗来迟。
“这位富阳县来的壮士,还请宽恕则个,我这手底下的奴婢不长眼,冲撞了您,还请到大堂内吃酒菜。”来人生得一副好口舌,三言两语就叫人如沐春风,心生好感。
柯文盛扭过头去看谢令闻,人家还不紧不慢咀嚼着嘴里一块馒头呢!
举凡世家子弟,细嚼慢咽是打小就得做,就得练,既是为了荣养身体,不致伤了脾胃,也是为了展现世家子弟与众不同的修养和金贵之处,来人见谢令闻面不改色,缓慢咀嚼口中饭食,一双筷子正正摆在那碟子小菜上,心中对谢令闻身份更加笃定,面上更显恭敬。
“那可是世家子,和咱们这些土里刨食的土财主不一样!”萧老爷的话震震作响,把一张桌子拍得灰尘四溅。
“谢家、王家、陈家……”
萧老爷,萧大善人细细数着这些世家巨族,“谢家遭屠的只是主家人口,王家还有一位五老爷,一位七老爷在京中任职,树大根深呐。”
“若真是那位谢公子,咱们就发财了。”萧平远昔年到谢家恭祝谢家主生辰,遥遥见过谢家几个公子,不认得谢令闻的人,但认得他那把镶嵌了偌大宝石的越人剑,谢氏祖先跟随太宗明皇帝征战百越,因战功卓著得封此物。
越人剑象征谢氏与李氏皇族三百七十年休戚与共,有这把剑在,有谢氏和李氏皇朝近四百年‘情分’在,谢家投效陈王算什么,天子照旧要对谢令闻笑脸相迎,以安定士族人心。
谢令闻身上这样一笔财富,那几个锦衣卫知晓,萧家这偏远之处的土财主知晓,唯独他本人不知道,毕竟谢令闻本身确有些超乎常人和时代的智慧,见地非凡,可谢家小公子短短十数年的人生,还没有培养出近乎本能地政治敏感,谢令闻如今困惑于萧家态度和锦衣卫泄密,便十分正常。
大堂上摆开了一场符合世家子弟身份的席面,众人跽坐在地,各占据一张小桌,桌上摆着三五样精致小食和一碗清水濯手。
“鄙舍寒陋,让谢公子见笑。”天下大势汹汹,世家这一势力屹立不倒千余年,自是有许多与别处不尽相同的风俗,也无怪乎曾有人说,‘士庶之别,如同鬼神。’
当下,众家人团坐到一张高桌上用饭已成风俗,皇家亦不能免俗,可世家却依旧要保持分食、跪坐的习惯,以示士庶有别。
从谢家公子记忆中窥见这样场景,谢令闻都得大加吐槽,皇家都知道垂足而坐舒服,为了些许面子一跪就是一两时辰,乃至一天,这世家当真是钢筋水泥做得腿,铁骨铜壁做得屁股,死要面子活受罪。
人当真不能过分不积口德,谢令闻一脸苦相以一个标准世家子弟的身份跪坐到那张小凳上,面露疑惑之色,“不知您如何请我这丧家灭门的人用这一餐饭?是有何事?”
在杭州,谢令闻必须伪装成流民,不能暴露一丝一毫身份,到了这儿,谢令闻却得做足世家子弟的桀骜,并恰当表演出一个刚刚遭了灭门惨祸的少年该有的状态。
无他,这些锦衣卫的试探,这不就来了。
谁人都能佩越人剑,剑又不会说话,又不能指认谢令闻到底是谢家少爷,还是一侥幸获得越人剑的流民冒充,冒充世家子弟是一桩罪责,干犯到这些千户、百户的铁饭碗和头上脑袋。
谢氏若有活口,整个天下的局势都大不相同。
真假之间,关系的是应天朝廷的面子,天子与定王斗法的里子。
怎么会没有试探?
只是这些人火候不到家,这么急慌慌抛出萧平远,让谢令闻这权谋场的新手察觉到自己身份上的危险,可谓是棋差一招。
“士庶有别,还请您到下面回话。”谢令闻知道,关系生死的时刻到来了,这堂中坐的千户、百户,哪一个不是百炼之军,杀人无数,谢令闻凭一己之力杀将出去,痴人说梦罢了。
“竖起一面屏风,我与萧家老丈回话。”谢令闻神情平淡,没有去碰桌子上精致的酒菜,“让诸位见笑了,家中教训,宴席上不许越过主家,先行动筷,还请老丈先用。”
萧家下仆半梦半醒,未去抬屏风,谢令闻便以手遮面,示意自己不会与萧平远交谈。
“还愣着做什么?”出乎人意料的是,平日里趾高气昂,恨不得踩在仆婢们头上行路的萧平远此刻谄媚的像是府上管事,一叠声吩咐人去抬那面玉屏风来。
此刻,纵然他们几人十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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